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抬頭看向遠處：“你們該走了，追兵到了森林邊緣。”
    樵蘇立刻跳起來：“是五號派來的？”
    “不止。”守護者眼鏡片上閃過一串數字，“三支巡邏隊，共計三十六名守衛。”
    他抬手在虛空中劃出一道門：“直接去第二區，鏡像世界可以暫時屏蔽追查。”
    雪沅拖著木製義肢起身：“第二守護者還清醒嗎？”
    “理論上清醒。”守護者語氣平淡，“但他討厭訪客，祝你們好運。”
    陳景剛要踏入傳送門，突然想起什麽，轉身問道：“前輩，為什麽您沒有被汙染？”
    守護者推了推眼鏡：“我遵循規則。黑金霧氣無法侵蝕絕對秩序。”
    他頓了頓，“記住，澆灌種子也要遵循規則，多一滴少一滴都會影響最終形態。”
    三人踏入傳送門，眼前景象瞬間變換。
    他們站在一片銀色的湖泊上，水麵如鏡，倒映著無數星辰。
    遠處有座水晶宮殿，但無論怎麽走都似乎無法靠近。
    “鏡像世界...”樵蘇吹了聲口哨，“每次來都覺得頭暈。”
    陳景試著邁步，發現每一步都會在水麵激起漣漪，但鞋子卻沒有沾濕。
    他好奇地蹲下，想觸碰水麵，卻被雪沅一把拉住。
    “別碰！每個倒影都是一個平行世界，不小心掉進去就麻煩了。”
    樵蘇從懷裏掏出個指南針模樣的法器：“跟我來，第二守護者喜歡玩捉迷藏。”
    他們在湖麵上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周圍的景色卻毫無變化。
    陳景按照守護者教的方法，開始規律地給建木嫩芽滴時間之水。
    第七片葉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舒展，第八片嫩芽開始萌發。
    “有反應了！”樵蘇突然舉起指南針。
    指針瘋狂旋轉後指向陳景，“果然，建木生長會引起鏡像世界的共鳴。”
    話音剛落，水麵突然升起十二麵鏡子，將他們團團圍住。
    每麵鏡子裏都映出不同的景象：有的顯示他們正在戰鬥，有的顯示他們早已死去，還有的顯示他們變成了守衛的模樣。
    “選擇。”一個空洞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隻有一麵鏡子是真實的。”
    雪沅皺眉：“又來這套。”
    她左眼藍光閃爍，試圖看破幻象，卻突然捂住眼睛痛呼一聲，“不行，這裏的法則太亂了！”
    樵蘇撓頭：“上次我來的時候，正確答案是第三麵...”
    陳景仔細觀察每麵鏡子，發現其中一麵映出的自己丹田處沒有建木嫩芽。
    他想起守護者說的“絕對秩序”，突然明白了什麽。
    “都不是真的。”他平靜地說，“鏡像世界的規則是‘不存在的才是最真實的’。”
    十二麵鏡子同時碎裂，一個穿著銀色長袍的少年出現在他們麵前。
    少年麵容精致得不似真人，手中把玩著一麵小鏡子。
    “答對了。”少年聲音清脆，“我是第二守護者，你們可以叫我鏡。”
    樵蘇張大嘴巴：“你怎麽變成這樣了？上次見麵還是個老頭子...”
    鏡微微一笑：“在鏡像世界，外貌沒有意義。”
    他飄到陳景麵前，好奇地戳了戳他的丹田，“這就是那顆種子？長得不錯嘛。”
    陳景感受到一股奇異的力量掃過建木嫩芽，第八片葉子竟然瞬間長出了一半。
    鏡滿意地點頭：“比那些死氣沉沉的守護者有趣多了。”
    雪沅單刀直入：“五號叛變了，我們需要聯合其他守護者。”
    鏡的笑容消失了：“我知道。已經有四個鏡像世界被黑金霧氣汙染。”
    他轉身走向水晶宮殿，這次三人輕易就跟上了，“但聯合守護者沒那麽簡單，每個都有各自的規矩。”
    宮殿內部比外表看起來大得多，走廊兩側掛滿了不斷變化的鏡子。
    鏡帶著他們來到一間圓形大廳，中央懸浮著一個巨大的多麵體水晶，每個切麵都顯示著不同時空的景象。
    “看。”鏡指向其中一個切麵。
    畫麵中是第一守護者農夫，他正在一片麥田裏耕作，身後卻跟著三個黑影。
    陳景握緊拳頭：“他在被追殺？”
    “不。”鏡搖頭，“他在種某種東西。注意到那些黑影了嗎？它們不敢靠近麥田中心。”
    樵蘇湊近觀察：“農夫在種什麽？”
    鏡神秘地笑了：“當然是種子。第十三顆建木種子不止一顆，青帝當年培育了整整一批。”
    陳景震驚地看向自己的丹田，建木嫩芽似乎感應到什麽，輕輕搖曳。
    鏡繼續說道：“農夫在各地播種，為的是製造更多變數。黑金霧氣無法汙染所有可能性。”
    雪沅若有所思：“所以我們不需要聯合所有守護者，隻要確保足夠多的種子發芽？”
    “理論上是這樣。”鏡突然轉向陳景，“不過你的種子是最特殊的，因為它來自未來。”
    大廳突然劇烈震動，幾麵鏡子砰然碎裂。
    鏡臉色大變：“有守衛突破外圍防禦了！”
    樵蘇抄起柴刀：“多少人？”
    “全部。”
    鏡的聲音第一次帶上恐懼，“十二個編號守衛，帶著三百名時間士兵。”
    他抓住陳景的手，“你必須立刻離開，種子不能有失！”
    陳景卻站在原地沒動：“逃到哪裏？既然它們能追到這裏，說明已經鎖定我們了。”
    鏡咬了咬嘴唇：“去混沌間隙，那裏沒有時間概念，守衛無法追蹤。”
    他快速掏出一把銀色鑰匙，“但最多停留三天，超過時限會被混沌同化。”
    雪沅接過鑰匙：“怎麽去？”
    “跳進那裏。”鏡指向水晶最底端的一個黑色切麵。
    “但有個問題，混沌間隙會隨機剝奪一樣東西，可能是記憶，可能是修為，甚至可能是身體部位。”
    樵蘇啐了一口：“總比被做成時間標本強。”
    震動越來越劇烈，天花板開始剝落。
    鏡推著三人向水晶走去：“快走！記住，三天之內必須找到出口！”
    陳景最後看了一眼鏡：“你不跟我們一起走？”
    “我是鏡像世界的守護者。”
    鏡挺直了腰板，“守衛來了，總得有人迎接。”
    他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別擔心，我可是很擅長捉迷藏的。”
    三人跳入黑色切麵的瞬間，陳景聽到鏡最後的話語：“記住，澆灌種子的關鍵是平衡...”
    然後是無盡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