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過來之後，馮瑾恨恨地開始咬起指甲：“區區還沒化形的深海妖物，就把我的高升號弄成那個樣子……”
    陳夏華也同情地說：“要是當時你在船上就好了。”
    馮瑾果斷地搖搖頭：“正是因為我不可能總是親自去護航，所以我才花錢花力氣打造了那艘鐵甲艦。如果它連這一點護航任務都做不好，那怎麽行？它的任務是保護別的船，怎麽能指望別人來保護它呢？”
    然後她又誠懇地對錢飛一行說：“我無論怎麽感謝你們都不為過。我本來都做好了準備，如果船沉了就把它撈起來。你們幫我保住了船，保住了船機，更要緊的是，船上的人也都保了下來。”
    陳夏華點頭說：“是啊，船上的人比船可寶貴多了。”
    錢飛歎說：“可惜炮弁被殺了。”
    能在搖晃的海船上隨時計算出複雜的射擊諸元，其能力在這個時代足以進大學任教。馮瑾也同樣深深遺憾。
    她站了起來，在寬大的房間裏踱了兩步，忽然抬頭，惡狠狠地說：“有沒有一種炮，距離更近，使用很靈活，能夠單兵攜帶使用，打到那大章魚的身上？我希望殺傷力比手雷大，還要打得準。”
    錢飛微笑說：“槍榴彈，等於是把手雷的杆棒插進槍管裏，發射出去。頂端可以有倒刺，先刺入到敵方體內，然後再爆炸。”
    馮瑾很高興：“我要買。”
    陳夏華連忙從辦公桌上拿到馮瑾的紙筆，開始寫筆記、畫草圖。
    馮瑾繼續問：“有沒有一種東西，可以感知到海底有敵人靠近？”
    錢飛微笑說：“聲呐，通過探聽水下物體反彈的聲波，確定其距離方位。”
    馮瑾立刻說：“多少錢一套？”
    陳夏華說：“我會盡快用越洋通信聯係舊大陸的公司技術局，安排設計生產。”
    馮瑾大叫一聲：“越洋通信，你剛才說了越洋通信對吧？你從這裏可以發電報到舊大陸？”
    錢飛微笑：“想要嗎？”
    馮瑾雙手按在桌子上，身體幾乎趴過來：“要，馬上給我來一套。不對，每條船上都要一套。”
    隻要有了越洋通信，這次她的鐵甲艦遇險時，她就可以得到求救消息，飛過去鎮壓敵方了。
    雖然她口中說“鐵甲艦應該有能力自己保護自己才像話”，但要說就此不管，她還是舍不得的。
    而且思維稍微轉過一個彎，她已經想到了，越洋通信實際上可以為她旗下的所有船隻形成一個威懾：
    如果每次同仁閣的襲擊都會遭到真人的鎮壓，隻要來上兩三次，往後也就不會有那麽大的膽子出手。
    這樣一來，即便還有很多細節問題需要日後補強，製海權也等於已經奪過來了一大半。
    錢飛繼續問：“專門為海船設計的蒸汽輪機，想要嗎？”
    馮瑾又是立刻說：“有現貨嗎？”
    陳夏華說：“沒有，我們可以盡快設計生產。”
    馮瑾說：“一定要把我排在訂單的第一個。”
    錢飛不失時機地說：“同時研發生產這麽多高端設備，需要的投資是不可小看的。如果你能先付全款，按照委托生產的做法來……”
    馮瑾毫不猶豫：“沒有問題。”
    錢飛微笑地看著這個創業少女被老牌重工企業狠狠地爆金幣。
    雖然她誌向遠大，執行力強，但是在事業起步階段，終究還是逃不開“什麽都靠買”的境地。
    他聽說過，曙光環球公司的主營業務其實是一個新開的證券交易所，正在大筆地從貪婪投機客身上刮錢。但願她進賬的速度能夠比得上燒錢的速度。
    這場突然發生的生意意向談判一直持續到深夜，兩斤酥糕被馮瑾不知不覺吃了精光，賓主盡歡。
    當晚，馮瑾騰出了營地裏最舒服的兩件屋子給客人住下。
    睡前，在客房裏，陳夏華提出了一個問題。
    有了越洋通信，馮瑾就可以隨時親自趕到大洋中心，去保護她自己公司的航線。那麽桃齋公司的航線呢？
    豈不是要越發地落後於人？
    雖然錢飛現在不算是桃齋公司的人了，可她陳夏華還是桃齋公司的總師。
    即便有越洋通信能夠讓桃齋公司的船隊求救，公司也沒有像馮瑾那麽強大的戰力。
    說到這裏，她把求助的目光轉向常別離，同時又覺得自己太厚臉皮了，很不好意思。
    常別離倒是很幹脆：“就交給我吧，無論哪一家的航線，我都會努力保護。”
    陳夏華拉住她的手，感激地說：“謝謝你！”
    常別離認真地說：“兩大陸之間航線是必須保持通暢的。這個新大陸有司馬吞蛟盤踞，遲早要有大災難發生，那麽多人必須要有逃回舊大陸的辦法呀。”
    陳夏華：“……”
    遠古大能的著眼點就是與眾不同。
    ……
    次日一大早，錢飛一行被雞叫吵醒了。馮瑾也很快來到客房門口，穿得漂漂亮亮，邀請他們參觀自己的寶貝營地。
    營地裏在白天的熱鬧程度又比昨晚高了幾分。在其一角，有有雞舍，有豬圈，有馬棚。這些禽畜也都是馮瑾從舊大陸運來的種苗。
    錢飛好奇地問：“新大陸有馬麽？”
    馮瑾說：“這邊都是森林，不是產馬地。我飛在天上查看過，新大陸的南方是有草原的，那裏有馬群。”
    不過她又沉吟著說：“但我不確定。也許我那天從高空看到的不是野馬，隻是塵埃團。”
    她指出，眼下馬匹的用處並不大，因為修路可是一件繁重的工作，正是字麵上的披荊斬棘，還沒修出多少。
    四公裏長的小鐵路，也讓錢飛一行乘火車看了一圈。
    在煤礦、伐木場都配備了大型蒸汽機，在煤礦的燒煤，在伐木場的燒木頭。
    大型鏈鋸都是蒸汽氣動的，工作起來聲勢浩大，眼看著一大片林地已經變成了樹樁子。
    這些大型設備，還有火車、鐵軌，都是馮瑾自己從舊大陸扛著飛運過來的，很令錢飛佩服。
    另一點令錢飛在意的是，營地的周圍並沒有多少農田。
    馮瑾看來已經是為城市化留下空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