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傳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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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逍遙錄之不妄!
    孤鬆池是個土大夫,尋常毛病跌打損傷什麽的大多治的好,真要碰上重病頑疾了也是瞎治一通,隨緣了。
    不過也別說,他還真研究了不少好方子出來,其中就有接生這一項。
    雖說這孤鬆池不是什麽正經醫師,但這十裏八鄉也就這一個,所以人們也格外尊敬他,自然他也就膨脹了,一席白衣,光頭長胡須,宅邸四房,車馬三兩行,不過他不貪不惡,也當的起正直。
    “不好啦,孤鬆大夫你快進來!”
    主事的產婆慌不擇路,本就胖還慌,一路小跑那是砰砰砰的直嚇人,這體格萬一摔一跤,那還得了啊!
    “慌什麽慌!怎麽回事!你先把手拿開!”
    孤鬆池一臉羞怒,這產婆滿身肥膘是跑的氣喘籲籲,這都還沒站穩就抓著孤鬆池的手往屋裏跑,孤鬆池感覺到事情不妙便也這般縱著跟了進去。
    院子裏的周仁化是心急的不行,上了年紀承受能力也低,聽著產婆大嚎一聲不好了給他嚇的是臉色煞白。
    不複日算是九個太陽中最舒服的一個了,但是此時的周仁化心裏卻十分的難受。
    眼看自己就要喜當爹了,沒想到還是出事了…“哎,千萬千萬不能出差錯啊,老天保佑老天保佑,我這孩子來的是太不容易了啊,一定要平安啊。”
    這般心緒下,吃飯的夥計也是抓不住了。嘭的一聲,剛一落地便砸出了個尺深的坑,坑壁的邊緣竟光滑無比。
    好斧頭!
    周仁化皺著眉唉聲歎氣,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來回度著步子,雙手緊緊的握在胸前佝僂著。
    院子外的人們皆心頭一緊,想勸也不知道怎麽開口。隻能默默地祈禱著,希望能母子平安。
    塌上的林薇蘭已經不在發出疼痛的嗚咽聲了,隻見她全身呈現出一種鮮豔的紅色,虛弱的喘著氣。
    那是經脈血管在體內破裂,血液處橫流導致的。
    她沒有心思去想別的,謹慎的操控著靈氣護著腹中的胎兒,與之相較的則是那一股霸道無匹的能量,所過之處經脈盡碎。
    事關腹中胎兒,她屏氣凝神不敢絲毫放鬆,慢慢引導著能量衝破束縛在胎兒周身的經脈。
    孤鬆池見到林薇蘭此時的模樣不禁一愣,這應該是他這輩子見過的最嚴重的症狀了,“皮下的血脈皆碎,趕緊拿刀來!不然這血沒地方去,會回流淹死腹中胎兒的!”。
    孤鬆池驚道:“趕緊拿盆來!”隻見孤鬆池擼了擼袖管,撩起他的長胡往頸後一甩,便把起林薇蘭的脈。
    雖然產婆提前告訴過他有多嚴重,但是這決死的脈象還是把孤鬆池嚇了一跳。
    他是真想不明白,生個孩子怎麽把全身經脈都給崩碎了呢,就算身子骨虛也不至於變成這樣啊。
    怪歸怪,但是身為醫師的素養還是有的。
    隻見孤鬆池快步走進側房,提筆便寫了幾味藥材,正想吩咐產婆去抓藥熬製卻停了下來,想了一會又寫了一副藥方,猶豫著向庭院裏走去。
    此時院子裏的周仁化渾身是汗,緊張的恍惚,想著自己幾十年來做的好事壞事,不知是哪裏出了問題。眉頭緊鎖,愁容滿麵,愣神間孤鬆池靠進了才有所發覺。
    “孤鬆池啊,你可一定要救救我的孩子。這可是我這一輩子的指望啊,你說要什麽我都給你!”周仁化弓著腰抓著孤鬆池的手哀求道。
    “先不說那些,現在有事的不是胎兒,是你夫人!”
    周仁化聽著懸著的心竟鬆了許多,“孩子沒事就好,我夫人怎麽了?到底出什麽事了?”
    孤鬆池道“你夫人周身經脈都崩碎了,可能救不下來了,我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我也不知道她還能撐多久。為了防止再出別的差錯,我準備了兩個方子,一個是催產用的,另一個,是溫養胎兒的你抓緊得選一個。”
    周仁化聽著發蒙,經脈什麽的他不懂,但他也聽出來了孤鬆池意思,林薇蘭恐怕活不了了。
    “孤鬆池你這個方子說的什麽意思我怎麽沒聽明白,溫養胎兒是做什麽?這不是在生了嗎?”周仁化驚疑著,卻也想到了點什麽。
    身前的手緊緊的握著,不知道該怎麽辦。
    “催產也就是用藥力提前幫產婦催生出來,這屬於強行生產必是極其痛苦的,但是你夫人現在這個狀態如果不用藥的話怕是要挨更久,用藥能加快生產速度也能減少很多疼痛。這溫養胎兒的方子…”
    孤鬆池遲疑了一下,“這溫養胎兒就是強行將產婦的肚子剖開,直接把胎兒取出來,但是沒經過母體而生的胎兒突然接觸這外界肯定是虛弱的,所以需要溫養…”
    周仁化滿臉驚懼,心酸委屈是再也藏不起來。
    “這第一個方子也就能多看兩眼孩子,這第二個怕是直接就走了啊。橫豎都要死,我怎麽忍心啊!孤鬆大夫你再想想別的辦法啊,求你了!”周仁化急忙跪伏在地上哭著哀求孤鬆池,蹭的滿臉土灰。
    孤鬆池無奈道:“事到如今隻有兩個辦法,還有這第一個方子隻是加快速度而已,胎兒會不會出事我也不敢斷定,不過這第二個方子絕對能保胎兒無事!現在隻能這樣我也想不出別的辦法來了,你趕緊做決定吧,不然晚了怕是一屍兩命啊!”
    孤鬆池奮力的拉起周仁化,“現在不是哭的時候,多大的人了怎麽這點心裏準備都沒有呢!趕緊選吧,沒時間了!”
    孤鬆池心裏也不好受,但是現在必須做決定。
    周仁化心裏走馬燈似的回顧和林薇蘭的三十三年,人老了,心也淡了許多。
    他扶著孤鬆池的手虛弱的站了起來,原本銳利的眼神,此時卻沒了精彩,他麵如土色顫抖著說道:“我選第二個…吧”。
    剛剛站定的身形,這一句話好像用了他所有的力氣,說完便癱坐在地上。
    孤鬆池鬆了一口氣,既然如此也管不得那麽多了,他不忍再看見周仁化臉上的表情,頭也不回的快步走向屋內。
    產房裏的產婆們一個個也沒見過生孩子變成這樣的,都慌了神不知道該怎麽辦,隻能替林薇蘭擦擦汗,喂點水。
    “準備火盆和刀剪吧,開宮取胎!”,孤鬆池冷靜的思考著該如何下刀和將會麵臨的情況。
    “這林薇蘭到底怎麽了啊,我接生這麽多回從沒遇見過這樣的,這到底怎麽回事啊!”主事的產婆心裏發虛,但手上也沒閑著,接過了孤鬆池的藥方便安排人手去準備東西了,孤鬆池沒有回答,她也不好強問。
    看著床上的林薇蘭,忍著劇烈的疼痛一聲不吭,孤鬆池惋歎:“想必你也知道自己身體的情況了,現在我隻能幫你保住孩子。”
    孤鬆池一臉的愧疚,都怪自己學藝不精。
    “大夫,多謝您了。務必保住孩子,不用管我…”此時的林薇蘭心中甚喜,原本想著用靈氣護著胎兒應該不難,卻忘了這肉身擋不住能量霸道的摧殘,既然大夫有辦法那真真是太好不過了,孩子有救了就行,別的她管不了。
    “孤鬆大夫,藥我都抓來了,火盆也架好了,刀剪也準備好了,現在還要準備什麽嗎?”主事的產婆輕聲說著,生怕驚著林薇蘭。
    “打半桶清水,把藥材剁碎倒進去,等會皮下的血放出來就接那桶裏,把刀剪放滾水裏煮一會,對了麻沸散呢?快去衝一碗給產婦喂下去。”孤鬆池有條不紊的安排著。
    “孤鬆大夫,不要麻沸散了,我能挺住…”林薇蘭知道,這麻沸散一服下去西疆馬都扛不住,更何況現在這幅軀體,萬一失去了對靈氣的控製,就算孤鬆池快刀剖去也來不及了。
    孤鬆池本就沒見過什麽大場麵,此時也隻是感歎林薇蘭的堅強和母性,根本就想不起來這哪裏是尋常婦女能承受的劇痛。
    “誒,那你多忍著點吧。”孤鬆池緊皺眉頭滿臉的惋惜。別看他老神在在,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其實心裏也慌得不行,事到如今容不得他猶豫了。
    “開始吧,來兩人一左一右按壓住產婦的手腳,把過水的刀剪拿來。”孤鬆池撩起袖子,淨著手,剛從產婆手中接過刀來,另一隻邊便抓起了林薇蘭的右手。
    此時林薇蘭的皮下血液逆流,漲得好像隨時都會衝破皮肉而出一樣,煞紅煞紅的看起來十分可怕。
    “把裝藥的桶拿過來!”隻見孤鬆池拿著刀便在林薇蘭右手掌心劃出一道口子,鮮血夾雜著破碎的脈絡呈現一種深紅的顏色,順著指尖流向桶裏混著藥液化開。
    如此雜碎的血液看的孤鬆池驚的愣了神,他是真害怕了。
    “孤鬆大夫,快動手吧!別猶豫了,我堅持不了太久…”林薇蘭嘶啞的說到。
    “產婆做好準備,待會我剖開腹宮你就立馬取出嬰兒放進藥桶裏!記住臍不能斷!”。孤鬆池定了心神,救人要緊。
    話音剛落便開始觀察起胎兒的腹相,他雖然精通其理論,但也是頭一回親自上手剖宮接產,並不十分清楚這該是橫切還是豎切,隻能先看準了胎兒的體位來下刀,隻要不切到孩子應該是怎麽都不會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