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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下一片幽暗，似有迷霧看不真切。我仿佛置身一間屋中，我摸索著推開窗，突然一隻利箭擦著我的發絲刺了進來，我心中一緊，慌忙後退。
    剛後退兩步，就發現周圍場景突變，我手中握的劍上染滿鮮血，正一滴滴滴入腳下的泥土裏，泥中瞬間開出一朵朵血色妖花。
    前方橫七豎八地躺著無數具屍體，其中有一具正是鬼眼羅刹，他那獨眼還死死地盯著我，空洞而詭異。
    我不由得打了個冷顫，低頭一看雙手全是粘乎乎的血，渾身也全是血，難道前麵那些人全是我殺的？我嚇得遇虹劍“咣當”一聲掉在地上，嘴上一直哆嗦著“阿彌陀佛阿彌陀佛。。。”
    地上那些屍體的血汩汩地流出，像一條條淩厲的細蛇向我蜿蜒而來，我嚇得連連退卻。可那一條條血流越來越快，我尖叫著向前飛奔，腳下卻像灌了鉛怎麽也跑不動，那無數條血流瞬間纏住我的腳，覆身而上，死死地拖住我的腰，我一個踉蹌向前倒去。。。
    眨眼間我跌進一個白色的懷抱，四周的景致又變回剛才那個小屋。
    “對不起，對不起。。。澤兒。。。澤兒。。。是我大意了！居然中了掉虎離山之計！如果你有損傷，我怎能原諒自己？”白衣男子自責又心痛道。
    我心中的恐懼在這溫暖的懷抱中消失殆盡，我想抬頭看看這人是誰，卻怎麽也看不清他的麵目。
    我低頭歎氣卻發現自己雙手和身上的血把他的衣服染得鮮紅，那詭異的紅像有生命一般在他身上迅速蔓延，滲進他的肌膚，瞬間就把他吞沒了。他的身型越來越矮，像融化的燭火，流淌著血淚。
    我嚇得大哭起來，“姬霄。。。姬霄。。。”我聽見自己在大叫他的名字，但他卻在我眼前生生化成了一灘血水。。。
    “姬霄！”我撕心裂肺地大吼一聲，一下驚醒！
    睜眼一看，昱心師兄正擔憂地看著我，旁邊如飴又是淚眼迷蒙。
    原來，原來是場夢。。。那個夢實在是太恐怖，特別是最後一幕，我怕得不敢回想！
    “姬霄是誰呀？”如飴抹抹眼淚問。
    “啊？我不知道呀。。。”我一頭霧水，這名字從三年前我落水時就莫名其妙地出現在我腦海，但他是誰呢？
    突然小腹像被針刺一般劇痛起來，我皺著眉頭，蜷在床上隱忍著。昱心師兄和如飴見我臉色蒼白，都擔憂地問我怎麽回事，我搖了搖頭。
    不一會兒，一股熱流從兩腿之間湧出，被褥上血跡斑斑。
    ”你又流血了？還有哪受傷了？”昱心師兄問。
    “我被鬼眼羅刹踢中了腹部，好痛，可能受了內傷。”我強忍著痛楚說。
    “我去找大夫來！”說完，如飴一溜煙就跑了出去。
    我在被褥裏蜷縮著，痛得瑟瑟發抖，比起腹痛，身上的刀傷都沒那麽明顯了。
    我痛得大滴大滴的汗水直流，昱心師兄緊緊地握住我一隻手，目光焦灼。
    終於大夫來了，把了脈之後很鎮定地說：“姑娘是葵水來了，老夫配點藥，喝了會好些。”
    姑娘是葵水來了。。。
    葵水來了。。。
    葵水。。。
    大夫的話如同魔音貫耳，我們三人雷劈般半天沒回過神來。
    額。。。
    片刻之後，麵麵相覷，我臉一紅，低下了頭，“呃。。。我其實是女子。。。”天啦，我真恨不得躲在被褥裏永遠不出來了。
    “我。。。我去煎藥！”說罷，如飴眼眶一紅，飛一般逃走了，那速度仿佛在說我什麽都沒聽到，我什麽都不知道！
    “嗯。。。我早就知道你是女子了。”昱心師兄頓了頓，道：“你。。。好好休息，我。。。我去叫廚房給你燉湯。”說完，也尷尬地轉身走出了屋。
    什麽。。。昱心師兄早就知道我是女子了？什麽時候知道的？還是他故意這樣說免得我太難堪？我心裏納悶。
    我是女子的事不出兩天整個清濁殿都知道了，竹語居我是不能再呆下去了！我隻得搬出了竹語居，移到怡雅居和如飴等女子一起住。
    待我換上女裝，眾師姐妹皆驚歎不已，我倒有些不自在了。
    我還真沒注意過自己長相，或是一師姐說的我在這方麵還未開竅，我總覺得大家都一個鼻子兩隻眼能有多大差別？如飴倒是癡癡地把我看了半天，眼眶又紅了。
    一路上遇到的師兄弟都用詫異的目光望著我，背後竊竊私語。
    昱心師兄見到我時也恍了一下神，笑著說：“熹微這麽好看！”我略微有些不好意思，總覺得我們之間不似從前自在了。
    男裝多好，女裝。。。哪哪都不對，就是別扭！
    我第一次殺人後緩了很久才開始正式接單，而我真正心理適應自己是個殺手的事實還是花了很長時間。畢竟揮去鬼眼羅刹死前那猙獰的模樣並非一件容易的事，那個夢魘反複在我夢中出現，跟隨了我太久太久。。。
    練完功一進怡雅居就看到師姐妹們圍成一團著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麽，好像很熱鬧的樣子。我一直是個很冷的人，沒興趣湊熱鬧。
    靈夜一躍身跳到我床上，歡快地在床上蹦來蹦去。我早已習慣靈夜的鬧騰，默默地走到自己床邊，收拾些換洗衣物，準備去沐浴。
    原本火熱討論的姐妹群暫冷了一瞬，又熱火朝天起來。大家也習慣我的不合群，也沒人多理我一眼。她們傳言我冰冷高傲，脾氣古怪，甚至怪癖冷血之類，我也不想多計較，反正她們隻敢在背地裏中傷，沒膽子當麵說三道四。
    因為，她們打不過！
    這時，如飴頓了頓，走了過來。以前如飴以為我是男子，每天和我形影不離，如今我換上女裝，倒生分了許多。不過如飴也是這怡雅居中唯一一個願意和我說話的人，我倒顯得不那麽突兀了。
    “熹微，明天下元節。聽說山下千戶鎮最近來了一個甄半仙，算命算得可準了。而且明天節日，聽說會派發解厄符，到場人手一個！我們一齊去吧！”如飴睜著大大的杏眼，忽閃忽閃的。
    我搖了搖頭：“要年末了，我想加緊練劍！”終於知道她們在興奮什麽了，定是為了明天過節下山去逛逛。如果我一起，那定會掃大家的興。。。
    如飴撇撇嘴，看了看熱烈的姐妹群，又轉頭看了看滿臉清冷的我，訕訕道：“那。。。那明天拿到解厄符我送你。”
    我勉強擠出一個尷尬的笑，如飴是愛熱鬧的，而我除了練功和念經，什麽興趣都沒有。和我在一起定會悶得要死，也不知她以前怎麽忍過來的！
    想想，還是靈夜適合我，它不會說話，也不會嫌棄我不愛說話。有它在，我就不覺得孤單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