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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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唯贏方浣!
“e”這個彩蛋答案到底是什麽,始終沒有定論,大家也很喜歡猜測。大眾說法雖然是指方浣和粉絲們,但是很多粉絲其實不太認同這個觀點,因為太老土了,根本不像方浣這種性格的人會做出來的事情。
大家百思不得其解,猜謎遊戲永遠不公布謎底才是最有趣的,連公司裏的人都在問方浣這是什麽意思,方浣就嘻嘻哈哈糊弄過去,開玩笑表示就是他和粉絲心連心。
“是周唯贏麽?”褚勳覺得自己也是無聊,好像有獎競答一樣去找方浣求證正確答案。
方浣裝傻“什麽?”
“e的發音跟‘唯’一樣啊。”褚勳挑明了說,“我想想啊,做這個眼影盤的時候你還要死要活地暗戀周唯贏,寫個ei上去有點太明顯,而且沒有任何其他意義,一下子就能讓人聯想到人名。所以你選了一個發音相似又有其他解釋的單詞,是不是?”
“……”
“而且需要把那個紅色的眼影用完或者敲碎才能看到下麵的字。但是普通人的眼影盤,特別是那種利用率不高的紅色其實根本沒辦法鐵皮,如果不是碎了,一輩子都看不到那個字。”褚勳說,“你還真是悲情故事愛好者啊。”
方浣覺得自己在被褚勳公開處刑,雖然聊天信息隻有他倆看得見,但是他還是覺得臉陣陣發熱,“哎呀你別說了,有什麽好說的?反正就是這麽點事兒……我倆現在在一起了,過去那點小心思就讓它隨風散了吧。”
褚勳問“他知道麽?”
“沒必要知道。”無論是方浣過去暗戀的辛苦,還是藏在眼影盤裏的秘密,他都不打算告訴周唯贏。這件事很沒有必要,又不是什麽必要的憶苦思甜項目,難道他要讓周唯贏覺得那時候的自己忍辱負重很偉大麽?
現在想想,他覺得自己好矯情。
比起傷春悲秋,現實裏的很多事情才叫方浣頭疼。
1號盤在第一時間就跟工廠追加了單子,不過這一次隻追加了五萬,原本下單之後就可以著手眼前的事情,沒想到工廠那邊來跟他們溝通,說老客戶下了一筆大單,可能五萬的貨需要延遲一下。
方浣氣不過,做生意總得有個先來後到,憑什麽他先簽的單子,現在工廠反過來讓他等?工廠那邊沒辦法,表示如果方浣不同意的話,他們可以節約並且按照規定賠付方浣賠償金。
“這是錢的問題麽?!”方浣在會議室裏打電話的聲音直接穿透牆壁傳到了外麵,“這是信譽的問題!我已經答應了我的寶貝們第二批貨很快就會補上,而且我跟你也已經簽了訂單,現在讓我告訴別人‘對不起我們什麽都沒做’麽?”
“這個……我們也很為難。”工廠對接人是個大叔,脾氣一直很好,但是也有著這個年紀的中年男人的奇怪固執和所謂的江湖道義,“對方確實是老客戶了,我們一直是他們在國內的代工廠,這次為了保證雙十一,而且是和一個大明星的聯名款,所以貨源方麵要務必給他們保障。小方,目前以我們的產能來說,最多最多隻能給到你兩萬盤的量。這個確實是我們這邊的問題,我們跟你相處的也很好,但跟對方是數十年的合作關係,實在沒辦法兩全。情況就是這麽個情況,你看怎麽辦?”
他主動承認了己方問題給客戶帶來的麻煩和影響,但也要毅然決然地選擇老客戶,方浣是實在沒脾氣的。誰叫自己初來乍到人微言輕呢?
“我!”方浣一口氣硬生生的卡在了喉嚨裏,他能怎麽辦?他倒是想硬氣地說再見,可這不是他一個人吃飽全家不愁的時候了。在此之前,他所經曆的坎坷都是圍繞自己這個獨立的個體,他當然可以想幹嘛就幹嘛,想罵人就罵人,想翻臉就翻臉,可以不管別人死活。
但是現在,他要考慮的事情太多了,稍微有一點做不好就會帶來很大的影響。
“我考慮考慮吧。”方浣糾結地說出這句話,沒有了一貫的硬氣。
“嗯,小方,你考慮一下。這次真的是對不住了。”對接人大叔說完還歎了聲氣。方浣知道他不是在故意針對自己,也是在盡力為自己想辦法。事已至此,糾結對錯已經不是焦點問題了。
他癱坐在會議桌前,輕輕揉了揉眉心,心煩得很。
在外麵敲門,方浣叫她進來,問“你喊得好大聲,怎麽了?出什麽問題了麽?”
方浣把事情經過跟講了一遍,有點驚訝,不過她畢竟年紀閱曆擺在這裏,見怪不怪道“很正常,一個是關係融洽的老客戶,每年的訂單量都不可忽略,我們的訂單數在人家看來也就是個拚縫兒的,沒辦法。”
“哎……”方浣拿起本子蓋在了自己的臉上,“好難啊。”
說“年輕人,這才哪兒到哪兒。”
方浣晚上回家的時候都有點鬱鬱寡歡,想不出什麽好辦法來。周唯贏這段時間什麽都沒幹,就是跟一些狐朋狗友走動走動,搞搞投資看看股票,剩下的時間就研究研究做飯,滋潤得不行。
他還買了好多花花草草放在方浣家裏,因為方浣家的客廳是朝南,每天陽光灑在那些植物上麵,看著那些溫柔的光澤都能叫人心情好上許多。
方浣說周唯贏提前進入了老年養生,本來非常嫌棄,但今日回家之後見周唯贏在研究燉肉,烹飪的聲音和肉香味兒充斥著方浣的感官,叫他心中溫暖了許多。
天氣冷了,果然家的溫暖比什麽都重要。
“你做了什麽啊?”方浣換了衣服洗了臉,去到廚房裏,“好香。”
周唯贏一邊看著手機上的菜譜一邊拿著鏟子在鍋裏攪活“西紅柿牛腩。”他回頭看方浣,見他一臉倦容,問,“累了麽?”
“嗯。”方浣說,“上班好麻煩,我想退休。”
周唯贏說“你才上幾天班你就退休?年輕人,未來的路還長著呢。”
方浣說“我覺得你現在就是退休的狀態,哎,好爽,好羨慕。”
周唯贏把肉轉小火燉上之後,擦了擦手,帶著方浣去了客廳,問“你是不是心裏有事兒?遇到什麽困難了?”
“我……”方浣還是搖搖頭,“沒什麽,小事情。”
“方浣。”周唯贏正色說,“我不是像原來那樣要求你什麽事情都要跟我說,但如果是工作上的麻煩,你可以跟我講。很多事情你是第一次經曆,但是對於我來說不是。我比你大了一輪,總能有些流浪的經驗傳授給你吧?”
方浣發覺周唯贏變了好多,原來的行事作風就是不聞不問直接搞事情,反正達到目的就好,也不管別人死活。但是現在周唯贏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和他溝通交流的方式也有了一些調整。
也許他們的環境、心境都已不再是當初,人和人的碰撞總是伴隨著疼痛,因為都是用自己身上最尖銳的部位去對抗對方身上最尖銳的部位。直到彼此了解了對方,打磨了對方,才能夠找到最舒服的相處方式。
方浣沒辦法抗拒溫柔時的周唯贏,一股腦就把自己的難處和怨氣都講給了周唯贏,周唯贏聽後的想法跟很像。方浣說了說自己現在糾結的問題,周唯贏思考片刻,說“我建議你還是先把那一萬盤做了吧,有一些是一些。而且這些補貨能夠保證你第一批貨的瑕疵補發,至於剩下多少供大家繼續購買,當初你也沒有保證過數量,所以隻要有就可以了。”
“我知道,道理我都懂,但我就是氣不過。”方浣說,“我意難平啊!”
“剛開始都是這樣。”周唯贏笑道,“你知道我和光宇剛開始創業的時候是什麽樣兒麽?手裏的錢和資源都有限,人脈也有限。我和光宇都要自己出去跑業務,遭人冷落白眼的事情不計其數,但第二天還是得繼續出門見各種各樣的人,有時候一天跑的裏程比送外賣還多。那會兒我也有很多怨念,但是站在現在的角度看,我甚至會特別理解那些看不起我的人或者一些對手,大家的立場和視角都不同,有時候就是互相選擇的砝碼不同。我現在也能理解你的不爽,但是事情也總還是得有個結果不是麽?你覺得呢?”
方浣無奈說“目前來看,隻有先把一萬盤的單子下了去解燃眉之急這一條路可以走了。我真的就服了,怎麽早不來玩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宇宙大品牌不是很早之前就開始備貨了麽?弄得這麽倉促也太兒戲了吧?”
“有時候可能也跟合作代言的時間點有關係。”周唯贏說,“商業合作推進得再順利也會有很多突況的。”
方浣沮喪地說“周叔叔,我覺得這跟我預想的一點都不一樣。我還想著披襟斬棘勇鬥惡龍呢,現在連補貨這麽一點點小事都折戟了。”
“沒關係,影響不大。”周唯贏說,“你現在需要做的是整理好後續的宣傳安排,和應對可能出現的負麵危機。”
方浣點點頭,愁眉苦臉地陷入思考,周唯贏安慰他說“你之前一直是一個人單打獨鬥,做公司是一個上下裏外協調的事情,計劃了十件事,可能有五件事根本做不了,四件事做到一半失敗了,但是隻要最後一件事堅持做了下來,總會有所收獲。還有,要相信你的同事和團隊,很多困難是要一起度過的。”
“你去開個職業培訓班好了。”方浣說,“天天給人灌雞湯,課間還會領著跳操那種,還要大喊‘誰成功啊誰成功!我成功啊我成功’的那種。”
周唯贏一下就被逗笑了,腦中甚至還浮現了誇張的畫麵。“好了,別說這些有的沒的了,先吃飯吧,吃完飯我幫你盤盤道兒。”他說,“對了,我這周末要回趟家。”
方浣問“你不會又是要被逼著去相親吧?”他對之前周唯贏相親的事情記憶猶新,雖然知道這種事情不可避免,可一想到周唯贏如果為了維持表麵的狀態還是得去相親的話,心裏也不是滋味。
“我……”周唯贏對自己那個神經質的媽也沒什麽把握,“我不會去的。”
“沒關係。”方浣說,“你可以去,但是不可以喜歡別人。”
“放心,我不會的。”周唯贏說,“隻是我暫時沒辦法讓你去我家裏。”
方浣說“我才不要去你家,我也不想讓別人知道我在和你談戀愛。我這種國際巨星到最後竟然跟一個直男搞在了一起,說出去多沒麵子?你也不準說,知不知道?”
周唯贏陷入了沉默,方浣不依不饒地說“你不準說出去!”
“我告訴過光宇。”周唯贏說,“算麽?”
“……”方浣無語,“他會拿這件事搞你麽?”
“應該不會。”周唯贏說,“他不是那種人。”
“哎,算了,就這樣吧。”方浣也不指望什麽了,“吃飯,我餓了。”
周唯贏去了廚房看他的肉,好半天沒出來,方浣進廚房後看見周唯贏舉著鍋蓋站在灶台前,他湊過去問“怎麽了?”
鍋裏的水熬幹了,西紅柿和牛肉都糊成了一團,方浣見狀,尷尬問道“我們……有聊了那麽久麽?”
“好像沒有……”周唯贏茫然地說,“是我忘記加水了。”
所以說,外賣的存在還是很有必要的。
周唯贏周末不能陪方浣,方浣也沒多少時間,要去公司加班處理一些事情。最後跟工廠定下來一萬盤眼影,頭一次吃虧還要咽回去。他想找個人牢騷牢騷,頓時想到了褚勳。
方浣劈裏啪啦的發消息,褚勳就偶爾看一眼,他覺得方浣今天可能是真的無聊,就問他要不要晚上過來吃飯。方浣當然是願意的,在公司裏磨磨嘰嘰地把活兒幹完了就準備出發,可臨走之前卻收到了褚勳發來的另外一條消息。
“你別來了。”
方浣莫名其妙,他問褚勳怎麽了,可是褚勳再也沒回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