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漢室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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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黃巾小兵開始!
    乾帝東出,天下矚目。
    火車到達潁川。
    潁川,漢末的人才集散中心。
    鬼才郭嘉。
    王左荀或。
    曹魏謀主戲誌才、荀攸,大臣鍾繇,荀氏八龍等。
    楚歌正想著是現在去見見各個人才,還是等回程的時候再去,就被手下匯報的消息擾了心情。
    “陛下,站外有學子聚眾請願。”
    楚歌把目光看向陪同而來的陶謙,後者會意,立刻出去了解情況。
    很快,陶謙麵色凝重地回來。
    楚歌笑道“何事讓朕的禮部尚書心情沉重。”
    陶謙低首道“回陛下,站外學子為漢帝和陳留王請命,希望陛下放過兩人。”
    話落,車廂內陷入寂靜,陪同的人連呼吸都放輕了。
    一眾大臣在心中感歎。
    這些潁川學子的膽子可真大。
    自古王朝更替,哪有放過前朝帝王的,不誅滅九族已經算是新帝仁慈了。
    這樣的敏感話題,潁川學子竟然當眾請願,不怕簡在帝心,誤了前程嗎?
    感受著車廂裏凝重的氣氛,楚歌笑道“你們啊,朕要兩個孩子的性命做什麽?就算是大漢中興之主複生,朕都不怕,豈會擔心兩個孩子?”
    賈詡拱手道“陛下胸襟廣闊,世人卻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賈詡沒懷疑楚歌的話,經過這麽長時間的相處,他早就知道楚歌是個光明磊落的人。
    況且也不用在這件事上說謊,大乾真殺絕劉皇室,世人也不會說什麽,蓋因此事自古皆如此。
    其他人也紛紛跟著恭維道“是極是極,陛下英明神武,起於微末,橫掃天下無敵手,如今大乾威加海內,豈會在乎區區兩個稚子。”
    楚歌笑道“此事朕早有定論,母庸贅述,不過學子請願之風不可長,否則朝堂政令如何通達四海,傳令列車長,即刻啟程。”
    汽笛鳴響。
    看著火車過站而不停,潁川的一眾官員心中忐忑,一些人看著站外的學子,心下不禁埋怨。
    陛下肯定是被這些人氣走了。
    看著火車遠去,請願的學子相視一眼,無奈地搖頭散去。
    人群中,有一人癡癡地看著火車遠去的身影,久久不願離開。
    遠方一個清秀少年走上前,站在這人的身旁道“文若,何必如此,你非漢臣,今次召集同窗聚眾請願,對漢室已仁至義盡,為何還徘回在此?”
    荀或收回目光,歎氣道“奉孝,子非我,焉知我心,我自小熟讀聖人之言,忠君愛國之語耳熟能詳,如今漢室垂危,心有餘而力不足,隻願盡一分心力罷了。”
    郭嘉搖搖頭,不再勸說,隻是站在一旁陪同。
    ——
    徐州。
    小沛。
    這天清晨,小沛的聯軍被大乾上下的動作搞得緊張起來。
    “他們這是作甚?莫非忍不住要攻城?”
    城頭上,劉備、關羽、張飛麵色凝重。
    直到汽笛響起,一輛火車自西而來,才讓聯軍上下知道是怎麽回事。
    “陛下萬歲。”
    “大乾萬歲。”
    “將士們辛苦了。”
    “我們不辛苦。”
    隨著楚歌露麵,城外響起了山呼海嘯。
    “楚天行來了。”
    關羽雙眼一眯,緊了緊手中的青龍偃月刀,張飛也恍然,我說大乾人怎麽全員出動,原來是迎接乾帝到來。
    劉備看看左右,半年下來,就連精力無限的兩個弟弟都滿是疲憊,他不禁紅了眼。
    “都是備拖累了兩位賢弟。”
    關羽連道“大哥何故如此,大丈夫有此一遭,不負此生,餘願足已。”
    張飛也跟著道“二哥說的是,這半年打得真奶奶地痛快,死了都值得了。”
    劉備拉過兩人的手,懇切道“備乃漢室宗親,新朝自不會放過漢室中人,兩位賢弟卻是世之虎將,城破後可自歸降新朝,我見楚天行乃愛才之人,兩位賢弟在其帳下,也算不負一生所學。”
    關羽皺眉道“大哥,當初結義時我們三人起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大哥既有心為漢室殉死,我豈會獨活?”
    張飛也點頭道“俺也是,腦袋掉了碗大的疤,能和兩位哥哥作伴,是翼德之幸。”
    劉備“二弟、三弟。”
    關羽、張飛“大哥。”
    三人相視一笑,卻是把生死置之度外。
    小沛縣衙。
    夏侯淵、曹仁匆匆跑進大堂,上首位置,曹操拿著《大同集》看得專注。
    “孟德,楚天行東來,你怎麽不急?”
    曹操不緊不慢地放下書,抬頭看向兩人道“泰山壓卵,急有何用?”
    夏侯淵和曹仁盡皆默然。
    被打斷了興致,曹操留下兩人,起身朝後院走去。
    自曹純歸來,給他帶來了大乾治下的書籍。
    對照著《大同字典》,曹操開始日夜不息的翻看。
    《初級化學》、《初級物理》、《初級數學》等書,在曹操看來不過是術。
    而《大同集》內所包含的思想卻是大乾成道的關鍵。
    他祖父曹騰本是宦官,以至於他的身份在大漢上層一直受鄙薄。
    而楚天行一介草民,更有黃巾亂黨的身份加身,想要有今日成就,可想而知有多困難。
    “職有不同,格位相等。”
    “百姓如水,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為有犧牲多壯誌,敢叫日月換新天。”
    “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
    “楚天行,真曹某知己也。”
    想當初。
    他遭受士族白眼時,也曾想過不拘一格降人才,殺盡天下庸碌的世家之輩,好叫漢室山河為之一清。
    “治世之能臣,亂世之奸雄。”
    乾坤已定,能臣也好,奸雄也罷,隻能來世再續。
    恍忽間,曹操仿佛看到一個少年,在月下書寫墓誌銘漢故征西將軍曹侯之墓,此其誌也。
    城外西北角。
    丁原心神慌亂地來回踱步。
    反而下首的呂布仿佛沒有聽見外麵的山呼海嘯,他用錦布擦拭著方天畫戟的小枝,眼神專注冷冽。
    ——
    楚歌的到來,攪亂了聯軍上下的心境。
    也讓大乾的一眾將領忐忑不安。
    進了營寨大帳後,黃忠等人就請罪道“請陛下治罪。”
    楚歌擺手笑道“勝敗乃兵家常事,朕恕你等無罪,都起來說話吧。”
    眾人起身就坐,卻是一臉慚愧之色。
    楚歌知道是怎麽回事。
    話說聯軍上下被壓製在虎牢關動彈不得,可隨著黃忠威逼潁川,孫堅北上陳留,徐榮南下青州。
    曹操為防後路被斷,不顧袁紹禁令,直接帶著聯軍退往徐州。
    誰知這一退,卻讓聯軍龍入大海。
    黃忠尾銜而追,被荀攸設計打了埋伏,要不是黃忠武藝高強,大乾軍裝備優秀,士兵紀律嚴明,黃忠這下就交代了。
    徐州地勢平坦,有利騎兵縱橫,為防止大乾再次用壕溝阻斷騎兵衝鋒的道路,公孫瓚和丁原分別在小沛的西南角和東南角安營紮寨,三者互相拱衛。
    之後的幾個月,在楚歌忙於研發火車頭的時間裏。
    聯軍上下徹底打出了身價,打出了自信。
    軍師荀攸——荀公達。
    呂布——呂奉先。
    曹操——曹孟德。
    關羽——關雲長。
    張飛——張翼德。
    還有曹仁、夏侯惇、夏侯淵等人。
    大漢聯軍在裝備、後勤、人員一度落後的情況下絕地反擊,打得大乾軍隊節節敗退。
    如果這事發生在函穀關,漢靈帝——劉宏遷都之前,天下人勢必認為大乾反賊不過如此,一旦漢室聯軍認真了,被清剿指日可待。
    可是這事發生在大漢僅餘半州之地的今天,且聯軍勝的是局部戰爭,而非決定戰局的大勝利。
    更何況,世人皆知大乾縱橫天下久矣,小輸一陣,應是驕兵悍將輕敵所致,恐怖之後雙方又會進入僵持階段。
    如今大乾擁有八州之地,而漢室連徐州都不完整,雙方整體勢力相距太大,聯軍上下再怎麽掙紮,都是無濟於事。
    賈詡的消息報給楚歌後。
    楚歌當時就笑著說“讓前方將士自我調整,如今也算給他們一個教訓。”
    得了楚歌的指示,前線的將領稍稍放了心,終於開始認真對待起來。
    雙方你來我往,打得異常熱鬧。
    這其中,聯軍上下打出身價,大乾一方的優秀人員,也脫穎而出。
    廣平人沮授。
    巨鹿人田豐。
    荊州蒯氏兄弟。
    歸降大乾的幾人為立功,施展謀略和荀攸鬥智鬥勇。
    魏延、文聘、張合、高覽等武將的名聲也漸為人知。
    全麵了解了徐州戰場的情況後,楚歌不理眾人的請戰,反而派陶謙出使下邳。
    兩天後,陶謙回來。
    “陛下,袁紹願意率軍歸降,並表示若陛下不想看到劉氏兄弟,他可代為效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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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歌看向賈詡,笑道“你看,又是一個自作聰明的人?”
    賈詡笑道“其等上位者豈能和陛下相提並論,大將軍估計是怕陛下事後清算袁家吧?”
    楚歌搖頭失笑。
    暗道曹操看人真準。
    袁本初。
    幹大事而惜身,見小利而忘義。
    沉思片刻,楚歌對陶謙道“告訴袁紹,朕不會刻意針對某個人,某個世家,我大乾治下一視同仁,袁家今後是輝煌還是沉寂,不在於朕在其自身。”
    陶謙躬身一禮,道“陛下聖明,隻是如何處置劉氏兄弟和一眾漢室宗親,請陛下定下章程。”
    楚歌道“皇室人員來去自如,至於今後如何生活,其人有手有腳無需我等擔心,或有忠心之人接去供奉,也無需理會。”
    得了楚歌的指示,陶謙再次前往下邳。
    宣召後,朝堂上下長舒了口氣。
    “陛下隆恩,萬歲萬歲萬歲歲。”
    謝恩後,有人匆匆離去,有人茫然地看著身上官服。
    “母後。”
    劉辯拉著劉協的手,怯怯地看著何皇後。
    “辯兒,今後莫要叫母後,該改口叫娘了。”
    何皇後在失落之餘,卻是慶幸不已,自古以來,從未聽聞新朝更替,有新帝如此寬宏大量的。
    不僅沒讓滿朝公卿人頭落地,更沒有鏟除前朝帝王。
    她之前都做好自盡的準備了,如今看來,袁紹這個賣國之人,還算是做對了一件好事。
    “夫人和兩個公子,若無地方可去,可先行前往我府休息。”
    何皇後在這邊胡思亂想,突然被一個聲音驚醒。
    “王司徒。”
    王允擺擺手道“夫人莫要叫我司徒了,如今大漢都……哎,下官無能,不能挽狂瀾於既倒,心中有愧。”
    世事變化太快,讓王允反應不過來。
    早在先帝遷都之時,他就有心理準備,擔心大漢今後有難了。
    可沒想過這天來的這麽早。
    而早在之前,隨著大漢江山越發凋零,隻餘徐州半州之地時,他就夜不能寐。
    每個深夜,他總是在考慮著如何是好。
    他有想過去投軍,有想過少吃幾頓飯,把家中糧草捐出,有想過把家中義女獻出,讓其行險一搏,與乾帝來個同歸於盡。
    也想過萬事不成,從城頭跳下以殉忠義。
    可王允實在沒想到,結果會是這樣。
    乾帝盡然放過了當今陛下和陳留王,也放過了漢室宗親和他們這些滿朝諸公。
    “或許在乾帝眼中,我等從來不是威脅。”
    王允苦澀一笑,沒有什麽比這更讓人失落了。
    漢室落幕,有人忙著招待陶謙這位新朝禮部尚書,也有人去親近糜竺這位原來的徐州豪商。
    有人心灰意懶,脫下官服隱退。
    也有人像王允一樣,給兩個落魄的王子送上一點溫暖。
    人心變化,種種表現被監察院的人一一記錄在桉。
    小沛。
    “什麽,你說本初率軍歸降大乾了?”
    使者的話,讓曹操驚呆了,他們這些人還想著和楚天行決一死戰,後方人員卻已全部歸降。
    “什麽,楚天行竟然放過了陛下和陳留王,還放過了我們這些漢室宗親?”
    劉備也茫然了,原想著一死殉國,也好過之後遭擒受辱。
    不想別人隻要聯軍上下投降,之後人等來去自由。
    劉備看向關羽和張飛,不知該作何決定了。
    如今大漢歸降,城內部分將領和士卒已經沒有戰意,他拉著情深義重的兩個兄弟一心尋死的話,會不會太過自私。
    曹操仰天長歎“乾帝心胸,吾不如也。”
    說完,他帶著夏侯兄弟和曹氏兄弟離城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