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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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
一路跟隨,雲秋泉是看著武文殊開進老區霄雲路單元樓的地下停車庫,他對這個地方一點不知曉,對於武文殊,他有太多的不明白,不了解,無論如何去貼近他,親近他,都被這個人決絕地隔於千裏之外,他不過就是個陌生人,不對,稍強點吧,至少他現在還有用……
牽動嘴角,像笑又似哭,雲秋泉讓司機開走。
老房子沒有電梯,不過四樓卻讓武文殊覺得腿就從沒這麽沉過,用鑰匙開門,一聲沉重的鐵門撞聲,像一把大錘重擊著胸口,發悶鈍痛。
直到這一刻武文殊才清楚自己是有多懦弱膽怯,他根本不敢去麵對周唯,去撕開什麽……無論他的猜想是真是假,他卻連做都不敢做……
炒菜的聲音,滿屋的油煙味,將鑰匙放在鞋櫃上,武文殊換了拖鞋,向廚房走去。
他倚在門框,看他。
周唯穿著那個粉色的饞嘴小貓圍裙,像個大廚一樣熟練地顛勺,飯菜在空中起起落落,動作相當賢淑漂亮。
倒在盤中,一轉身,差點把盤子扔出去。
“我操!你他媽屬貓的啊,腳長肉墊了,也不出個聲!嚇死我了!”氣呼呼把盤子往桌上一放,周唯扶著胸口嚷嚷。
他問武文殊慶典怎麽這麽早結束,說才炒兩菜,想弄點小酒自己美噠噠喝兩口,就被他逮個正著……周唯笑著,打開最上麵的櫥櫃,拿碗筷,背著武文殊問他吃飽了嗎,要不再來點……
忽然,背後一熱,一具胸膛貼過來,他被這個人全部包裹住……
擁抱很特別,用力又熱烈,周唯笑了。
他用腦袋蹭著武文殊的臉,輕拍腰上的胳膊,撒嬌道:“幹嘛啊?又喝酒了?這麽粘人,快說,餓不餓啊?”
“不餓,抱一會兒。”悶悶的聲音響起。
“你其實是想吃我吧?”周唯尾音上挑,充滿魅惑。
沒有回音。
“床上?”周唯試探。
後麵的人點點頭。
內心偷著樂,周唯轉過身抱著武文殊,在他耳邊來了一句:“接住嘍!”,腰上用勁,蹭地一下竄到這個人身上,與此同時,一隻大手堅厚有力地托住周唯的屁股,這種抱法是他倆的標準動作,親昵又溫馨。
摟緊這人的脖子,周唯笑著:“老公,let’sgo。”
躺倒在床,沒有更進一步的動作,連周唯起來要脫衣服都沒讓動,這個人就是緊緊地抱著他。
“……真抱啊?”周唯一副吃驚的樣子。
武文殊沒有說話。
周唯調整姿勢,托起他的臉,武文殊閉著眼,臉色蠟黃,色澤晦暗,嘴抿得相當緊,形成一條向下的線。
“你怎麽了?”周唯輕柔地揉捏他的麵頰,吸引這個人的注意力。
武文殊扯出些淡淡的笑:“沒事,酒喝得不舒服,你是在哪裏上的大學?”
湊近這人,用鼻子嗅了嗅,周唯沒聞出啥酒味,還是那個老味道,一股子煙草香,他回答:“家啊,我在禹州上的本,後來又去川渝讀的研。”
“你哥呢?”
“他啊,他更牛逼了,畢業於泰東警……技技校。”差點說漏了嘴,周唯忙及時刹車,一不小心把自己舌頭給咬了。
嘶嘶地吸氣緩解疼痛,心裏罵了自己無數個傻缺,周唯皺起眉,不好意思地笑:“也……不太牛逼哈。”
對方默然。
周唯噘著嘴,等下文。
啞啞地,武文殊問:“你為什麽會來北化?”
“為了遇見你啊。”周唯總覺得今天的武文殊不大對勁,有種說不出來的消極,他猛眨雙眼,俏皮地笑,麽麽地親了他嘴好幾下。
“後悔嗎?”武文殊又問。
“後悔什麽?”周唯不解。
“遇到我。”
“悔啊!!我怎麽就沒他媽更早遇到你啊!”周唯表情誇張,嘿嘿獰笑:“要不然,就隻有咱倆的回憶了,某人連邊都沾不上。”
睜開眼,這張揚著下巴,一副得意又嘚瑟的麵孔映入武文殊的眼簾,周唯漂亮的五官顯得灼灼生輝,目光中柔情蜜意,掛著滿足的甜笑,看著自己。
武文殊猛地去抓這個人的手,捏得對方一陣酸痛。
“愛我嗎?”他問。
“廢話!這還用問?!”
“有多愛?”
“臥槽~!你今天怎麽這麽騷啊?”周唯受寵若驚,翻身壓在武文殊身上,將他的兩隻手固定在頭頂,凝視他:“你要我怎麽愛你?嗯?”
“回答我的問題。”武文殊同樣注視他。
“你是命,我的命,不對……”將手肘彎曲,周唯半支在武文殊頭邊,撫弄他的頭發,熱烈地,大膽地,唇挨著唇地對他發誓:“你比我的命還重要。”
先是驚愕,隨後歸於平靜,武文殊將周唯的頭按在自己肩膀上,緊緊摟著,揉弄他的頭發。
這樣的武文殊把周唯整個人都給撩起來了,心裏像長了把草,又癢又酥,手不安分地動著,周唯試著勾引:“公……就真不要了嘛?~”
武文殊沒反應。
輕咬他的下巴,周唯成心哼哼唧唧。
仍舊無動於衷。
他疑惑,仔細瞧去,這才發現武文殊閉著眼,輕鼾四起,睡著了。
不知給誰比劃,周唯把手指貼在嘴唇上,做了個‘噓’的動作,慢慢為這個人蓋上毯子,他輕手輕腳下床,最後將臥室門合上。
當屋中空無一人時,武文殊睜開眼,他盯著門看了一會,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撥通吳昊的電話。
明天上午九點半,梅苑a區15幢。
他對那邊說了這麽一句。
一夜的暴雨滂沱讓轉日的北化空氣特別清透,氣溫不冷不熱,天空像緞子一樣碧藍。
林嘉慧一早便準備四個人的野餐食材,她打算跟兩個寶貝和保姆阿姨一起去梅苑別墅自帶的公園曬太陽。
九點半一向是他們平常的活動時間。
推著雙床車,帶著大包小包的東西,一出門就看到一行人向他們走來,隊伍裏每個人都穿著同樣款式的工服,帶著鴨舌帽,上麵印著酷得看不出字母的logo,在目瞪口呆中這些人站到她的麵前。
“請問,武總是住這裏嗎?”一位領頭的詢問。
“啊……對,但他現在不在,你們是……?”林嘉慧躊躇。
沒等話說完,一輛賓利車停在門口,武文殊下車,毫無表情地對吳昊打了個手勢,讓他進去。
吳昊這人一向愛貧,話還多,經過林嘉慧身側,熱情地要跟人家握手,還做鬼臉逗兩個孩子,念叨著,武總好福氣,嫂子這麽漂亮,兩個大胖小子太可愛了。
林嘉慧眉開眼笑,告訴吳昊,其實是一對龍鳳胎。
吳昊更是殷勤得連連誇讚,馬屁拍到天上去,武文殊冷冷地製止他,讓他進廳辦正事。
林嘉慧想了一下,忙將手裏一大堆的東西交予阿姨們,對他們一通囑咐,一定要讓孩子曬夠兩個小時,少了沒用,水足量給,要是覺得熱度上來了就去樹蔭下,不要直曬,她低頭看了看表,記住時間,隨後跟著這些人一同進入廳中。
一進去她便傻了眼。
這些人穿上鞋套,將手提箱一一打開,拿出她不認識的儀器在家中每一個角落,每一件家具上緩慢遊移,像是在探測尋找些什麽……
武文殊就坐在沙發上,冷冷看著這一切。
林嘉慧走過去:“文殊,他……他們幹什麽呢?”
自從上次孩子生病在醫院,武文殊的鎮靜沉穩,讓人可以依靠的安全感深深感染著林嘉慧,她的稱呼不自覺地顯得親近很多。
“跟你無關,你不是跟孩子出去嗎?”武文殊看都不看她。
“沒事,有張嫂李嫂他們足夠了,我是怕你這需要人幫忙,留下來搭把手,”見對方無動於衷,充耳不聞的樣子,林嘉慧有些尷尬:“啊……那行吧,你先忙,我去給師傅們弄些吃的喝的……”
見武文殊始終不睬她。
林嘉慧訕訕地低頭,直奔廚房。
花茶,咖啡,水果,蛋糕……林嘉慧把它們一樣一樣地擺在餐桌上後,一樓的工作似乎完了,她聽到那個叫吳昊的對武文殊匯報,說沒有探測到任何異常,要往二樓排查。
林嘉慧偷眼去看武文殊。
像是鬆了一口氣,這個人點頭同意了。
很是碰巧地,吳昊的目光無意間打到廚房外那一餐桌的茶點飲料上,他欣喜地大聲道謝:“嫂子,您太客氣了!辛苦辛苦!我們幹完活就過去吃哈。”
林嘉慧忙笑著應下。
隊伍向二樓進發。
半小時後,吳昊從某個房間出來,像樓下的武文殊打手勢,讓他上來一趟。
林嘉慧看得很清楚,武文殊臉色大變,她拗不過自己的好奇心,也跟了上去。
吳昊帶人進入大書房,在發現林嘉慧也上來時,武文殊當即把門關上,隔斷她的視線,吳昊匯報,說發現了,有兩個監聽器。
“放在哪的?”音色沉,無法掩飾抖音。
“一個在電話底下,另一個貼在書桌底板的夾角。”說著,將卸下的東西攤在手上給武文殊看。
兩個監聽器外形都很隱秘,一個扁平四方,一個紐扣大小。
“繼續查。”武文殊下了指令。
整整兩個來小時,二樓的兩間臥室,兩間書房一共發現了七枚監聽,各種各樣的形態,有筆,紐扣,打火機……吳昊將它們倒在主臥的床上,隨意拿了一個對武文殊說:“武總,你可攤上大事了。”
抬眼,武文殊問他:“你什麽意思?”
“你看,這些每一個都刻有編號,製式也極不普通,據我所知……”吳昊賣著關子,用眼瞟著武文殊,想看這個人有多驚訝,多想聽他分析,卻發現這個人的麵容平靜無波,似乎一切早已有心理準備,吳昊清了清嗓子:“這麽說吧,這些編號是警用級別的,市麵上並不常見。”
拿過吳昊手裏的東西,武文殊去摸索上麵的鋼印編碼,抬頭問他:“能查到是哪的嗎?”
“嗯……很難,這些批號不對外公布,每個地區又不連著……”
“傭金服務費給你加一倍。”
“那必須能查到啊,鬧呢嗎!!”吳昊口風轉得飛快,斬釘截鐵:“”這還叫事嗎武總。”
“幾天?”
“一周,有了call你。”吳昊做了個打電話的手勢。
沒接話,也沒有下文,武文殊隻是低著頭,用手撫弄它。
就在吳昊想寒暄一下結個尾時,武文殊開口了,他讓他把東西拍照片,再原封不動地裝回去。
吳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啊?什麽意思?”
“裝回去,不能有分毫偏差,保證這些東西正常運轉,跟以前一模一樣。”
一片沉默,寂靜無聲。
武文殊不耐煩地抬頭:“聽不明白?”
對方趕緊允諾,吆喝大夥動起來。
吳昊本來以為這個拆了又裝的點子夠奇葩的,卻在完成後,又得到一個更加詭異的指令,武文殊讓他們這隻隊伍先不要著急散夥,這幾天還要再來一遍,等他的電話。
拆完裝上,裝上再拆了……
吳昊相當頭暈。
不過金主任性,還給兩遍地服務費,何樂不為,吳昊如是想著。
複原工作比探測容易得多,很快結束,這幫人在樓下吃吃喝喝,以吳昊為首跟林嘉慧各種逗貧,沒過多久,嘈雜紛亂的人聲腳步聲漸漸歸於安靜,林嘉慧送他們走後,看著一桌風卷殘雲後的狼藉,她插著腰,呼出一口氣,過去收拾,時不時向二樓望去……
武文殊一直沒下來,那間大臥室的門也沒打開過。
臥室裏,武文殊坐在床上不言不語,門早已反鎖,隔絕一切幹擾。
屋內靜謐,牆上的掛鍾滴答滴答地走著,武文殊的呼吸一下重似一下。
他的目光茫然渙散,不知看向何處,突然,像是想起什麽,猛地站起來,在床上四處摸索……
什麽都沒發現,他站在那裏,下一秒將厚厚的床鋪完全翻轉過來,趴上去,一寸一寸查看。
左下方一個不大的區域,武文殊發現了線頭的痕跡,他拿出針線盒,用剪刀順著線挑開。
一把手槍赫然驚現在眼前。
武文殊震驚了,幾乎屏住呼吸,眼睛瞪得銅鈴一般大,他深深咽下一口唾沫。
拿出來,他擺弄著,甚至拉開了保險栓。
握著槍柄,他去擦臉上的汗,苦笑,一開始是氣音,很淺很淡,隨後音色越來越實,幾乎笑出了聲。
咣地一聲轟然巨響,床頭櫃一腳被他踢翻。
櫃子上的燈,鬧鍾,還有周唯買的計時器全都摔在地板上,突如其來的一連串響動讓上來看看的林嘉慧差點蹦起來,門外她捂著胸口,驚恐地瞪大眼睛去看這間臥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