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楔子--輪回不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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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冷漆黑的深夜,大雨滂沱,閃電驚雷在夜空中的勢頭一陣猛過一陣,不時地將整個山頂照得亮如白晝。
    一男一女在大雨中急速的狂奔著,兩人踉踉蹌蹌幾欲摔倒,大雨衝刷下依舊掩蓋不住周身的血跡。
    男人二十出頭的年紀,一襲玄色衣衫已破爛不堪,無數刀劍傷痕遍布全身,血水與雨水交織在一起,落滿來時的路。女子年紀尚小,看身段十七八歲的樣子,裹得嚴嚴實實看不清模樣。
    狂風呼嘯夾雜著瓢潑大雨無情的落在二人身上,青年已無力繼續前行,一個不穩噗通的半跪在地,手中利劍支撐在泥水中,使他勉強能挺直身子。少女焦急的俯身想扶他起來,帶著絕望的哭腔大聲說道:“傾奕,快起來,馬上就要到抑臣台了,就差一點了,我扶你。”
    傾奕眉頭緊蹙,周身的傷口如同萬蟻噬骨般劇烈疼痛,他眼前開始出現晃動的重影,意識有些模糊。他強忍著打起精神抬頭對少女說:“來不及了,他們已經追來了,你看。”他顫抖著伸出手指,向不遠處指過去。
    少女順著他的方向望去,霎時間臉色變的更加難看,大約一裏外的位置,天空微微泛起淡淡的紅光,光芒以極快的速度迅速朝兩人靠近。“怎,怎麽辦?要是被他們追到,那豈不是......天啊,不行,快想想辦法啊!”
    傾奕搖搖頭,眼底劃過一抹絕望,他長歎一聲,輕輕的將少女拉下坐在身邊,撫著她的臉道:“心裳,事到如今太遲了,今夜在被他們擒獲之前,你我定是趕不到抑臣台將那段記憶塵封,原本我以為可以保得下你,沒想到還是連累你步此深淵。”
    少女聽他如此一說,原本抖如篩糠的身子竟然鎮定下來,她淡淡一笑,一把掀下裹在頭上的圍巾,露出絕色的麵容任由雨水侵襲,說道:“這點苦不算什麽,既然命中注定有此一劫,逃是肯定逃不過了,我們該怎麽辦?”
    傾奕望著越來越近的紅光,薄唇微動欲言又止,琲心裳見此不由得急切追問:“說吧,你知道就算玉石俱焚也是值得的,無論如何也不能讓他們得逞。”
    傾奕一把將她攬在懷裏,下巴輕輕的摩挲著她的頭,幽聲道:“如若被擒,你我千百年來所有的記憶都會被他們所知,秘密自然是保不住的,唯一的辦法,恐怕連你要一起舍掉,這是我最不想見到的。”
    “這又何妨,生老病死本就是難以避免的常事,你我雖為仙身也總要一死的,死有何懼?隻是......”琲心裳雙眼泛紅,淚水混雜著雨水在臉上肆虐著,“再也沒機會見到你了,著實有點可惜。”她勉強的擠出一絲笑意,試圖安慰同樣不舍的傾奕。
    傾奕吃力的站起身,緩緩的閉上了眼睛,一時間幽光驟起,強大磅礴的靈力自他身體泛出,逐漸在身前凝聚成一扇丈八高的大門,散發出陰森壓抑的氣息。他緩緩的轉回身望著琲心裳,聲音略微顫抖的道:“踏入這扇靈息門,便是以身祭祀世間至邪至惡的亡魂,到時形神具毀,魂魄血肉經曆萬劍襲身,化作無數殘片,從此消散於天地間再不複存在,所有的記憶,所有的以往都會......”
    “這樣也好,來的如此徹底,我也就放心了。”未待傾奕說完,琲心裳打斷了傾奕的話,淡淡笑道:“走吧,不舍離別的話語咱們到門裏麵說去吧,他們來了。”
    話音未落,強大的寒意襲來,周遭空氣頓時冷了又冷,紅光鋪天蓋地的向二人所在方向洶湧而至,傾奕不再猶豫,他拉起琲心裳伸過來的手,二人奮力的向靈息門跳過去,耀眼的銀光閃過,鳥獸皆驚,山搖地動,整個大地震顫不停,世間所有生靈耳邊均響起駭人的鬼魂嚎叫之聲。
    轉瞬間,靈息門消失不見,大雨停歇,震耳欲聾的雷聲也霎時間隱去,一輪皎潔的明月出現在夜空。紅光中走出一位衣袂翩然的青年,臉色鐵青,深邃眸色難掩憂傷。裳裳,你究竟為了何等秘密,竟然命也不要了?
    踏入靈息門的一瞬間,她竟然沒有感受到任何的痛苦,想象中萬劍襲身的可怕景象竟然沒有來,傾奕,你可是騙了我?來不及思考,耀眼的銀光中一陣紅色的血雨撲麵而來,鹹鹹的滿是熟悉的氣澤,這是什麽?未待她反應過來,人便沉沉睡去。
    那血雨,傾奕的肉身魂魄皆在其中,萬劍襲身的一瞬間,他用盡全力望向遠處的她,安心的一笑,“裳裳,對不起我騙了你,若讓你遭受萬劍襲身之苦,我還是做不到,如果在保守秘密和你之間選擇的話,我也許選的會是你。再見了,千載相守終究難逃宿命,裳裳,我動了小小的手腳,雖保你魂魄,可還是累你經曆八世輪回之苦,結局如何隻能看你自己的造化了,如果你有醒來的那一天,請不要怪我,如果再選一次,我也許還會選你。”
    自此,在傾奕的極力相護之下,琲心裳魂魄得以保全無恙,隻是那千百年的記憶卻早已隨著一碗孟婆湯消散的幹幹淨淨,無盡的生死輪回開始了。
    第一世,她托生至一貧苦人家,每日粗茶淡飯,砍柴洗衣,日子過的頗為清苦,幸虧爹娘疼愛,總的來說還算過得去,待到情竇初開二八年紀,她在河邊洗衣,偶遇一年輕書生乘舟而過,本來相安無事擦肩而過,沒想到河中突起大浪,打翻了書生乘坐的小船,書生落水,她鬼迷心竅跳水相救卻忘記了自己不會水,書生救起同船的嬌滴滴小姐,壓根就沒有看到在水中忽上忽下苦苦掙紮的她,於是乎,她一命嗚呼。
    她茫然的跨過奈何橋,喝了碗孟婆湯,再次投胎。
    隻是這次,投偏了那麽一點點,哎呦,是偏了。這次,西村農戶家的大黃狗,一窩生了八個狗崽子,各個黃呼呼的,使勁供著小屁股去吃奶,唯獨犄角旮旯最裏麵,有隻白色的小母狗,顫顫巍巍的一個勁兒的哀嚎,,本來主人家辦喜事,結果被這小白狗不吃不喝嚎了三個晚上,氣得農戶主人拿起鐵鍬就想拍死它,萬幸的是它被來吃酒席的一個屠夫救了下來,帶回家扔到自家豬圈跟一群老母豬混吃混喝一起長大,這屠夫走到哪將它帶到哪,待它如同家人般頗為疼愛,日複一日年複一年,屠夫年老想去進城投奔兒子,因為舍不得丟下它,便帶著它一同前往,沒想到進城的當晚,屠夫兒子親自提刀宰了它做了狗肉宴,屠夫聽聞一口氣沒上來,也嗚呼了。第二世,狗,卒。
    對於自己的第二世,她倒是並無微詞,雖然是個牲畜,但是得到屠夫數年的照顧,也算過得安穩,不過對於屠夫的兒子,想也不用想,又是那個跟她一同投胎曆經輪回的他。她毫不留戀的走向奈何橋,幽冥使節麵無表情的遞給她一碗孟婆湯,她猶豫了一下,便一飲而盡。
    第三世,她投生的頗為順暢,一舉成了國公的女兒,集萬千寵愛於一身,呼風喚雨很是風光,一晃十幾年過去,到了婚配的年紀,她被許配給太子,隻可惜郎有意,妾心不在此。她早已愛上了府中郎中之子,此子風流瀟灑,一表人才,輕而易舉的就得了她的芳心。於是她打算逃婚私奔,沒想到兩人趁著夜黑風高之際潛逃出城,卻被太子帶人在城外逮個正著,太子帶她回宮,郎中之子阻攔不成,被斬身亡,絕望之下,她亦上吊身亡。於是乎,卒。
    第四世,她過的還算安穩,出身普通,日子平淡,隻過不在七十八歲那年,兒子不孝聽從媳婦讒言,將老母一菜刀了結性命,自此,卒。
    第五世,她是戰場英姿颯爽的女將,兩國交戰之時,兵敗不敵他國,慌亂中率領一眾將士奪命而逃,本來有活命的機會,為了不讓將士受牽連,毅然一個人應戰數百敵軍,最後死於敵軍大將之手。卒。
    她又來到奈何橋邊,茫然的走向幽冥使節。瞧盡世間冷暖的幽冥使節冰冷著臉,本欲遞給她一碗孟婆湯,可在不經意間看到她頸間紅痣時卻驚了又驚,慌忙撇下呆呆傻站的她,一陣風似的奔向幽冥司主。
    幾句耳語過後,幽冥司主死水般陰沉的臉也變了顏色,他掐指算了算,霎時間驚出一身冷汗,幾番躊躇,他大筆一揮在黃色的符咒上洋洋灑灑寫下幾個字,轉瞬間化塵散去。無人注意到,天象悄悄的變了變。
    良久,幽冥使節重新回到奈何橋邊,再賜一碗孟婆湯,她便了無牽掛的投胎去了。隻是這一次,她沒有再去人間,她投生到了烈火焚燒,滿眼荒蕪的妖界,這一世,注定了不平凡,注定了無數的坎坷和艱辛,這一劫,還沒消散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