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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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唯贏方浣!
    心中有了動力和目標之後,方浣的狀態好轉的很快。周唯贏不準他用手機,他每天在醫院裏閑的發慌,褚勳來的時候他想拿褚勳的手機玩一會兒,褚勳也不給他,方浣覺得自己不是在治病,而是在戒網癮。
    周唯贏這段時間沒什麽事情做,他不想去公司看見李光宇找晦氣,對於工作本身也產生了很大的厭倦。他經常去醫院,大概在下午的時候會給方浣讀一讀手機裏的消息。
    大部分是本來品牌的計劃,因為方浣的突發狀況而擱淺,上下遊都找不到方浣人了,慌得很。方浣在周唯贏的監督下跟安撫住了幾方,計劃雖有波折和延遲,但還在能挽回的範圍裏。
    “告訴他在線上跟我對接吧,工廠那邊的排期不變,至於訂貨量……”方浣啃著蘋果說,“保持原樣吧,讓他們放心。還有其他消息麽?”
    “有。”周唯贏看了一眼手機,慢悠悠地說,“江雪鬆發來問候。”
    方浣動作頓了一下,一口沒要咬下去蘋果,腮幫子撐得鼓鼓的,口水順著嘴唇就流了下來。他尷尬地咬完那一口蘋果,用紙巾擦了擦嘴巴,說“他、他問什麽?”
    周唯贏說“問你最近怎麽樣,過的好不好,他想來看看你。”
    “這……”方浣不是因為江雪鬆而慌亂,他是因為這件事兒由周唯贏說出來而手足無措,“你跟他說我挺好的,不用來看我,謝謝他的關心,沒了。”
    周唯贏問“這麽冷漠啊?”
    方浣想拿蘋果丟周唯贏“那不然怎樣啊?”
    “行吧。”周唯贏仿佛什麽都沒發生似的給江雪鬆回了消息。方浣用眼角偷偷瞄了一眼周唯贏,見他沒什麽表情,心裏也拿不準周唯贏的態度。
    雖然周唯贏確實吻過他,這段時間也精心照顧他,兩個人也不乏有些親昵的舉動。但是方浣不清楚周唯贏到底是什麽意思,他有點虛,覺得周唯贏是可憐他。他稍稍做些過分的舉動,周唯贏卻不像往常那樣發脾氣,這讓他有點小小的得意和竊喜,很快,這種得意又會轉化成不安。
    周唯贏喜歡他麽?這是真的麽?每天晚上睡覺前,方浣都會問自己。
    很快,方浣心理各項指標都趨於正常,沒有什麽太大的問題,醫生也準許他出院了。回到闊別已久的家,方浣有點陌生的感覺。
    周唯贏給方浣倒了杯水,問“發什麽呆呢?不認識自己家了?”
    “沒有。”方浣回神,“就是……就是有點……不跟你說這個了,你今天不用上班麽?你最近總是在醫院呆著,不是你的風格。”
    周唯贏問“我原來什麽風格?”
    “不工作會死。”方浣說,“好像一天二十四小時都在工作,沒有什麽別的興趣愛好。”
    周唯贏說“被你說的我是工作機器麽?”
    “你……”話到嘴邊,方浣又改口說,“不是,你是超人。”
    他稍稍揚起脖子看著周唯贏,周唯贏也有點不大習慣這樣的相處模式,一下子接不上話來。
    方浣忽然伸直了後背,向上親了一口周唯贏,動作很輕很快,而後低下頭,雙手抓在沙發上,身體前後晃了兩下,暗暗偷笑。他好像一個做了無傷大雅的壞事的小孩兒,故意叫人發現,但知道發現了也無所謂,不會招惹來什麽煩。
    周唯贏站直身體,他抿了抿嘴,說“我……你餓麽?我去弄點吃的。”
    方浣說“我們不是吃過才回來的麽?”
    “……”
    方浣被周唯贏的反應實實在在地取悅到了,第一次談戀愛都沒能帶給他這麽大的新奇體驗,他笑著說“你還沒說你為什麽最近這麽閑。”
    “工作什麽時候做都可以。”周唯贏暫時還不想跟方浣談他和李光宇的事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是我現在反而有點迫不及待了。”方浣說,“我想化妝。”
    周唯贏說“可是我感覺我已經看習慣你現在的樣子了。”
    “是不是特別醜?”方浣說,“也沒什麽精神。”
    “嗯,是不好看。”周唯贏誠實回答,事實如此,他沒辦法像是言情小說裏的男主角一樣說出違背常識和設定的話來。方浣也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不好看,可這句話從周唯贏的嘴裏說出來他就特別來氣,他擰了一把周唯贏的胳膊,不滿道“你怎麽能這麽說我?”
    “這不是你自己說的麽?”周唯贏說,“那你讓我怎麽說?”
    方浣說“你應該說在你的心裏我最好看,哪怕我變成一頭豬都最美。”
    “……倒也不必。”周唯贏說,“你就這麽喜歡聽這種話麽?咱們沒必要說這些虛的吧?”
    “懶得跟你說話。”方浣說,“你願意當無業遊民是你的事情,我還有一堆工作要處理呢。”從醫院出來的時候他沒化妝,把自己的臉捂得嚴嚴實實,感覺自己好像什麽神秘人物似的。自從接觸化妝以後,他從來沒有這麽長時間不化妝,這在他看來簡直不可思議。他洗了臉,坐在化妝鏡前塗脂抹粉。周唯贏湊過去圍觀,見方浣拿了一個鏡子一樣的小鋼板,把不同顏色不同質地的品牌的粉底液都擠了一點,拿著扁頭刷子在自己臉上的瑕疵部位一點一點地塗。他很仔細小心,花了相當長的時間去做這件事,連周唯贏都看到覺得無聊了,他才將將弄好。
    把眉毛畫好之後,他好像又變回了過去那個不可一世的方浣。
    “這個才是我吧。”方浣對著鏡子照了一會兒,問周唯贏,“是不是現在好看一些?”
    “都差不多。”周唯贏說,“其實你這樣我反而有點不習慣了。”
    方浣對著鏡子發了會兒呆,又問“我現在可以玩自己的手機了麽?電腦可以麽?”
    “你確定?”周唯贏說,“你可以忍住不去看那些負麵新聞麽?”
    方浣說“你不是都刪幹淨了麽?”
    周唯贏說“在網絡上的東西可以刪掉,但是別人腦子裏的東西可刪不掉。隻要有人記得這件事,它就可能會在任何一個時間裏出現在你的麵前。我知道你很努力地在調整自己的狀態,但是……你現在可以直麵這些麽?”
    “那我也不能當一輩子縮頭烏龜吧。”方浣把手伸了出來,“把手機給我,我想看。如果你不放心,可以坐在我旁邊。”
    周唯贏問“你確定?”
    “確定。”方浣堅定地說。
    “好吧。”周唯贏把方浣的手機還給了方浣,方浣正在塗潤唇膏,把潤唇膏放在了一邊兒去接手機。
    潤唇膏沒有蓋蓋子,擺在桌子上被他的胳膊碰了一下帶倒了,蓋子也掉在了地上。周唯贏彎腰去撿,順便把蓋子蓋回去。
    但是他沒把潤唇膏擰到底,露了個尖兒,方浣眼睜睜地看著周唯贏把蓋子就這麽蓋了上去,甚至來不及阻止。
    “周……”方浣驚呼。
    “哢”一聲,周唯贏還用力按了一下。
    “我的唇膏!!!”方浣跳起來大喝一聲,周唯贏嚇了一跳,問“怎麽了?”
    “你說怎麽了!”方浣一把奪過口紅,打開蓋子一看,裏麵的情況簡直慘不忍睹,“我的toford!!”
    周唯贏見狀知道自己不小心給方浣弄壞了一根唇膏,錯在自己,說“那我再給你買一根兒吧……你不是說一般口紅最貴也就三百多麽,至於大驚小怪?我明天去商場給你買。”
    “金管是限量的啊!”方浣舉著唇膏的殘骸說,“這個24k透明金箔的全網斷貨!這是錢的問題麽!這是根本買不到的問題!啊……”他捂著自己的心髒,“我真的要被氣死了!”
    周唯贏雖然一頭霧水,但是他覺得方浣可能是真的好了,像原來一樣會為了化妝品的事情大喊大叫。他聽方浣描述的好像很嚴重,如果已經買不到了,他不知道該怎麽補償方浣是好。
    方浣被周唯贏這一下子氣到頭暈,為了讓周唯贏補償他,他決定讓周唯贏給自己讀惡意評論。
    周唯贏心說你到底是在懲罰我還是懲罰自己?
    方浣執意這樣做,周唯贏就一口氣讀了好多。很多非常過激的言辭他都說不出口,方浣聽著卻麵無表情。周唯贏讀到一半停下來觀察方浣,方浣問“怎麽不讀了?”
    “大同小異。”周唯贏說,“你還要聽麽?”
    “那不聽了。”可能對於現在的方浣,跟讓他痛心的是他的唇膏。“反正說來說去就是那麽幾句話幾個詞,也沒什麽文采,罵人都不會。”他用小刀輕輕地處理被周唯贏弄壞了的唇膏,低著頭繼續說,“低級。”
    “喲,不是你天天哭喪的時候了?”周唯贏打趣說,“你覺得怎麽著才高級?”
    “不告訴你。”方浣把唇膏處理好往桌子上一丟,自己手心朝上伸向周唯贏,“你賠我。”
    “不是,你是不是記性不好?”周唯贏無語,“我不是剛給你讀了消息麽?還讓我賠你什麽?”
    “不夠。”方浣有理有據地說,“我想了想還是覺得太便宜你了。要是換成別人早殺人了,我對你多好,沒打你也沒罵你……”
    “喂!你別得寸進尺啊。”
    “好吧好吧。”方浣把手伸了回來,“那就當你補償過我了。”
    “什麽叫‘就當’?明明‘就是’!”
    方浣看著周唯贏那個樣子,不由自主地就笑了出來。
    他剛回來不想折騰太多,下午叫周唯贏陪著自己去超市買了點日常用的東西和零食,周唯贏覺得麻煩本來想叫個外賣,方浣執意要自己去,周唯贏這才作罷,跟著去了。
    其實方浣隻是想,兩個人在一起的話,逛超市也感覺很浪漫。然而這種事情他不大好意思直接跟周唯贏講,周唯贏也理解不了這種微妙的氛圍情感。
    周唯贏還是的擔心方浣一個人生活的問題的,不過方浣再三保證他不會做傻事了。尋死膩活隻是一時走上了歧途,等事情過後再看,方浣自己也覺得有點不可思議。遠來那些被他輕視的流言蜚語真的在一瞬間壓垮了他,差一點點他就變成了親者痛仇者快的典型案例。既然他已經從迷霧中走了出來,斷然不可能再重蹈覆轍。
    他說過,該打的仗他還沒有打完。他從深淵裏爬了回來,現在需要做的就是沉澱心境,把事情從頭到尾理清楚。害他的,欠他的,隔岸觀火的,落井下石的……都得跟他有個說法才行。
    方浣問過周唯贏這方麵的意見,也跟周唯贏談了談自己的想法。周唯贏一番深思熟慮之後,隻問了方浣一個問題。
    “你還是堅持要解約,是麽?”
    方浣覺得這件事兒有點唏噓,說道“我最開始想要解約是想要離開你,因為我們的關心變成那種糾結的樣子,我想對我們兩個人可能都不太好。我當時是一種很逃避的心情,所以無論付出多麽大的代價,我也要走。我完全沒想過後來事情會發展成這個樣子,不過,這樣也堅定了我的一些決心。我覺得人各有命,而我的命,從頭到尾都是靠不了別人的。所以不如自己經營,是到還是每況愈下,也由我自己說了算。”他忽然自嘲地笑了一下,“這些都是漂亮話,那麽一大筆錢誰不肉疼呀?我隻是覺得,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當初我鬧的那麽厲害,現在要是不聲不響地縮了回去,我還怎麽混?”
    周唯贏說“你這事兒倒是幹的硬氣。”
    “麵子嘛,不過都是打斷了牙往肚子裏吞。”方浣說,“我這人沒別的,就好這點體麵。而且,我隱隱有一種直覺,我應該離開那裏,我不喜歡那個張明知。”
    周唯贏心中驚呼方浣這是什麽玄學第六感。他沒有在方浣麵前說一句關於張明知和李光宇的壞話,而且確定了方浣的心意之後,幫他把事情從頭到尾盤算了一番,並且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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