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難逃噩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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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夢劍!
“賤人!”喬長軼的眼神明顯被激怒,堵死出口後並沒有馬上動手,盯住寧仙兒問道“你不要你女兒的命了麽?”
“殺了你,一樣可以拿到解藥。而且——”寧仙兒心中暗歎,語氣卻十分堅定道“我寧可陪著貞兒死,也不要她將來毫無自由、像個傀儡般一生戰戰兢兢地活在你的淫威之下。”說完一掌拍開殷九妹被封的穴位,點醒她道“你中的根本不是什麽無藥可解的劇毒,擊退喬長軼,咱們大家就都可以活命!”
喬長軼的武功鬼神莫測,寧仙兒必須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
“我是不會和你這個叛徒為伍的!”殷九妹似乎並不買寧仙兒的帳。
“那你下半輩子就半生不死地做他身邊的藥人吧!”寧仙兒輕哧一聲。
殷九妹嚇得一哆嗦,想想剛才那種淒涼悲慘的心境,她本能地選擇站到了寧仙兒的身邊。
“賤人、賤人、賤人!”喬長軼扔掉左右手分別接住的兩枚蛇形鏢,指著寧仙兒三女惡聲詛咒道“我要把你們三個全部都做成藥人,讓你們空有思維,卻無法主宰自己的身體,隻能承受無盡的痛苦,充分體會什麽叫生不如死、生不如死!”
看著喬長軼步步逼來,綠豆般的小眼內因激怒而射出蛇般惡毒的凶光,寧仙兒三女心都嚇得縮成一團,舉著兵器卻不敢向前,一點點後退,慢慢到了崖岸的邊沿。
“喬長軼,果然是你!”就在這時,一聲怒吼突然自三女身後響起
“鍾老?”聽到這道聲音,殷九妹感覺不啻於天籟倫音,驚喜回頭,果然看到白麵無須的鍾羅生已站在身後崖邊。
“發現兵器上被人下毒後,我就懷疑是你。”鍾羅生越說越怒,本來就白冷的臉色更加慘白,如無常厲鬼般瘮人,兩隻仿佛永遠耷拉著的眼皮也由於暴怒而向上翻起,露出平時難得一見的駭人瞳仁,身上衣衫盡破,但在崖邊晨風的勁吹下,“啪啦”翻響,令他身上的威勢平添數倍。
鍾羅生墜下懸崖,自己也不知道砸斷了多少叢生在崖壁上的荊棘、樹幹,終於撈到一根較粗的橫枝,把身體吊在了半崖之間。
勉強靠壁翻坐在樹根處,鍾羅生感覺被柴少寧踢中的肋下痛不可當,兩個脫臼的手腕更是腫得失去了知覺。
寒風呼嘯,鍾羅生便在這峽穀一側的峭壁上為自己的手骨歸位,然後閉目行功,憑借著強大無匹的內力一點點將已經侵至雙臂上側的毒藥慢慢逼出體外。等再睜眼時,東方已經發白。
雖然肋下的傷依然很痛,但鍾羅生感覺恢複了大部分的力氣,尤其雙手不再發麻,知道毒藥已經無法對自己構成威脅,於是開始抓著崖壁上的枝幹向上爬去。哪知道才到崖邊,就聽到了喬長軼的聲音。
一個已經被火燒成灰的人居然可以死而複生,除非鍾羅生是傻子,否則怎麽可能想不明白是怎麽一回事?憤然躍上平台朝喬長軼怒吼出聲。
喬長軼也想不到鍾羅生居然沒有摔死,之前可以輾壓三女的強大氣勢頓時為之一挫,嘿嘿笑了起來道“鍾老,蜈蚣粉的味道怎麽樣?”
看著倒在平台上慕容姍姍的屍體,聽著喬長軼揶喻的笑聲,居大的憤怒燒得鍾羅生幾乎要發瘋,他越過三女,徑直朝喬長軼撲了上去。
成功激怒鍾羅生,喬長軼不慌不忙,暗中將右手中指一枚戒指擰了一圈,使其冠部向下。
那裏麵藏了一根短短的毒針,隻要鍾羅生氣憤之下憑力氣與喬長軼對掌,立會中毒,死得不明不白。
這還不止,喬長軼又取出三根細針納入口內,關鍵時刻可以發揮決定性作用。然後才取出他慣用的武器那枚足有尺長的鬼影針。
麵對鍾羅生這種黑道巨掣,強如喬長軼也不敢有絲毫的掉以輕心。
拳腳相交的勁風頓時激烈響起,隨著打鬥的加劇,二人漸漸偏離了出口位置。
寧仙兒暗叫一聲“天助我也!”繞開兩人激鬥的區域,向平台出口處逃去。
楊萸娉也是一語不發,撲過去提了一直不聲不響、任由喬長軼眾人擺布的醜叫花奔上平台出口。
激戰中的喬長軼一見,突然發出震天的怒嘯,似乎比剛才遭到寧仙兒的突襲更讓他憤怒。
殷九妹一見大奇。楊萸娉和寧仙兒背叛風月門,無論喬長軼或鍾羅生哪一方獲勝,她們二女都沒有好下場,借機逃離本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殷九妹實在想不通那個醜叫花對楊萸娉有什麽用?以至於讓她在逃命之餘仍要冒險帶走,而且貌似喬長軼對此竟是無法容忍。
殷九妹第一次覺得一向令她自傲的爽直性格這時候竟變成了一種令人難以忍受的淺薄。相較於那二女的深沉,殷九妹覺得自己就像一個小孩子,沒有底蘊,沒有手段,當危險到來,毫無對策,隻能用奇怪的目光傻傻地揣測身周各種人、事發生的原因。
殷九妹正呆呆發愣,突然間聽到打鬥中的鍾羅生發出巨大的怒吼。
殷九妹嚇了一跳,急回神細看時,發現喬長軼和鍾羅生不約而同加快了進攻的步驟。
喬長軼想盡早結束戰鬥是要去追帶著醜叫花逃走的楊萸娉,但鍾羅生如此不顧性命地冒險進擊又是為了什麽?
一股寒氣冒上殷九妹腦海。
拚死搏擊,一個人隻有在失去信心、完全絕望的情況下才會拚死搏擊。難道以鍾羅生的強大,竟然也不是喬長軼的對手?
殷九妹心驚膽戰之際,驀地見喬長軼一張嘴,鍾羅生頓時捂眼發出一聲慘叫,被跟蹤撲來的喬長軼連環三腳,石子般二度飛墜往崖下。
“不!”殷九妹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大叫,衝前想要跟著跳下崖去,然而背心處一麻,卻被喬長軼一把擒住。
把殷九妹的身軀平放地麵,喬長軼發現殷九妹已是淚流滿麵。
喬長軼冷笑一聲,毫不憐惜地拈出兩枚銀針,獰笑著分別刺入殷九妹鼻翕左右。
又麻又癢又痛又漲的感覺逐漸上湧,越來越強烈,猶如萬蟻鑽心,殷九妹難受的恨不得抓爛自己的臉皮,可偏偏身體動彈不了。那份生不如死的感覺令殷九妹即使在被點穴的情況下,身軀仍是起了劇烈的顫抖。
“賤人,現在知道痛苦了麽?這才隻是剛開始!”喬長軼解恨的聲音傳來道“你以為平時我為你們配製的胭脂、香粉就那麽好用?為你們熬製的藥劑、補品就那麽好喝?經過這麽長時間的浸潤,你們已經初步具備成為藥奴的肉胎條件。”
喬長軼用他那讓人冷到骨髓的尖細嗓音陰笑道“準備好迎接你悲慘的下半生了麽?我的小賤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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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江之上,長風怒號,一艘掛有風月門“蝶戀花”標誌旗幟的快船正順江而下。
這是一船方頭戰船,船體不大,甲板下僅有一層艙室,肖霆地坐在船頭下方的艙室地板上,靜靜地看著正在洗澡的楊萸娉。
與兩側的船艙不同,這間位於船頭處的艙室左右都有舷窗。肖霆明白楊萸娉選擇這間船艙的原因,是因為不用上到甲板就可以同時觀察到外麵兩岸的情況。但肖霆不明白的是,這個女人為什麽要穿著衣服洗澡?
有這種想法,並不是肖霆對楊萸娉的身體有什麽窺視之心。以他現在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形象,肖霆已經不知道該把自己定義為什麽東西?比骷髏還要猙獰的麵目、後腦勺上稀疏的幾根細毛、裹滿泥垢的身體以及其上爛得快成為布條的衣料……
肖霆目光呆滯地坐在艙角,曾經的年少輕狂、曾經的意氣分發、曾經的滿腔報複……都永遠地成為了遙遠的夢想!
浴盆中的楊萸娉一語不發,透過舷窗看著快船離開閬中地界越來越遠,她緊張的神情才稍稍有所放鬆,立即感覺到了盆中江水的冰涼。
發生在天豔樓中的變故已經迅速傳往風月門各處據點,但卻沒人知道她楊萸娉曾經做過的一切,因此楊萸娉以天豔樓副樓主的身份可以輕易調動閬中境內任何一股風月門力量。
楊萸娉已經下令任何人遇到喬長軼,全力截殺。喬長軼本應該被燒死在天豔樓中,因此不需要任何理由,隻要他出現,本身就是背叛風月門的鐵證,沒有人會懷疑楊萸娉的話。但楊萸娉仍舊坐了一艘快船,迅速逃離閬中地界。
喬長軼的可怕,已經像毒蛇般悸動了楊萸娉的心,她不相信劫後餘生的鍾羅生能留得下喬長軼,更不相信這些風月門徒們能對喬長軼構成威脅。
早在半崖平台上的時候,楊萸娉就意識到一種可能。如果說到達慕容姍姍所在的小山村,是由於有殷九妹帶路的原因,但當撲空後,喬長軼仍能準備找到慕容姍姍的死亡地點,這就令人匪夷所思。
別看楊萸娉在喬長軼麵前不聲不響,其實她的心思一直都沒有停止活動,而且這麽多年來,她也已經養成了在平靜的外表下快速思索一切事情的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