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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會真以為我無所不知吧？我跟你說的那些都不是秘密，也就時間隔得太久，知道的人又太少，一開始找錯方向的話，很難發現想要的資料而已。你真要查的話也不是難事，時間早晚的問題，不過我先查出來也好，讓我有機會賣給你一個這麽大的人情。就算我有什麽事要你幫忙，你也不好意思拒絕，對吧？”
    閻辟勍這話說得好像開玩笑，但潛台詞很明顯就是讓他還這個人情，隻是沒有明著把話說死了。如果他答應幫忙，欠的人情還是欠著，下次有機會的話，還能用這個再威脅一次；反之如果他還是不答應，理直氣壯地把還人情的事搬上台麵。江湖人最重情意，還人情的事都是能早做就早做，免得日後因為人情，把自己卷進很難處理的麻煩。
    “曲瀟然的案子我知道的都說了，你自己也查到是誰幹的，還要我幫什麽忙？總不能讓我代替府衙去抓人吧？”方凝霏當然知道他的意思，但是朝廷有朝廷的法度，他一個沒有官職的江湖人暗中幫忙倒也算了，代替衙役抓人顯然不可能。這人自己都是假的，隨時防著朝廷派人檢查這邊的情況，難不成還想再安排一個假的辦真事？
    “你覺得我有這麽傻嗎？”看方凝霏扭過頭幹咳一聲，閻辟勍差點就暴走了，但想起還有正事沒說，咬牙當做什麽都沒看見。“我想讓你幫忙查一下，應該來這裏的那個大官被刺，是運氣不好剛好趕上山賊攔路，還是有人借著山賊的手要他的命？”
    “這還需要查？你當時就混在隊伍裏，肯定親眼看到那群人動手。山賊基本上都是要錢不要命，取人性命也是對方反抗得厲害，拿了錢也就不會管剩下的人死活。那些人既然隻要那個大官的命，對其他人隻傷不殺，擺明就是針對那個官的，你真想知道這件事的真相，怎麽都得回到京城，查他的人際關係和家世背景才行。”
    方凝霏不相信這種事閻辟勍會不知道，這人有本事查出這麽多事，手上自然有很多人脈，再不濟讓竺天驍幫忙轉達，最多是被他訛一筆，但話一定會帶到。這會兒他們一群人已經到戎城幾天，總不能為了幫他這個忙，再重新跑一次京城吧？雖然他一個人辛苦一趟，來回也不用花太長時間，可在不確定對方是誰、目的為何的情況下，多一個照應總是好的。
    幫手這種存在肯定是越強越好，在他認識的人裏高手的數量其實不少，但要說到願意陪他一起去的，大概也就喬家兄弟、愛管閑事的薛緲，以及真本事為謎的閻辟勍。那三個就不用多說了，這會兒一個比一個忙，不管找誰隻怕都是一樣的結果，至於眼前這個人，以他現在的身份也不方便到處跑，何況還主動提出找他幫忙，肯定也要排除在外了。
    “其實發生遇刺的地方離這邊不遠，騎馬的話大概也就一兩天路程。當時我看情況不對，衝過去想跟對方交手，沒想到為首的一揮手，所有人即刻收手走了個幹淨，他們的動作非常利落，怎麽看都不像是普通的山賊。要不是顧忌在場有很多傷員，我肯定馬上就追過去了，不說抓到那個首領，應該也能留下隨便哪個手下，多少也算是個人證。”
    這件事也算他心裏的一根刺了。事後他一直在思考，要是自己可以動作再快點，那個大官是否就不會死了，他是否就不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然而人死終究無法複生，不管他此刻想了多少，都跟馬後炮差不多了多少。他能做也應該做的，是盡可能牢記他所看見的一切，然後等有時間了親自去查個清楚，亦或者是讓值得信賴的人代替自己抓住那些人。
    “不管在江湖上混了多久，我都無法麵對殺人這種事，更別說是發生自己麵前，而自己對此還無能為力。”方凝霏明白他的感受。自己動手致人於死地，會有種雙手沾血洗不幹淨的錯覺，雖然難受卻會在時間流逝中一點點麻木。但輪到看著別人死，自己又救不了的情況，那種內疚既是讓自己變強的動力，也會跟枷鎖一樣變得越來越重。
    這個世上不存在完全解開枷鎖的方法，但如果可以找到製造那一幕的人，經由自己的手讓他付出代價，多少還是可以緩和心裏這種疼痛。看樣子，於情於理他都不能拒絕這個請求了。“你畫個地圖給我吧，哪裏遇襲、哪裏撤退、對方又停留了多久，趁著這兩天他們都在忙，我幫你把這件事處理了，當然你也得跟我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