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道鼎丹宗一瘋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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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門被毫不留情的關上,婦人的表情中迅速閃過一抹怨毒。
    她轉頭盯著門口的鐵匠鋪,狠狠啐道:“看你這老不死的還能活多久!”
    說罷,憤憤離開。
    當天夜裏,老李家突然響起吵鬧聲。
    首先是一個男人的埋怨聲:“那李純鈞雖然不是大爺親生的,但也是大爺的孩子。”
    “大爺一生孤苦,現在好不容易有人能給他養老送終,你怎麽能把那孩子賣掉呢?”
    “再說,你怎麽確定那李純鈞就是器體?”
    接著是婦人的咒罵聲:“你大爺那一身的打鐵功夫不傳給你,活該他一輩子孤苦!”
    “至於李純鈞的身份,你忘了他小時候被我抱過嗎?我親眼見過他手腕上的胎記。”
    男人繼續埋怨:“你不能賣掉他,這太缺德了!”
    婦人固執己見:“等你大爺死了,我非賣掉李純鈞不可,一個器體值十兩銀子呢!”
    翌日清晨,李純鈞從睡夢中醒來。
    他照常去叫爺爺起床,卻站在門口叫了半天,對方都毫無回應。
    李純鈞心中一緊,下意識推開門。
    就見老鐵匠正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李純鈞忽覺全身顫抖,他往前緩緩靠近,等看清爺爺那張安詳的臉時……
    情緒險些失控:“爺爺?”
    他心有不甘的去探老鐵匠的鼻息,觸感冰涼,全無氣息。
    “我沒有爺爺了……”
    噗通!
    李純鈞呆愣的跪在床邊,淚水在眼眶打轉,與爺爺相處過的一幕幕在腦海中閃回。
    最終,他無助的痛哭起來,仿佛失去了一切。
    這一刻,親情斷絕!
    李純鈞哭了好半天,待到心情平複了一些之後,忽覺不知所措。
    他不懂喪葬,更不懂送終。
    於是想起二爺爺、也就是老李一家,便沒多想,跑去請求幫忙。
    老李家,聽說老鐵匠死了,一家幾口表情各異。
    二爺有些傷感,老鐵匠畢竟是他親哥,現在親人永隔,難免感慨。
    叔叔則在第一時間跑去村長家,開始商量喪葬事宜。
    嬸嬸則親切的拉住李純鈞的手,讓他不要太過傷心。
    李純鈞的手被死死抓住,他打量了一下嬸嬸,竟從對方眼中看到一抹詭異的光芒!
    頭七過後,老鐵匠被順利下葬。
    李純鈞在墳前跪了一天,當他回到家裏時,發現嬸嬸正領著一位老者在門口等待。
    老者仙風道骨,穿一身道袍,給人年紀很大的感覺,卻又看不清到底有多大歲數。
    李純鈞莫名的有些緊張起來。
    老者主動靠近,接著一把抓起李純鈞的手,撕開布條並審視胎記:“竟是純鈞劍!”
    李純鈞終於反應過來,對方是衝著自己器體身份來的。
    他頓時憤怒,一眼掃向嬸嬸,想要大聲質問。
    可嬸嬸早已逃之夭夭……
    李純鈞內心一陣絕望,他以前從爺爺嘴裏聽過有關於器體的各種悲劇。
    其中最為殘忍的,就是被扒皮抽筋、當做煉器的材料!
    老者注視著李純鈞,眼神冷冽道:“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那乖徒弟的侍兵人了!”
    侍兵人?
    李純鈞還是首次聽到這三個字,有些困惑。
    老者嗬嗬笑道:“你們器體雖然不能修行,但畢竟是仙器轉世,因此有兩個妙用。”
    “其一,被當成煉器材料。”
    “其二,被用來滋養兵器。”
    “這第一種太過殘忍,老夫身為道鼎丹宗的七大長老之三,不屑為之。”
    “至於這第二種嘛,就比較文雅了。”
    “世間兵器被分為六等,從低到高依次為凡器、法器、聖器、帝器、尊器、仙器。”
    “而所謂的侍兵人,就是讓一個器體時刻陪伴在一件兵器旁邊。”
    “便在陪伴過程中,兵器會持續汲取器體的仙器能量,從而得到加持並提升等級。”
    李純鈞聽罷,稍微鬆了口氣。
    隻要不是立馬死,就還有逃脫的機會。
    他見三長老善談,便主動問道:“器體的能量被汲取完後,會怎樣?”
    三長老伸手撫須,語調平淡道:“會化為塵土。”
    說罷,揮袖擲出一物,竟是一柄柳葉狀的小劍。
    這小劍淩空漂浮、迎風變大,眨眼變大至七尺!
    老者提起李純鈞,而後躍上飛劍,迅若風馳、電掣而去。
    老李家,嬸嬸正躲在臥室裏數銀子,十兩碎銀閃閃發亮。
    忽聽窗外響起破空而去的聲音,她急忙開門往外一看,頓時長鬆一口氣:
    “該死的小雜種,終於滾蛋嘍……”
    道鼎丹宗,坐落在一座海拔兩千丈的高峰之上,峰頂有常年不化的積雪。
    當三長老禦劍帶著李純鈞趕來時,峰頂上的雪花突然炸開,而後是紛亂嘈雜之聲……
    三長老見狀,忍不住感慨一聲:“又來了!”
    待到距離越來越近,李純鈞終於看清了嘈雜的源頭,竟是一隻瘋猴!
    那瘋猴一會雙手抱頭哀嚎、一會撿起鐵棒到處亂砸,嘴裏還念念有詞:“我是誰?”
    它口吐人言,雙目通紅,嘴中的獠牙猙獰……
    待到距離更近一些,李純鈞不由大吃一驚。
    他發現那瘋猴原來並不是猴子,而是一個一頭短寸黃毛的男孩,年紀約十四五歲。
    三長老禦劍來到地麵,放下李純鈞後,對男孩沉聲喝道:“你不是誰,你就是你!”
    男孩聞言,先是一愣,而後丟掉鐵棒抱頭哀嚎:“我不是我,我該是那鬥戰勝佛!”
    三長老又道:“你說你是鬥戰勝佛,可你要如何證明?”
    男孩再次雙手抱頭,一邊哀嚎一邊念叨:“大品天仙決、筋鬥雲、地煞七十二變!”
    三長老仔細聽著,眸光明亮起來:“還有呢?”
    男孩突然雙手合十,大叫一聲:“佛光普照!”
    叫罷,兩眼一閉,昏倒過去。
    三長老輕輕一揮手,隔空將男孩托起並抱在懷中。
    李純鈞在一旁默默注視著這些,隻覺莫名其妙。
    三長老忽然看向他,緩緩問道:“你知道仙界嗎?”
    不待李純鈞回答,三長老又兀自說道:“據說在遙遠的過去,仙界曾發生過大戰。”
    “那場大戰崩碎了半個仙界,繼而形成了這個世界上的無數大陸。”
    “至於在那場大戰中隕落的仙人,則投胎轉世……”
    說到這裏,他看向懷中男孩:“而我這乖徒兒,就是一個仙體,乃鬥戰勝佛轉世。”
    他忽然伸手一指前麵雪地裏的那根鐵棒:“看到那根鐵棒了嗎?去把它給抱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