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最初的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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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遙錄之不妄!
周仁化猛然睜開雙眼,驚恐的聽著塔樓之下傳來的動靜。
那是陣陣陰森猥瑣的冷笑,伴隨著物體拖動摩擦的聲音。
單手撐著身體艱難的移動到一邊,透過碎裂的牆縫向下張望著,周仁化渾身一怔寒毛跟著就豎了起來,一個詭異的無毛肉堆型生物,正趴在地上舔食著他的血跡不斷地往這裏靠近。
周仁化緊閉著嘴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的後退了幾步,緩緩的轉過身形,大量的失血卻讓他忍不住虛弱的往牆角一歪,肩膀擦過牆壁,劇痛至傷口上襲來,他倒吸一口涼氣,身體開始止不住的發抖,昏暗的視線讓他沒能注意到腳下的那個綠瓷瓶。
清脆的綿長的滾動刺激著周仁化的神經,隨著碰撞發出了“噔”的一聲,他來不及考慮,暴衝出房間,順著樓梯想也不想的就往上跑。
突如其來的聲響打斷了它的嗅食,它茫然的抬起頭,以一種扭曲的弧度看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發出一聲興奮又刺耳的怪叫,殘缺的軀體驟然飛撲而出,徑直的撞進塔樓。
“砰!”
磚牆坍塌碎碎的聲音攜帶著巨大的力量順著塔身傳遞而來,讓周仁化本就不穩的腳步更顯得搖搖欲墜,他扶著牆頓住了身形,揮散空中彌漫的粉塵。
鼻喉嗆的幹咳了兩聲,就聽見磚石滾落間傳來了一道淒厲的慘叫,他偷偷的探出頭順著樓梯往底下看去,隻見樓底下那怪物哭喊了一聲,竟從亂石堆中抬起頭與他對視了一眼,嗚咽著飛快地爬了上來。
周仁化冷汗直流,倏的一下就衝到了最後一層,看著眼前再沒有往上的去路,他忍不住的抓狂。
“媽的!沒路了!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
他焦急的掃視著四周自言自語到,壓迫感讓他暫時忘記疼痛清醒了許多,突然他心生一計忍不住的驚呼。
“有了!”
隻見周仁化慌忙跑進最後一層的房間,靠著半人多高的窗口往下看了看,二十多丈的高度讓他忍不住得眩暈,他搖了搖腦袋咽了口唾沫,身後的怪物在嘶吼著一步步逼近,已經來不及猶豫了,他勉強的撐起身體翻坐在窗沿上,抬頭望著天空哀歎。
“薇蘭啊,你可得保佑我啊!”
說完,便頭也不回的就貼著傾斜的外牆往下滑去。
眼看近在咫尺的肉體就這樣跑了,那怪物趴在窗邊不甘的嘶嚎。
“啊!別跑!”。
周仁化順著牆極速的下落著,聽得這一聲呼喊疑惑的回過頭瞥了一眼,他沒想到這東西竟然還會說話,也不知道能不能交流,不過如今已經沒有嚐試的機會了,看著越來越近的地麵,他漸漸開始絕望,閉著眼睛陷入了六十多年來的回憶裏。
“咚…”
悠揚古樸的鍾聲從天邊傳來,一道金光攝住了即將落到地麵上的周仁化,緩緩的消散。
“時至,印啟。”
晦澀的聲音至心中響起,猝不及防的傳送讓他再一次產生巨大的不適感,一口氣憋了半天差點緩不過來。
他無力的顫動著雙眼,看著這深邃幹淨的夜空,耳邊充斥著淅瀝的雷雨聲,一道道電光至天穹之上傳來,照的野盲山仿若白晝。
他茫然而又虛脫,胸口起伏不定,疼痛和倦意吞噬著他的意識,身體最終還是放棄了抵抗,他緩緩的閉上了眼沉沉的睡了過去,微弱的喚著周不二的名字。
淩亂破碎的素灰衣衫染著汙濁,在雨水的衝刷下滲出猩紅的顏色,黝黑的皮膚中透著蒼白,單薄瘦弱的軀體因為長時間的失血和逃亡終於是支撐不住了,生命力在一點點的消失。
鼻息越來越微弱,地上的人好像死了一般!
雷霆無聲而至。
銀光照亮了整片天空,劈啪的轟鳴聲炸響著傳開,回蕩在這一片山林。
肉體在與強大的作用力接觸的瞬間,猛的一挺又重重的摔在地上,生機已然不見,隻留下一個燒焦的人形模樣,冒著輕煙發著呲呲的聲響。
雨水越來越大,衝刷著地上的焦黑之物,驚雷沒有再一次落下。
忽然,這炭黑殘軀四周的空間,竟然碎出一道細微的裂紋,一縷發絲似是有生命般從中鑽了出來,圍繞著他漂浮著。
片刻後,這發絲幻化出一個個扭曲蠕動的小字,它們圍在空中規律的排列出一個古怪的圖案,相互鏈接竟似結界般的封印!
天地本源之氣瘋狂的匯聚,乳白色的氣旋幽幽的轉著,龐大的能量被凝練成細細的絲線,纏繞著那個古怪的圖案緩緩的形成光圈,將周仁化的身體包裹了起來。
隨著最後一絲能量的填補,光圈震動著碎裂開,留下了一個青灰色的圓繭。
叩仙石發出淡淡的光阻擋著雨水的靠近,配著這奇怪的東西居然有種渾然天成的感覺,沒有人知道這裏的變化。
繭成的一刻,野盲山裏那個巨大的陣法也終於是完全開啟。
………
伽羅國。
此時雄德殿中眾人噤若寒蟬,左右兩派人都是弓著身子安靜的等待,即便再怎麽好奇也沒人願意當這個出頭鳥,相互之間用眼神無聲的交流著,不知這般驚變是何緣故。
王座上伽傲神情欣喜眼裏閃著精光,皇極山的變化,讓他的求道的心又熱烈了一些,想著白日裏天上印著的那金光閃閃的三個大字,忍不住輕聲笑到。
“眾卿有什麽想問的就問吧,不必遮遮掩掩的。”
大學士院首宇文懷先一步站了出來,低著身子向前恭賀。
“陛下洪福齊天,是乃伽羅國之大幸。”
話語剛落正欲起身,抬頭間便聽得身後傳來一道譏諷笑罵聲。
“宇文懷,你莫不是讀書讀傻了吧。”
話者身穿隕鐵星芒甲,三尺寒光大刀別於腰間,正是伽羅國第一大將虎威將軍。
穆勒山上前叩首行了個軍禮,王座上的伽傲輕點了點頭示意他起身。
“哦?穆大將軍此言何意,難道老夫說的有什麽不對嗎?”
宇文懷故作生氣的看著穆勒山,沒有過多言語,這是他們早些時候在來的路上就約定好的劇本。
“你們這些酸儒書生,滿嘴盡是些屁話,虧你還是個大學士,竟也不懂懷璧其罪的道理,難不成你覺得因皇極山之變,讓伽羅國陷入天下覬覦的局麵會是幸事嗎?”
穆勒山不著痕跡的眨眨眼回敬了個銳利的眼神,咄咄逼人的說到。
宇文懷甩過衣袖背在身後,眉頭緊鎖,假意思考著該如何接下穆勒山的話語,並未做聲,身旁的言臣們自然是對宇文懷萬分了解,瞬間就有人行動了起來。
以宇文懷為首的宦官當中,就數鵲清城城主陸之安職位最高,自然這難聽的話該他來接,道理他都懂。
“穆將軍此言差矣!”
陸之安邁出一步向王座上的伽傲行禮,側過身麵帶歉意的對著穆勒山拱手道。
“我伽羅國兵強馬壯,斷不是區區幾國聯盟就可以抗衡的,更何況吾皇正值強健,豈有畏懼的道理。如今,天降仙石可謂奉天承運,天時地利之良機,此時出兵乃是正統!若是將軍休養慣了,那便再許一個就是,我伽羅國可最不缺的將士了。”
朝堂上群臣聽得陸之安的話,皆是震動,一個大學士竟然說出這等狂戰之語!
穆勒山悶哼一聲,麵露不滿“我本無謂更無懼,陛下哪裏需要我,我的刀就會出現在哪裏,如今伽羅國之強大,即戰則將百萬人流離失所,無處安身!倘若連黎明百姓都護不得周全,那還拓什麽國土!再者說來,這皇極山都不知道封了多少年,此番變化你又怎知它是個好玩意還是壞玩意!”
這兩人一來一回說的是不亦樂乎,伽傲卻似乎全盤聽不見一樣,隻是自顧自的握著酒盞側臥在龍椅上,好像在回憶著什麽。
穆勒山眼看著國主對他們的話絲毫沒有反應,不禁急忙擠眉弄眼,示意宇文懷趕緊下一步。
“虎威將軍不必如此憤慨,陸學士不過是為社稷著想,言語激突也僅是因今日奇景,心懷震蕩罷了,想必陛下於深夜召集,定是為皇極山之變,我等何不暫且放下介懷,且同陛下前去,看看皇極山上到底是個什麽物什呢。”
宇文懷不慌不忙,正了正衣衫,說話間巧妙的偏過穆勒山麵向伽傲,弓著禮數等待著王座上的回應。
然而,此時伽傲的思緒早已陷入了十年前的回憶,全然不理會這二人言語間的挑弄。
宇文懷略帶疑惑的輕皺著眉,偷偷的抬眼看向王座不由得費解,話已自此陛下竟還如此無動於衷。
宇文懷不露聲色的輕咳了一聲,又鞠了一躬故作苦澀的哀歎。
穆勒山似是如非的悶哼了一聲,又行了個軍禮尷尬的訕笑著。
兩人齊聲到“請陛下明示!”
“朕,亦知你二人此舉是為何意,莫要這般。過去便就說罷了,隻要待得時機來到,吾必將昭告天下。”
伽傲似是看出了宇文懷和穆勒山的意圖,不緊不慢的坐起身來,話語中帶著調笑卻又不怒自威。
“眾卿且看這今日的皇極山,此等機遇,不正是天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