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八六、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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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回事?”
察覺到陳青神色不對,呂洪鋒立刻便皺眉詢問道。
那名叫做“阿濤”的青年也馬上回道:“具體的事情經過我也不是很清楚,我是先去‘江月路’那邊,找那些擦鞋的人詢問了薑英家的地址,然後順著地址去她家,發現她家裏沒人,從她家附近鄰居的口中得知的。”
“大概原因可能是她家裏人被斧頭幫的人欺負了,然後她昨天剛好回來看到,於是就動了手。她學了功夫,失手將那群斧頭幫裏,一個有些身份的人給打死了,然後就被巡捕房的人給抓了起來。”
“斧頭幫?”
呂洪鋒聽完青年阿濤的話,眉頭頓時皺了起來,“‘陳行’這邊的巡捕房,什麽時候跟斧頭幫勾結到一起了?”
他的話音剛落,站在他旁邊的呂明成便苦笑著回道:“爺爺,斧頭幫今年一直都在擴展地盤,從港橋那邊一直打到了這邊,早在上個月就將東城九個區的幫派都統一了。現在斧頭幫是東城最大的幫派,幫內成員據說已經上萬人,東城這邊的巡捕房都惹不起,各區巡捕房都在交好他們……”
“哼!”
呂明成的話還沒說完,呂洪鋒便冷哼一聲,打斷了他的話,說道:“當兵的居然怕當賊的,真是世風日下!”
說罷,他轉頭看向坐在他對麵的陳青,說道:“林小友,你放心,你徒弟的事我來幫你搞定!”
話音落下,他便又看向旁邊的呂明成,說道:“明成,這件事就交給你了,林小友的徒弟絕對不能少一根頭發,但凡少一根頭發,我都要拿你是問!明白了麽?”
然而,呂明成聽後,卻是眉頭一皺,低聲說道:“爺爺,咱們還沒跟斧頭幫打過交道,雖然咱們‘氣劍門’在陳行多年,可如今斧頭幫的風頭正盛,怕是不一定會給咱們這個麵子……”
“他敢!”
呂洪鋒眉梢一挑,同時“啪”的一聲,拍了桌子一下,冷哼道:“敢不給我們這個麵子,他斧頭幫就別想在‘陳行’這塊地界混!”
呂明成見狀,連忙彎下身,湊到呂洪鋒的耳邊說了一句話。
呂洪鋒聽後,頓時眉頭皺攏起來。
對麵的陳青見狀,緩緩站起身,淡淡開口說道:“呂老,這事還是我自己來處理吧。”
呂洪鋒孫子湊到其耳邊說的那句話,雖然很小聲很小聲。
可陳青如今的【神】數值已經突破了7,聽覺之靈敏雖然依舊不及“神變”高手,但卻已是遠超常人。
而雙方現在又坐得如此之近。
因此,呂明成壓低聲音的私語對於陳青來說,跟直接在耳邊說也沒什麽區別。
呂明成對呂洪鋒說了一句話,這句話的內容就是:“聽說斧頭幫的背後是軍方。”
呂洪鋒也是因為這句話,皺攏了眉頭。
高手群體對於普通人來說,確實是人力難以抗衡的存在。
可對於軍方來說,尤其是“怙海”這座南方最大城市的駐軍,一個兩個高手其實不足為懼。
“怙海”這邊,高安局有著專門對付高手的“炮槍”,“怙海”的軍方自然也有。
陳青是見過“炮槍”那玩意兒的。
就算是“精變”高手都不一定能扛得住一槍,更別說是九十七歲高齡的“氣變”高手。
因此,呂洪鋒感到為難也很正常。
“林小友,你別衝動,這件事情況有些複雜……”
呂洪鋒聽到陳青站起身後說的話,眉頭緊皺的說道:“斧頭幫的背後不簡單,咱們先派個人過去跟對方商議一下,看看能不能不動幹戈的解決這件事,你覺得呢?”
說到後麵,他臉上已是浮現出了一絲羞愧之色。
剛才還自信滿滿的說這事沒有問題,轉眼就慫了,這讓他一時間老臉臊得慌。
尤其是陳青之前還答應了,如果起了戰事,會力所能及的照拂“氣劍門”一二。
雙方這麽一對比,他簡直就是一個小人!
可斧頭幫背後是軍方,他若是孤身一個人,自然無需猶豫,可他身後還有著“氣劍門”以及呂家上下,這就讓他不得不好好考慮了。
而陳青聽了呂洪鋒的話後,臉上則浮現出了一絲遲疑,在略微思量過後,他說道:“如果能不動幹戈的化解這事,那自然是最好。”
這個節骨眼上,他其實也不太願意鬧騰。
如果讓他來處理的話,那麽勢必會動靜有些大。
畢竟,現在的他,剛好出現了“權力”真空。
嶽素春和戚怡那邊,最近將被軍統內部的調查組調查,他若是去找嶽素春他們幫忙,無異於將自身暴露在央國官方視野裏。
可如果不找嶽素春等官方力量,他所能利用的勢力,就隻剩“雲”了。
但“雲”是殺手組織,在這件事上卻是沒有什麽作用。
如此,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以自身實力,將斧頭幫打服,打怕。
隻是這麽做的話,那麽聲勢估計就有些浩大了,到時候難免引起各方的注意。
當前的形勢,流櫻軍艦來到“怙海”附近,正值敏感時期。
此前三林鎮的轟炸,也不知道引來了多少各國的特務潛伏在東城這邊。
就算他到時候可以戴麵具遮掩麵容,但也難保在這麽多注視下,不暴露自身。
央國有戚怡這種會“觀察演繹法”的人,其他國家的特務中不一定就沒有。
尤其是三林鎮那次,他殺的是流櫻一方的二次“神變”強者,古川崇哉。
流櫻方的人肯定會著重派人在這邊盯著。
而他最不想的,就是暴露在流櫻一方的視野中。
所以,考慮到這些因素,他最終同意了呂洪鋒的建議。
但隨後,他又補充道:“不過,我要先見一下我那徒弟,確保她沒什麽事。”
呂洪鋒見陳青同意調停,頓時鬆了口氣。
不然,陳青若是真的跟巡捕房還有斧頭幫起了衝突,他是幫還是不幫呢?
幫的話,那就等同於得罪了官方和斧頭幫背後的軍方。
但若是不幫的話,又辜負了陳青剛才的一片赤誠,對不起自己的良心。
好在,陳青同意了調停。
隻見呂洪鋒笑著說道:“這個沒問題,巡捕房不少人我都教過,見一麵還是可以的。”
隨後,幾人也沒有耽擱,直接一起朝“氣劍門”外走去。
畢竟,這種事事不宜遲,尤其薑英還是一個小姑娘。
在幾人往外走時,那個叫“阿濤”的青年也在呂洪鋒的孫子,呂明成的吩咐下,先一步跑了出去。
當陳青和呂洪鋒,還有呂明成三人來到氣劍門的門口時,呂明成說道:“爺爺,林前輩,咱們稍等片刻,阿濤去開車了。”
幾乎是他的話音剛落,旁邊不遠處的一條巷子裏,一輛黑色的汽車便拐彎轉了過來。
並且,從前擋風玻璃就能看到,駕駛位上的人,正是那個叫做“阿濤”的青年——“氣劍門”作為有著“氣變”高手存在的武館,並且紮根陳行區多年,有汽車也不奇怪。
陳青見狀,便也沒說什麽。
很快,“阿濤”便開著汽車來到了眾人麵前停下。
三人先後上車。
呂明成很自覺的坐到了副駕駛位上,將後排留給了陳青和呂洪鋒。
等三人都上車後,“阿濤”便立刻發動汽車,朝著陳行區的巡捕房而去。
大約十幾分鍾後。
眾人所乘的汽車開到了一條叫做“先行路”的街道。
這是一條人不多,但很整潔,黃包車來往頻繁,汽車時不時就有一輛開進來的街道。
街道兩旁的店鋪,多以賣衣服、手表、洋貨等商品為主,算是陳行少有的為有錢人開設的購物街道。
而在這條街的中段位置,陳行區的巡捕房便坐落於此。
在呂明成的授意下,“阿濤”直接將汽車開到了巡捕房的大門口停了下來。
“到了。”
汽車後排,呂洪鋒對陳青說了一聲後,便率先打開車門下了車。
陳青沒說什麽,打開車門跟著下了車。
當兩人下車時,巡捕房裏麵正有一名穿著巡捕製服的巡捕員走出來,正想喝斥停在門口的汽車。
但在看到呂洪鋒後,這人先是一怔,旋即臉上堆起了滿麵笑容的說道:“哎喲,這不是呂老爺子嘛,今天是什麽風把您給吹來了?快裏麵請!”
呂洪鋒卻是沒有絲毫廢話,嚴肅的板著臉說道:“我過來,是因為你們昨天抓進來了一個小姑娘,那是我朋友的徒弟,現在立刻放人!”
他的話簡潔明了。
雖然在“氣劍門”裏,他說的是跟斧頭幫商議,但來到巡捕房這裏,自然得先強硬一番。
討價還價就是如此,得先報一個“高價”,然後互相你來我往的退讓,這樣才能最大限度的達到理想中的目的。
不然一開始就報出底價,隻會被對方不斷的“壓價”!
“呃……”
那名巡捕員聽到呂洪鋒的話,不由一愣。
隨後,他便一臉為難的說道:“呂老爺子,這事我做不了主,我去叫探長出來跟你說吧。”
說完,這名巡捕員便小跑回了巡捕房內。
這時,陳青也繞過汽車,來到了呂洪鋒和呂明成兩人的身旁,然後一並走進了巡捕房。
走進巡捕房內,陳青下意識的打量了一下裏麵的環境,然後心中跟乾陽的巡捕房做了個對比。
這邊的巡捕房內,格局和內部裝修風格比較新潮,黑白馬賽克地磚,各種紅木辦公桌。
除此之外,麵積也比乾陽的要大很多,甚至還有二樓,三樓。
就在陳青打量著內部環境時。
周圍坐著辦公的巡捕員們,看到進來的呂洪鋒,紛紛跟之前那名巡捕員一樣,先是一怔,旋即陸續起身問好。
“呂老爺子來啦!”
“老爺子晚上好啊!”
“呂老爺子……”
看得出,呂洪鋒在陳行區裏確實很有名望。
在周圍人的問好聲中。
一樓的某個角落裏。
之前那名巡捕員也跟著一名穿著巡捕製服,胸前和肩頭有著勳章和橫杠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
“呂老爺子,好久不見,別來無恙啊!”
這名中年男人一走出來,立刻熱情的迎了上來,雙手握著呂洪鋒手,微躬身形的上下搖著。
呂洪鋒卻是依舊板著臉,說道:“行了,鄧探長,事情你已經知道了吧?多餘的話我也不說了,放人吧。”
被稱為“鄧探長”的中年男人,聞言之後,臉上頓時浮現出了為難之色。隻聽他說道:“呂老爺子,不是我不放人,實在是那小姑娘打死的是斧頭幫的人,還是斧頭幫在‘陳行’這邊的副幫主的兒子,我真的很難做啊!”
“別跟我說,你們當兵的還怕那些當賊的。”
呂洪鋒冷哼說道。
“唉,這裏麵的事情很複雜,一句兩句很難說清楚。”
“鄧探長”歎聲說道:“老爺子,要不你來我辦公室,我慢慢跟你說?”
“哼!我沒那麽多時間聽你說這些廢話!”
呂洪鋒再次冷哼一聲,說道:“我就一句話,這人你放不放!”
“鄧探長”聞言,臉上湧現出苦笑之色,說道:“老爺子,這事我真的很難辦啊!”
說完,他目光投向了呂洪鋒旁邊的呂明成,求助道:“呂館長,你幫我勸勸老爺子吧!”
呂明成聽後,故作思量了一番後,看向呂洪鋒說道:“爺爺,我看‘鄧探長’似乎確實有難言之隱,要不先聽聽他怎麽說吧。”
呂洪鋒聞言,眉頭一皺。
也是故作思量了片刻後,板著臉說道:“行吧,那我就聽聽你有什麽理由!”
說罷,便準備邁步跟對方去辦公室。
但走出一步後,他又停了下來,冷聲說道:“不放人,總得先讓我看看人怎麽樣了,叫個人來帶我的朋友去看看人!”
他的話語中,沒有任何一點征求的意思,都是命令式的。
而有了之前的鋪墊,“鄧探長”對於這個要求,想也沒想的就同意了。
“這個沒問題!”
說罷,他便對旁邊一開始那名巡捕員說道:“誌勇,你帶老爺子的朋友去看看那個小姑娘。”
在交代完後,他又看向呂洪鋒,笑著問道:“老爺子,您的朋友來了,吩咐誌勇一聲就行了。”
“他已經來了。”
呂洪鋒冷聲回道,同時目光看向了身旁走進來後,便一直沒說話的陳青。
“鄧探長”和那名被稱為“誌勇”的巡捕員,還有周圍看著這邊的巡捕員們,通通一愣。
這個少年是呂紅老爺子的朋友?!
如果呂洪鋒不說,他們還以為是呂家親戚的孩子,跟著長輩來增長見聞和閱曆呢!
不過,周圍這些人雖然這麽以為,但卻是沒說出來。
那名叫做“誌勇”的巡捕員立刻熱情的看向陳青,說道:“請您跟我來!”
既然呂老爺子說是朋友,那他們就真的當是對方的朋友來對待好了。
陳青聽到那名叫做“誌勇”的巡捕員的話,輕輕頷首點了一下頭。
隨後,呂洪鋒和呂明成跟著“鄧探長”去了辦公室。
而陳青則跟著這名叫做“誌勇”的巡捕員,一路走進巡捕房深處,來到了整棟房屋後院,關押犯人的地方。
這是一座平房,由水泥建造而成,然後窗戶和房門都是鐵的,並且門口和裏麵都有巡捕把守著。
在“誌勇”的帶領下,陳青跟對方先是穿過大門,然後進到了裏麵。
裏麵是中間一條過道,兩邊是一間又一間牢房的格局。
而此時,有些牢房關著人,有些沒有。
這名叫做“誌勇”的巡捕員,帶著陳青一路穿過過道,來到了某一間牢房前停了下來,然後對陳青說道:
“那個小姑娘就被關在這裏,您自己看吧,我在外麵等您。”
說完,他便識趣的走了出去。
而陳青在來到這裏後,目光便看向了這間牢房裏,縮在角落抱著腿,整個頭埋進膝蓋裏的小小身影。
這道小小身影的頭發很亂,一條又一條的岔開,但整體的還算完好,隻是身上的衣服有些髒。
看著這道蜷縮起來的小小身影,陳青神情淡然的輕聲喊了一聲:“小英。”
角落裏,那道埋著頭的小小身影聽到後,瞬間抬起頭看了過來,滿臉的不可思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