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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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唯贏方浣!
    兩個人在廳裏閑聊天,很快就傳來了飯菜的香味兒,方浣餓了,想跑去廚房看看俞輝在做什麽好吃的,剛一打開廚房門,那股香味就橫衝直撞地跑了出來。
    俞輝回頭看了一眼,笑道“等等哦,很快就好了。”
    方浣說“好香啊。”
    “紅燒肉。”俞輝說,“勳哥說喜歡吃紅燒肉。”
    方浣“嘖嘖”了兩聲走了,賊兮兮地回去坐在沙發上,對著玩手機的禇勳說“為什麽你的小助理還會做飯?還知道你喜歡吃紅燒肉?”他滿臉八卦,禇勳卻不以為意地回答“隻要你在應聘條件上寫上會做飯這一項就不好了麽?”
    “仿佛很有道理的樣子。”方浣疑惑,“不過也太玄了吧?真的有人願意來麽?”
    禇勳眼睛都沒抬一下“包吃住。”他出手一向大方,也不是一個很苛刻的老板,給他工作放在哪兒都是一個肥差。招聘信息出來之後,雖然要求上沒有直說要男要女,但是禇勳心裏畫了條線,在排除掉所有不合適的之後,竟然隻剩下了俞輝一個人。
    還好對於俞輝的方方麵麵禇勳都是比較滿意的,要不然他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要不我給你當助理算了。”方浣星星眼地看著禇勳,“不用發工資,天天看著你都覺得自己能年輕幾歲,少長幾道紋。”
    “你不會做飯。”禇勳摸了摸方浣的頭,“乖。”
    俞輝從廚房裏出來看見了這一幕,他愣了愣,說“可以吃飯了。”然後又回到廚房裏把剩下的端出來。禇勳過去幫忙,方浣就坐在飯桌上等人喂。三個人吃飯總比一個人吃飯香,方浣自己一個人可享受不了這個待遇,免不得多吃幾口。邊吃飯邊八卦俞輝,得知俞輝大學畢業沒多久,來北京找工作。他算了算,俞輝跟自己年紀差不多大,於是他問禇勳“你看我倆誰顯小?”
    禇勳說“都小。”
    他不是話多的人,俞輝也不是,桌子上全靠方浣活躍氣氛。不知道他哪裏來那麽多故事可以講,禇勳要是不接他話茬,他就看看俞輝。俞輝很給他麵子,這讓他很開心,覺得這個小朋友不錯。
    方浣固執的把俞輝歸為“小朋友”的行列裏,因為對方看著真的很像學生。
    禇勳下午本來有拍攝工作,方浣突發奇想,要跟禇勳拍合作視頻。
    “你想拍什麽?”禇勳問。
    方浣說“我給你化妝,怎麽樣?我都還沒摸過你的臉呢。”
    禇勳想了想,說“那你試試吧。”
    他拍視頻的房間很大,有一麵向陽的落地窗,平時他自己拍攝都是用自然光。方浣不答應,把遮光窗簾都拉上了,然後在工作台前豎起了兩個大燈,地上也有。在這樣專業的打光燈下,從鏡頭裏看禇勳的素顏就已經足夠無敵了。
    “我給你畫個真正的愛豆妝容吧。”方浣摸著禇勳的臉,“怎麽樣,禇勳歐巴?”
    禇勳笑了笑,方浣就知道他是答應了,他的印象裏,禇勳從來沒有拒絕過他什麽事情。他歡樂地去準備東西,並對俞輝說“小輝,幫你勳哥看好監視器哦。”
    “好、好。”俞輝第一次幹這活兒,有點緊張。
    更緊張的是讓他麵對兩個大活人的當場表演,禇勳到還好,方浣一到了鏡頭前就收不住那個抓馬的勁兒,特別誇張。
    “哥哥皮膚好好哦,細得連毛孔都看不到。”
    “哎呀你們怎麽都喜歡用植村秀的砍刀眉筆,真的不好用啊,你試試hourgss那個細扁頭的眉筆嘛,那個適合你的眉毛。”
    “你眼影盤怎麽都是大地色的?嗯……用這個diorbacksta的眼影,色號是001ar。我當初還去過他們家這個係列的新品發布的秀場呢。”
    方浣將眼影盤打開在鏡頭前比了一下,說“這個暖棕調的九宮格盤就很日常,裏麵自帶一個膏狀的眼部打底,剩下的從打底色到過渡色和深色基本都有。看上去普普通通但是這盤真的非常多功能,第一排是眼部打底、高光色和修容色,下麵一排珠光一排啞光,珠光的光澤比較細也比較弱,不誇張,亞光色還算好暈染,但是如果你手殘的話什麽眼影都救不了你。雖然這個眼影不飛粉,但是我不認為飛粉與否是判斷一個眼影盤好壞的標準。基本上這一盤可以滿足日常所有需求,出差帶也很小巧方便,價格也不貴,適合上班的白領用,它畢竟是dior,你們懂的。我特別推薦大家買這個是因為裏麵的眼部打底膏真的很好用,我這種百分之百會暈妝的單眼皮都能確認存活。”
    他聊起眼影盤就有滔滔不絕的話,說完了還拍了拍殼子,強調“別廢話,買就是了。”
    褚勳笑道“dior給你了多少錢?”
    “沒給我錢,我喜歡,行了吧?好東西當然要推薦啊。backsta是dior彩妝線裏相對便宜大碗的係列了,不然呢?它可是dior啊!更重要的是它很持妝啊!我這種單眼皮不就指望持妝力度麽?誰不想花最少的錢做最美的diordy呢?”方浣說,“我不是也說了植村秀的砍刀眉筆不好用麽,不過我覺得可能全網隻有我一個人覺得砍刀眉筆不好用。”
    褚勳說“嗯,我接不到植村秀的推廣了。”
    方浣趕緊說“哦,那卸妝油還是可以買一買的,卸妝油好用,都給我買!”他對這鏡頭拍了拍手,“植村秀打錢!”
    褚勳笑了笑“行了行了。”
    方浣一邊跟褚勳聊天一邊給他畫眼影,刷子在褚勳的眼皮上輕輕掃了掃就勾勒了輪廓,好像方浣根本沒有怎麽認真雕琢,一個很有層次感的暖棕色眼妝就出現了。他拿著眼線膠筆幫褚勳填補內眼線,褚勳睫毛本來就很長,填過眼線之後,那雙深邃的眼睛簡直勾魂攝魄。
    緊接著,方浣又拿了一根刷頭很細的睫毛梳,沾了一點點睫毛膏,把褚勳的睫毛向下一根一根地刷出來,睫毛根根分明,很自然,沒有任何膏狀痕跡,但就是看著美貌了許多。他又用刷子稍微沾著了一點口紅點在褚勳的唇縫上,褚勳抿過之後,又變得豐盈水潤了許多。
    最後上過一點點腮紅和定妝噴霧,整個妝容就完成了。
    方浣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技巧之下,他喜歡所有美的事物,特別是當他把一個東西變得更美時,那種內心的滿足感無可匹敵。
    坐在不遠處的俞輝都看愣了,他第一次見褚勳畫這麽濃鬱的妝,但意外的一點都不顯娘,反而有一種說不出的魅力。
    直到褚勳換了一身相稱的黑色西裝,帶了灰藍色的美瞳,把頭發隨意地抓了抓之後,俞輝才知道這是一種怎樣的魅力。即便是打光燈都無法蓋過褚勳身上原本就有的光芒,他是笑著的,但卻像不可一世的王子。
    “啊!哥哥真是a爆了!”方浣激動地不行,“好好看啊!”說完了他還在褚勳的臉上親了一下,手舞足蹈地原地轉圈,特別開心。
    褚勳隨便錄了幾個妝容展示,確認所有素材都沒問題就大功告成了。方浣強烈要求褚勳等他走之後再卸妝,褚勳就一直這樣陪他到天黑。送走方浣之後,褚勳明顯鬆了一口氣。
    他將西裝脫了,隨手鬆開了襯衣的扣子,見俞輝滿是好奇又欲言又止地看著自己,當兩個人目光交匯的時候,俞輝很不自然地躲開了。
    “你是不是有事兒想問?”褚勳問,“關於方浣?”
    俞輝搖頭“沒、沒有……”
    褚勳笑了笑,走到俞輝麵前。他高俞輝大半頭,俞輝沒有抬頭,反而將頭低得更低。
    “我們不是那種關係,他是我很好很重要的朋友,你不用想太多太複雜。”褚勳說,“浣浣這個人……你看他囂張刻薄一驚一乍,但他……”他想了想,改口說,“以後你就會知道他是什麽樣的人了。”
    俞輝抬起頭,看著褚勳那張禍亂人間的臉,心想以後……麽?
    方浣在褚勳家裏玩了一天,晚上又蹭了飯,拉著褚勳和俞輝聊天聊到很晚才回家。北京路遠,在車上的時間足夠他打瞌睡。回到家之後,他還沒能從迷糊的狀態中解脫,堅強地卸了妝洗了臉,把手機充好電,自己躺在床上就睡著了。
    這是很充實的一天,方浣很快樂,快樂需要自己努力營造,可總有人不遂他願。
    再醒來時,方浣下意識的拿著手機打開微博點開消息,裏麵幾乎被刷屏。他有點想罵自己為什麽手賤,看到那些或好或壞的消息,他就忍不住繼續往下看。
    結果全炸了。
    因為方浣聽了周唯贏的話沒有出來回應,所以事情朝著一個詭異的方向發展了。星垂寒野畢竟有百萬的粉絲基礎在那裏,撕起逼來誰怕誰呢?他們本來一開始隻敢偷換概念讓方浣原諒星垂寒野,可方浣不說話,對方不知道是覺得方浣好欺負還是怎麽的,竟然聲音突然大了起來,昨天還好好的,到了今天一窩蜂地出來爆破方浣的微博和頻道。
    “他道歉道得那麽誠懇?你不原諒他等什麽?等他上門給你下跪麽?你這個人怎麽這麽惡毒?”
    “你把小星踩下去了你就能上位麽?”
    “哎呦喂這是國外混不下去回國找存在感撈錢來了麽?我們小星就是人太傻,被人拿來獻祭了還傻嗬嗬的跑來認錯!”
    “你說那是你自己的設計,我看著幾個圖跟你那個也沒什麽差別,誰知道是不是你從哪兒抄來的呢?”
    “難道你自己所有的妝麵都是原創的麽?你沒用過別人的麽?”
    “天天把自己畫得跟個野雞一樣還舔著臉說自己美若天仙,好大的臉哦!”
    “國際女明星欺負我們國內小博主唄。”
    “現在有幾個博主沒有素顏出鏡過啊?他是不是真人醜得沒法兒看?說什麽技術流隻畫彩妝懶得做底妝,都是騙人的吧?”
    方浣一個接一個地看,他們不光在私信裏麵冷嘲熱諷辱罵,還在社交平台刷方浣的黑詞條,方浣的醜圖,不明真相的吃瓜群眾也覺得方浣咄咄逼人,做過了。
    方浣的粉絲也不甘示弱,有多少人罵方浣,他們就冷嘲熱諷的聲討回去。他們家小玫瑰是什麽咖位,人家在油管上呼風喚雨,在國際秀場後台談笑風生的時候,那個星垂野雞還不知道在哪兒吃屎,現在也好意思跑來在小玫瑰麵前叫囂?多大的臉?
    真是井底之蛙沒見過世麵!現在也真是什麽妖魔鬼怪都能紅,國內美妝圈都是什麽辣雞,要技術沒技術要顏值沒顏值要人品沒人品,當一輩子三無微商化妝品推銷員吧!
    還有很多人跟方浣私信安慰他,告訴方浣,自己永遠跟他站在一起。
    方浣又好氣又好笑,心裏卻平靜地很。安慰鼓勵再多,其實也比不過一條咒罵來的刺耳。
    謾罵是淬毒的尖刀,一句話,一個詞,一個字眼都有著無盡的傷害,它們可以在一瞬間擊潰世間最強大的防線,再麻木的人也無法保證自己心無縫隙,不會被有機可趁。
    別人會覺得他習慣了,他自己也時常覺得自己習慣了,他那麽有錢,看看銀行卡裏的餘額他應該知道自己是個贏家。
    知道是知道,懂得是懂得,但他是個活生生有感情有思想的人,不是死的。
    此時此刻,方浣看不見多少人喜歡他,隻看得見多少人討厭他。
    周唯贏讓自己不要插手,他會處理的,所以就處理成了這個樣子?專門給對方一天時間來扭轉輿論,讓那些賤人騎在他方浣的頭上罵人?方浣頓生無力,他到底中了什麽邪當時會聽周唯贏的話?周唯贏什麽都不懂,又討厭他,哪兒會真心幫他呢?
    隻不過是為了敷衍他罷了,因為這隻是一個無關痛癢的工作,這份沒了,還有下一份。周唯贏巴不得他趕緊滾,滾得越遠越好。
    但對方浣來說不是的,隻是他的全部。
    方浣抓了抓頭發,從床上起來去洗漱,又叫了一份早飯。吃過早飯,不慌不忙地坐到了電腦前。
    他目光沉落冷靜,敲鍵盤的聲音堅定有力。
    方浣知道,這個世界上沒人能幫自己,受了委屈,自己討回來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