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東皇鍾在手但不敢用！
    平等的地方不是一言堂，凡事都得有規矩，都得按規矩辦事。
    所以在回龍蛇海前，桑天子又去了一趟公會，查問了一下這些年定的規矩。
    從九大工會的運營，到人們日常生活，乃至祭祀，都有明文規定。總體來講，很不錯。桑天子連連點頭，說“能做成這樣，大家都盡了力。不過對於祭祀，沒必要弄得這麽鋪張，更沒必要規定誰誰誰必須參與和組織，一切都要自願。這一塊可以從規矩中剝離出去，交給巫族自己處理。至於公會組織祭祀，不反對，但原則上都要自願。有些人不信這套，就別逼他們去信。裝模作樣，假大空的表演儀式要不得。”
    提到這，有人甩鍋到，“這是趙丕吉弄出來的。”
    趙丕吉，就是一直喊著天下將亂的那位老者，最看重的就是禮與尊卑。
    桑天子說“那個人還不錯，寧折不彎。隻不過他的東西建立在不平等的基礎上，不好。我們要把好的留下，不好的改正。”
    又一會看到懲罰上，有一條連坐的。
    一人死罪，全家殺頭的那種。
    這又是哪個龜定的？他說“這條要廢除。人人平等，這一家裏麵的幾口人，都是單獨的個體，不能這麽連坐處罰。還有這死刑，雖然一定要有，但一定要慎重。另外這邊有一條有組織犯罪團夥的黑色暴力幫派，處置太輕了，怎麽才罰點錢，至少無期徒刑以上，稍微嚴重的，就得判死刑。這幾個一定要改。”
    燼族長說“先知，那要是建築工會副會長的親戚犯事了，咋辦？”
    桑天子說“在先知城人人平等。”
    既然人人平等，那就一視同仁。
    燼族長沒聽明白，問“那到底怎麽處理？他有功勞。”
    桑天子說“當然該抓就抓，該殺就殺。至於功勞，那不是犯罪的借口。更何況一個副會長而已，換個人也能幹，誰依靠誰還得另說。再說一個副會長縱容親戚犯事，哪裏還有公平公正可言，通報一下，別再選他。”
    這樣的處置，該輕的輕，該重的也算重。貌似奇怪，又合情合理。
    燼族長琢磨了一會，覺得似曾相識，又找不到痕跡。
    看到午後，看得忘記了時間。
    果果來找他說“哥，該走了，我跟他們說今天回去的。”
    那就差不多了，桑天子說“那就這樣，阿爺，諸位，你們再考慮考慮，凡事本著人人平等的基礎，以人為本，為人民服務。”
    就這麽半天，當然辦不了所有事。
    但他又像是辦了很多事，人人平等四個字，顛覆了很多規矩。
    接下來讓子彈飛一會兒，讓先知城在時間裏改變。
    都交給九大工會。回龍蛇海——
    果果說“阿媽說明天祭祀結束之後再去。我要建造二十到三十座雙向傳送陣，連接先知城和龍蛇海，並且連接龍蛇海上的島嶼。這些傳送陣建成之後，我們可以把一路上重要的部落都連通，用先知城帶動其餘的部落……”
    桑天子連連點頭，說“考慮得蠻具體，而且可行。我支持你。”
    果果趁機提要求，“那你幫我宣傳一下唄。讓大家都去龍蛇海看看。我跟師父提出去龍蛇海，師父說，大家在先知城住得很好，連巫師都招不動。我沒有你那麽大的號召力，他們若知道是我弄的，肯定會懷疑。”
    見她忐忑，不自信，桑天子支持道“懷疑在所難免，我當初建先知城，不也是在懷疑中建成的麽？不用管它。因為你隻要堅定腳步，把龍蛇海建起來了，不用宣傳，自會有人爭相前去。譬如北辰，居其所而眾星拱之；譬如嫦娥，在太陰星上清白平淡，便讓天上地下為之傾倒。最關鍵的問題是，龍蛇海是怎樣的？”
    嫦娥不喜歡那個真實得有點羞恥的比喻，說“你別拿我說事。”
    說都說了，桑天子摸了下鼻尖。
    果果不悅道，“就知道你又不幫忙。”
    “你慢慢弄，有那些船，那些人，還怕做不成這點小事？”
    “這不是小事，這是天大的事。”
    “好，天大的事，你多用心……”
    桑天子貌似馬馬虎虎，實則一切看透，對果果貫通傳送陣，連接整個北方的主意，他雙手讚同。並且相信她可以做成。那他要做的當然就是支持了。
    告別了執拗的女閃，桑天子帶果果回龍蛇海。
    船隊速度有限，還在海裏衝風破浪。他們先到岸邊站了站。
    還是荒涼的樣子，連去潛島的人都沒多少了。隻剩幾個怪模怪樣的還在傻等。
    果果說“哥，我們是不是得把港口建起來？”
    桑天子笑問“你想怎麽建？”
    果果說“這不是有你嘛。”
    “少來，沒有人一口吃成胖子。”
    建港口，說得容易，真要建，不得選址，不得設計，說說話就建起來，以為是喝西北風呢，張開嘴就呼呼地往嘴裏灌。簡直幽默。
    “那就隻能讓他們停在海上。”
    “那有什麽關係。”桑天子說，“在海裏撈到什麽，直接用儲物法寶。”
    果果問“那要是普通人呢？”
    “普通人能用這樣的大船？”
    “呃，也對啊。如果是小船的話，就好多了。”果果點點頭，“不過，我們沒有小船，你造的那個船，怎麽轉，燒的什麽我都沒見過。”
    “是一些煉器手段。等你這邊安頓好了，我就教給你。”
    正說著，海上忽然來了個人，急匆匆的到了岸邊，招呼道“有想發財的沒？”
    發財，誰不想？但首先得要命。
    好幾個人圍了上去，但離得不太近。
    那人大聲說“我在海上看到好多船，大船，上麵都是漁民，正在吃吃喝喝。咱們若能合起夥來幹一票，每個人都能分一艘大船。”
    “這裏好多人呢，你別瞎說。”
    “知道好多人，船多，夠分的。”
    於是有人問“離多遠？”
    “五六百裏，按他們的速度，如果要來這，明天一早就能到。”
    “那他們去哪了，往這兒來的？”
    “我看的是。但半路說不清會不會變。”
    果果聽明白了，說“他們好像在說咱們的船。這幫壞蛋。”
    桑天子估摸著想幹這事的不止一波，說“貪心的哪裏都有，去備戰吧。”
    兩人殘影一閃，向海上去。岸上的人一看，以為他倆是聽了消息，為了搶先一步才先走的。於是一犬吠形，百犬吠聲，不動腦子地跟了上去。半道上還呼喝著，前麵那小子站住——可他們的速度差得太大，桑天子早走遠了。
    貪婪的人還沒走五十裏，桑天子和果果已經回到船上。
    無需桑天子過問，果果知道怎麽做。
    船上的力量，也足以應對這宵小。
    而這也是這支船隊抵達此處的第一戰，一定要打好。打好了，就能在這站穩腳跟。不然的話，蒼蠅老鼠都會想著來咬一口。
    來的隻是小貓小狗，但要提高警惕，打漂亮仗。
    柳飛煙說“這個容易，那些投機倒把者，我一人滅了就是。”
    光遠真人說“不，你沒弄懂，這是一場表演。我們要用所有人都能看懂的方式，大大方方地勝一場。全部活捉吧，讓他們帶我們宣傳。”
    柳飛煙說“來的不是強者，怎麽打都沒用。這一拳打不散他們的貪心。”
    果果說“所以我們要討論出一個方案，用最小代價告訴大家，我們不可招惹。但又不能太強硬，把人嚇跑了也不好。”
    這種以大欺小、以逸待勞的討論，怎麽打都能贏，就看怎麽贏，故而很沒意思。
    桑天子聽了一會，興趣全無，又要單獨行動。
    果果叫住他問“哥，你去哪？”
    桑天子說“你們聊唄。我忽然發現這裏的靈氣比東海還要充沛。二十多年前，龍蛇海因地仙界破裂而擴大，裏麵或有些有趣之物。我去看看。”
    “你等等，哥，不讓你出手，你幫我們想個主意唄。”
    “這點小事，還有什麽好想的？”
    “那如果是你，你會怎麽做？”
    一再問，桑天子胡侃道“嗬嗬，這麽點小魚小蝦可不對我胃口。如果是我，我就散布消息，說龍蛇海有一支海外船隊，人均工匠，賊有錢，用精鋼造船，用長生藥水洗澡，總之就是富還沒本事。於是乎周邊貪心之輩都回來，我在收網，把他們全都捉了。建港口，修屋子，全都得用人，送上門的免費力工，不用白不用。”
    嗬嗬，嗬嗬嗬，人家看中他的船，他看中人家的力氣。
    果果左右一瞅，見大家竟然怦然心動，頓時頭痛，說“哥，我們要建城，不能一開始就一副土匪做派，你還是去忙吧。”
    嗬嗬，桑天子輕笑，一閃身不見了。
    眾人有的撓頭，有點抓心。
    柳飛煙說“隊長，大人的話不無道理，我們要建立威信……”
    “不可。”果果打斷道，“一座城不應該舉世皆敵，而應該舉世皆友。”
    光遠真人思索片刻說“隊長所說舉世皆友，甚合治國之道，那既然如此，我們不妨以對朋友的方式來對待他們。擺下酒宴，等他們來了便迎進來。”
    果果笑道“好主意。迎進來時，順手可以展現實力。”
    光遠真人說“不錯。來侵犯我等者，皆無知者，應使其有所知。”
    於是乎商討細節，擺宴等候。
    宴是好宴，宴上有油炸章魚，有炙烤的龍王鯨的肉，有比人重的蝦和蟹，有扇貝，有烏龜，還有各種小東西，以及素食若幹種。擺出茶與酒，想吃多少吃多少，想喝多少喝多少，如此宴席，整個小世界都不多見。
    迎客的也都不可小覷，皆是修行者。
    元嬰起步，化神最多，還有煉虛期、合體期強者遊蕩。
    來一個，無論明暗，“請赴宴。”
    想反抗，對不起，強者神識一壓，連武器都拔不出來。隻有上船品嚐那些美食。
    隻需去看那章魚的觸須多大，即可知它生前強橫，在這隻是食材。隻需看到龍王鯨的一根刺，一顆牙，即可知它多殘酷，在這隻是食材。隻需看那蝦和蟹有多大，擺出來多少，就知道船上之人多強，多富，多豪橫——這還怎麽搶？
    搶不得，有人問，“不知爾等來自何方？”
    此事並無不可告人，“來自東海。”
    “東海仙船，為何來到此處？”
    也無不可告人，“奉命暫入北神將麾下，以促使先知城與東海聯合。”
    嗚呼，北神將現在這麽厲害的嗎？
    無需自誇，麾下合體期成群，能不厲害？隻是鑒於桑天子過於年輕，才修行幾年啊，就算天資再高，又能有多厲害？
    海浪一道接著一道，大船在搖晃中破浪，人們歡歌。
    他們卻不知，某道海浪的源頭有多洶湧。
    桑天子在龍蛇海上尋找。
    要一次性找到源頭可不容易，但若分成幾步走就容易了。得靈龜賢者指點，他先去尋找靈智不俗的海獸，將其收入水火葫蘆。靈龜賢者審問之後，即可知法寶儲藏何處，龍蛇海的何處有寶，何處危險重重，有大妖。
    這麽搞兩三次，不說把控全局，至少能把一片海域理清。
    靈龜賢者說“龍蛇海自數十年前格局大變，好多厲害的海獸從地仙界侵入其中。龍蛇海神本是普通的石妖，掌控不了如此變局，如今困局角落。龍蛇海如今被三個更厲害的大妖掌控。其中紅海欖成精的木妖，乃是地仙界曾經的山神，墜落此地，一身神力被削弱到不成一成，仍能割據一方，在海中堆島布陣，占據一片雲霧仙境；另有深淵多足蟲，在龍蛇海飼養各種毒獸為食，渾身劇毒；還有個在西南的大妖，隻聽說它的叫聲像牛，出行時有蚊蟲圍繞，無邊無際，好吸血，貪睡……”
    審問結果盡管不全，桑天子已經很滿意，說“很好，那幾個小東西都留給你做手下，幫你做點力所能及的工作。”
    兩隻海豚，一頭抹香鯨，一隻硨磲。
    實力有限，能幹的活也有限。
    但就算無用，能拉個車，充充場麵也不錯。
    靈龜賢者謝道“多謝大人愛護。”
    桑天子問“我打算先去找龍蛇海神聊聊，你有什麽想法嗎？”
    靈龜賢者謙卑道“大人英明，小龜隻有佩服。不過大人此去，若表明身份，那海神必定請大人相助。大人有何打算？”
    “相助他不是不行，但有何好處沒？”
    “跟當官的打好交道，雖然會讓兄弟們看不起，但是好處不少。至少做事時，那些海神河神山神，不會故意使壞。別看他們本事不大，但是有官印在手，可以毫無痕跡地攪得你寢食難安。”話語間，頗有些憤憤不平。
    桑天子心想，他自己倒是不需要照顧，也不怕有人使壞，可是果果要在海邊建城，和那龍蛇海神打好關係就很有必要。正好要問些消息。便去尋那海神。
    龍蛇海神若有能耐挾製整個龍蛇海，那麽在任何地方都能神遊化形，現在這位海神實力不濟，隻能躲在角落裏等待機會。要找他真不容易。
    桑天子去了好幾個地方，沒有發現。反倒意外撞見了一片迷霧。
    想到靈龜賢者問來的消息，他心念一動，念叨道“這就是木妖？山神？”
    神？不知道跟巫族修神之法有什麽異同。“去看看。”
    他準備了五十萬玉石，五千斤風銅做禮物，在迷霧前行禮，問道“請問，這裏是紅海欖山神的地盤嗎？”問完等候。
    片刻後雲霧化形出一張臉，說“吾即山神。你是何人？來此何事？”
    桑天子自我介紹道“吾乃北方大地神將桑天子，路過此地，前來拜訪。”
    山神說“大地神將，聽都沒聽過。速速離去，莫要擾我清淨。”
    嗯？這山神，好一個自大脾氣。
    桑天子親自拜訪，竟然嫌棄不見。
    桑天子也頗為鬱悶。不過人家既然不見，他倒也不強求，請教道“既如此，吾便離去。請問山神，可知道龍蛇海海神住在何方？”
    山神縹緲道“不知，速速離去。”
    這爺們，還真是“不畏權貴”呢。
    得，見那雲霧化身裏有功德繚繞，又貌似是天庭的人，桑天子不計較，轉身離去。
    因要找海神，硬找找不到。便到處尋海中靈物，收取後“詢問”消息，三日間走訪上百處，收靈物三十七，將整個龍蛇海理清，才知海神所在。
    原來海神作為石妖，隱修於海底靈脈，那靈脈是地仙界帶去，鍾靈毓秀。
    桑天子既知源頭，便去拜訪。
    在海水之下，山脈之上，問道“請問這裏是龍蛇海神的地盤嗎？”
    山脈中幾塊石頭拚搭成醜陋的人行坐起，問“吾即龍蛇海神。你是何人？”
    桑天子又自我介紹道“吾乃北方大地神將桑天子，路過此地，前來拜訪。”
    龍蛇海神說“吾在此閉關清修，不問世事，並不曾聽聞世間有大地神將。你的神將之位是從何而來，你來此地又有何事？”
    桑天子說“神將之位是玉帝所封，路過此地，找你聊聊。”
    龍蛇海神哈哈一笑，說“原來是同道中人。可惜我已閉關清修，隻誦黃庭，不問世事，恕不能招待。”說完，他躺了下去，再無聲息。
    呃，又是個不肯見他的人才。
    桑天子真有點鬱悶，摸摸鼻頭。
    也罷，不見那就不見，隻要以後互不侵擾，那就相安無事。
    若是有衝突，那誰也別怪誰下手黑。
    桑天子拱手輕道，“告辭。”
    一轉身，向西南去找那些蚊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