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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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遙錄之不妄!
萬道劍意兀自出現,盤旋於空。
天宮中的那道意識落在涅槃池前,這時的它幻化出了一個中年男子的模樣,並不是實體。
青衣長衫,一手著書,一手持劍,薄霧裏看不清男子的表情。
“好像有什麽東西跟著這小子混進來了。”
它看著池中的變化低聲自語,語氣中滿是凝重。
“敢來天宮作亂,想必閣下也不是等閑之輩,何不出來過上兩招?”
沒人說話,隻有幾縷清風閑雲,池中的液體還在一點一點的消失。
“莫不是我閉關太久,世間忘了我這把沉劍。”他不慍不怒的說著。
聽著這話裏的意思,難不成這男子是這天宮之人?
此時依舊沒人能回答他,空氣中靜的可怕。
既已自報家門便是表達了足夠的尊重,想不到對方還是默不作聲,甚至真身未露,他十分不快,輕哼一聲,背過拿書的手,身側的那柄劍跟著就宛了一朵光花斜斬而出,淩空中的萬道劍意順著指向傾瀉而去,身為天宮最後的守護,他不容半點挑釁。
看著這劍的去勢,他竟然打算把周不二和這池中的莫名鬼魅一同滅殺!
萬道劍意迅猛不已,瞬息之間就把涅槃池斬了個粉碎,漫天的粉塵讓他看不清這招勢下的結果,隻見他揮了揮青袖便狂風襲來,吹了個幹淨。
涅槃池已然不在,池中的仙液也是不見,預想中的鬼魅依舊沒有出現,有的隻是周不二此時奇怪的狀態。
沉睡中的周不二沒有醒來,但是危機讓他的身體出現了本能的反應。
劍意殺來的一刻,周不二背上的黑點便破入體內,所有的骨骼液化成一塊漆黑的壁,護在身前,即便如此也是斷斷擋不住這劍意的,剛一接觸這黑壁就破碎了,周不二的肉身也被斬得沒有蹤跡,隻有留下空中一個胸前綴著紅點的清影,浮浮沉沉。
崩壞黑色的碎塊落在地上又重新聚成了一灘液體,緩緩的蠕動著向清影匯聚。
眼前的一幕讓了空明皺起了眉頭,他從沒見過如此詭異的東西。
“仙器嗎?”
能抗的住自己一擊不滅的也隻有這個了吧,沒想到對方竟然連仙器都帶著!
“閣下攜仙器而來,不知道是哪方世界的天尊,莫非也是看上了我的真身不成?”
他想不出別的可能,天宮裏用的上的器物早就轉移了,隻留下他鎮守在這裏。
“哈哈哈,我了空明自成劍便化為仙靈,萬界都想煉了我,若沒點本事早掛在冥山上咯,怎麽還會輪得到你這畏頭畏尾的小賊,不過這也怪我,要不是為了當初那個約定我也不會在天宮閉關這麽久,久得都沒人記得我的名號了。”
依舊沒人回答,他微微皺眉輕笑著搖了搖頭。
“看來當年殺的還是不夠。”
說話間,這青衣男子化作流光消散,隨之而來的是一道清脆的劍鳴。
天宮的中心有一個小院子,裏麵隻有一片普普通通的翠玉竹和一塊長滿苔蘚的殘破圓石,自天宮建成以來就一直在那裏,沒人知道為什麽,萬年來也不曾有過什麽變化,而此時這林中的石頭卻突然一分為二,露出了一把斷劍,看著好像也是石質的。
劍出的一瞬間,一道清鳴波動出幾圈漣漪,竹林消失不見。
黑色的骨液還沒來得及重新凝聚,那柄斷劍便無聲而至,所過之處空間都被整齊的割開,鋒利可想而知。
此時的周不二隻剩下一道魂魄,鋒芒襲來,周不二的魂體一點點的消失,在劍身即將到達的時候,胸前的紅點終於發生了變化。
紅光乍現,斷劍被彈開。
一股濃重的血腥之氣彌散在空中,紅點攜著周不二一絲微小的靈識飛遁而去,了空明一時之間沒及時反應,隻能看著這紅點破開了天宮的禁製逃向了虛空。
“這是什麽血脈?竟然能在中天劍下不死!”了空明震動不已,劍靈成仙的他深知中天劍的可怕。
當年他被鑄出來的時候,天降雷霆,他憑借凡鐵之軀對抗上蒼,尋常精石做的劍怎麽能承受得住天的怒火呢,在劍身破碎的一刹那,他在劫道中看見一柄劍穩穩的立於虛空,他沒有絲毫的猶豫,從崩壞的鐵片中抽出了靈識向那把劍飛去,至此中天易主,劍道仙出。
那場雷劫受到了萬界的關注,混沌中天入主了一個成仙的劍靈!
沒人不想要這把劍。
萬界天尊皆出,了空明一劍一劍的殺去,不管是盤古天神血脈還是妖族古魔轉世,隻要是想得到他的人都被他殺光了,這場仙戰也讓中天劍斷成了兩節。
劍斷了,了空明的殺意卻沒斷,人族天帝未免生靈塗炭就與他約定,他替人族守護天宮,人族替他找到另外的一半。
雖說這混沌中天劍並不完整,但也不是什麽人都抗的住的。
當年萬界無人敢觸之的斷劍,如今竟然在正麵的拚殺中被這血脈之力給彈開了,不過對方也沒討到什麽便宜,僅餘一絲靈識逃遁而去,隻是可憐了這個小娃子,渾渾噩噩的就死了兩次…
“也罷,這般狀態下還敢跑進天宮外的虛空,諒他也活不了多久。還是先救人要緊。”
了空明並不知道,他以為的大能之人就是周不二,他也沒想到周不二打娘胎裏就已經不是已知種族了,當然了周不二也不知道,反正糊塗之間,周不二被了空明提前激發了身體的奧秘。
看著空中那一縷縷飄蕩的靈識,那是僅剩的不多的周不二。
了空明捏了個印決把這些靈識攝入書中,開始想辦法怎麽把他複活過來,這事他不是第一次做了,所以他還是很有把握的,不像剛才。
“咳咳…我得趕緊把這事給忘了。”
了空明老臉一紅,給他做個好點的肉身全當補償了吧。
說罷便回身往天宮中最大的殿堂走去,他沒有察覺到,身後的地上有些許黑色的點滴在跟著他緩緩的前行。
天宮外的虛空,一個暗沉的紅點包裹著一絲淡到極致的靈識極速的飛掠著,它在尋找周不二來時的路。
無數的光斑閃爍,森冷寂靜的虛空,突然它發現了一道裂紋,其中密布點點的星光,它奮力的向前衝去,回到了周不二來時的星空通道。
懸浮的石梯健在,翠玉竹也依然堅挺。
叩仙石帶來的變化,並沒有完全影響到這裏,不同的隻有野盲山的高度和附近悄然遷徙而來妖獸群。
山頂的雨雲密布,一道紅光從叩仙石前衝出,在天上兜兜轉轉的尋找著什麽,它的速度越來越快,求生的本能告訴它,必須馬上找到一個生命力極其龐大的生物為宿主,不然它就要泯滅了。
這天地間最神秘的種族還沒來得及生根發芽,就經曆著生死時速,豈止一個慘字。
一聲清脆的嘯音傳來,它察覺到遠方出現了一股僅次於它本體的強大血脈,還沒來得及思考便瘋狂的向那個方向飛去,它沒多少時間了。
……
蛟王看著庫中飄碎的蛋殼,心中無法平靜,他知道這是何人所為,沒有辦法憤怒,隻能扼腕痛惜。
照這個量來看,那位怕不是已經成真龍了,不然尋常蛟族何來的力量去消化這麽多蛋呢,就算血脈覺醒了蛟也還是蛟啊,不像龍舉手投足就可以吞山吸海。
隻不過這位還小,並不懂吃什麽才對它有用,所以才胡亂間毀了蛟族的三年。
“誒”
此時肇事者正在海麵上歡快的玩著水花,它覺得這地方很有趣,海水之上居然空空如也,遊是還能遊,隻不過費力點而已,不像水裏那般輕鬆,不過這上麵的風景也著實是好。
水下的暗流中,有幾隻顏色灰冷的蛟族,他們是蛟王派來暗中觀察的,看著海麵上的那位內心是羨慕不已。
四爪鎏金,渾身青鱗。
雲尾精睛,大冠宏吟。
這是一隻真真正正的龍。
它翻騰飛舞,嘹嘯著向天邊飛去,它想看看海的盡頭是什麽樣的,它飛了很久很久,才終於看見了神奇的一幕,海麵上竟然也有陸地!
它開心的落在海灘上,悠悠的度著碎步,對一切都充滿了好奇,心裏滿滿的雀躍。
遠處的天空中,一抹夕陽掛在天邊,它看著這樣的風景,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裏。
迷茫間,一道紅光趁著斜陽撞進它的額間,印在了它的眉心。
海中的蛟族並不能離水,他們躲在水下,看見岸上的那位被一縷紅芒擊中倒地,還沒從羨慕的情緒中反應過來,就看見那位倒地後,便開始瘋狂的抽搐著。
期間青鱗不停地蛻落消散,身軀緩緩的縮小,龍冠化作青絲,爪zhǎo尾變成手腳,最終長成了個人形的模樣。
沙灘上,少了條龍,多了一個赤裸的少女,她三千華發,眉間印著一點紅心。
幾蛟心中大亥,此情此景讓它們驚懼萬分,嚇得是慌忙的回遊向族中稟報。
……
王安看著黃昏中遠去的那個背影,心中五味雜陳,當年的自己傲然清立,不甘如世人一般娶妻生子,不想晚年竟讓他遇到兩個少年,一個天真無邪聰明伶俐,一個堅強果敢殺伐決斷。
他很後悔,想著過段時間回雲天城要不要去相一下親。
“哎喲!少爺!您的背簍沒拿!”
王安看著手中的東西驚呼到,少年聽聞猛的一回身,摔了個四腳朝天。
王安想著覺得可惜,這孩子倒是好孩子,就是時不時會愣神,看起來像個憨憨。
少年提著背簍向西行去,他要去海邊給自己抓魚,一路上跌跌撞撞也是半天才到,剛一放下手中的背簍卻突兀的轉了個身,看著不遠處岸上的少女。
這女孩好生的美麗,繞是少年定力再好也不敢多看。
他脫去了自己的衣衫披在女孩的身上,嘴裏輕念一聲“得罪了姑娘。”
輕抱起背在了背上,徇著來時的路回去。
碰觸間,少女虛弱的睜開眼,隻看見一個少年,一把木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