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反目
字數:4611 加入書籤
一個八零後!
那個星期天以後,聶樹和張雲勇似乎多了一條邊界,就算四個人一路抽煙,他倆都不太願意搭理對方,甚至,有時候張雲勇下課也不願意和我們一起出門。最開始我以為雙方隻是在慪氣,過一陣就會好,後來的事證明還是我低估了很多東西。
某個晚自習,聶樹和王賢去了網吧,就隻有我和張雲勇逃課在後山閑聊,張雲勇告訴我,他曾向胡莉潔撒謊,隻因為能陪著她一起走回家,他騙胡莉潔說自己家就在她家前麵,然而胡莉潔家在城東,而張雲勇家在城西,他們一路上會聊的很開心,述說彼此對未來的猜想,探討一起喜歡的事物,還曾一起吃過地攤上的炸洋芋,可是張雲勇卻一次也不敢向對方表白,每當目送胡莉潔走進單元樓,自己也隻能帶著遺憾穿城回家。
“我其實挺佩服你的,我多想也可以大聲的告訴她我喜歡她。”張雲勇低落的說道。
“其實我那次是酒壯慫人膽,表白了又能怎樣,還沒到兩天就黃了。”我倒不是安慰他,確實意難平。
“哈哈哈,也對哈,你這操作挺絕的,還沒電影裏那配角戲份多。”張雲勇似乎從對比中找到了自我安慰。
我反駁道:“不是,你他媽是在我身上找平衡咯?要不然你也去表白,人家能不能答應你都還另說。”
“老實說我倒是想表白,可是……這話該怎麽說呢?萬一她對我沒意思,那該多尷尬呀。”張雲勇又陷入抓耳撓腮的境地。
“寫信吧,我覺得寫信挺好,又不擔心被當場拒絕,又能表達你的心意,最關鍵是,就算事兒不成,大家還有個回旋餘地。”這讓我想起了葉影給我寫信的場景,是啊,我就是那個收信人,怎麽會不了解呢。
張雲勇醍醐灌頂,一下蹦躂起來:“嘿!這辦法好啊!嗯,就這麽辦,還得是你,黃金配角。”
“我去你大爺的,我幫你想招,你拿我開涮是吧,對了,有個事還得問問你。”
張雲勇:“什麽事兒?”
我:“你和聶樹到底怎麽了?最近感覺挺不正常啊?”
張雲勇:“誰知道他他媽發什麽瘋,感覺就像我欠了他命似的,什麽事兒都抱怨我,最近和他們玩遊戲也是,明明是他在副本裏操作不當,非得怪我不會打,你說氣不氣人?哎……算咯,不玩就是了,反正老子現在也沒心情玩,胡莉潔最重要。”
“哦……對了,那天張靜雯腳扭傷後,你們怎麽把她送回去的呀?”我試探性的提示他。
張雲勇:“開始不是說我背著張靜雯走那段不好走的路嗎,結果上了大路換他背,他沒背多遠張靜雯就說還是換成我,說我背的穩,結果我這一路給累的,到了樓下,讓他和我一起架著張靜雯上樓,他狗日的居然說有我就行,沒必要有他,然後扭頭就走,這不是耍賴嘛。”
我搖頭說道:“哎呀,這你都看不出來嗎?事情已經很明顯了呀。”
張雲勇:“看出什麽啊?不就是和他吵了兩句架而已,他那人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小肚雞腸!”
我:“這樣,我給你分析分析,有沒有這麽一種可能,張靜雯並不是覺得聶樹背不好她,而是更想讓你背?而聶樹呢,他才是最想背張靜雯的人,這下知道了吧?啊?傻逼?”
“哦……我靠!不會吧?張靜雯喜歡我?聶樹喜歡她?”張雲勇此時的反應活脫脫就是噴瓜爆了籽,傻瓜開了竅。
我捂著臉默默的點著頭,終於把他們之間的糾葛分析完整了。
張雲勇:“能怎麽辦?反正我又不喜歡張靜雯,大不了以後離她遠點兒,至於聶樹,他愛怎樣怎樣,自己喜歡別人還怪我頭上了?真他媽沒勁!”
“好了,大家兄弟一場,改天我給你們說說,把誤會解除了不就行了。”我上前安慰道。
“不麻煩你了,是他先給我甩的臉子,我倒要看他到底想怎樣!好了,不說了,我得回去琢磨那封信該怎麽寫,走了!”張雲勇說完起身離開。
我以為的我以為並不是真的我以為,我以為時間會把這一切誤會衝淡,我以為我們四個還能想從前那樣泡在一起瞎玩,如果知道會發生後麵的事,那時候說什麽都要把他倆叫到一起,把話說清楚。
兩天後的一個早晨,我上學剛走到樓道,發現樓道被擠得水泄不通,走廊上也嘈雜一片,聽說原來我們班有人在打架,這種熱鬧我豈能不湊,正當我撥開人群興衝衝的跑去看時,一下就傻了眼,隻見張雲勇和聶樹扭打在了一起,而王賢隻站在一旁怒罵著什麽並沒有拉架的意思,我急忙衝上前去想把他們分開,這時王賢一把把我拉開:“你別管,今天就是要教訓下他!”
“誰?教訓誰?”我懵逼了,一時搞不清狀況。
“張雲勇啊!”王賢怒氣衝衝的說。
“你他媽瘋了?自己人打自己人?”我這腦回路直接就卡住了。但我懶得追問原因,繼續衝上前去拉架。
好在我力氣也不算小,費了好大勁才把他倆拉開。
“都他媽別打了!演戲呢?自家兄弟要鬧哪出?”我全程怒吼。
“今天起!我再和他們是兄弟我他媽從這樓上跳下去!”張雲勇激動的雙眼布滿血絲。
聶樹應該是被張雲勇打到鼻子了,一邊擦著鼻血一邊用手指不斷的指向張雲勇,但他沒說一句話,走到座位上從課桌裏抽出一根鋼管。
“楊一漂,你給我滾開,老子今天倒要看他口氣能有多大!”聶樹激動的說話都在顫抖。
“我操你媽,還想動家夥?你他媽吃錯藥了?”此刻我真的難以置信,看到這一幕我也很火大,但是我必須要冷靜,畢竟他們之間是有誤會的,而我必須要讓他們解除這個誤會,正當我想好好的勸說並解釋的時候,事態再一次不受控製起來。
“來呀!你他媽的,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張雲勇直接一拳打到聶樹麵門上,聶樹拿起鋼管狠狠的敲在張雲勇肩頭,張雲勇意識到會吃虧,於是伸手抓住聶樹手裏的鋼管,爭奪的同時,兩人另一隻手還在互揮拳頭,從教室纏打到走廊,看熱鬧的人散開又小心翼翼的聚攏,我再次擠開人群,雙手抓住他們揮拳的那隻手,結果引來了兩邊的罵娘,但我並沒生氣,隻是想讓他們早點結束,能冷靜下來好好溝通。
“砰”一記悶聲,張雲勇搶奪鋼管的手臂被另一根鋼管狠狠地抽了一下,打他的不是別人,正是王賢,這一下把張雲勇打的沒了力氣,放開了爭奪隻能抱著痛手。
“你不是牛逼的很嗎?一天到晚逗貓惹草!”王賢話剛說完,聶樹舉起手裏的鋼管就要再次打向張雲勇,我一看不妙立馬衝上前去抱住聶樹,而此時張雲勇手雖然受傷不能動彈,但嘴裏可一點沒服軟,對著王賢髒話罵了一大堆,王賢更加生氣拿起鋼管又往張雲勇身上打去,我眼看來不及抱住他,隻能放開聶樹護到張雲勇身上,此時王賢已經來不及收手,鋼管結實的打在我後背。
“楊一漂,讓你不要管我們的事,你聽不進去?”看見打錯了人,王賢也稍微冷靜下來。張雲勇抱著手甩開了我,怒目圓瞪,仇視的掃了他倆一眼,衝著樓梯方向走去,圍觀的人群也紛紛退開一條過道,我又跟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衣服,他停了一下。
“一漂,還想做兄弟,放手!”說完掙脫了我的手,頭也不回消失在樓道中。
我傻傻的愣在原地,腦袋裏猶如麻繩打結亂的無法收拾,人群散去,我癱坐在樓梯上,那一刻我陷入了深深的自責。
那天以後,張雲勇再也沒有回過學校,後來我去他家找過他,他媽媽告訴我說他已經轉學了,去了市裏麵的一個中學,但是那時候沒有手機,更沒有qq,微信,但他知道我家座機電話,我想某天他一定會給我打來電話。
後來,我把真相告訴了聶樹,雖然他嘴上不說,但我看的出他還是很懊悔自己的衝動,至於王賢,我沒有過問他為什麽會出手,畢竟他和聶樹關係更好一些。
其實我當時能感受張雲勇的那種難過,但許多年以後再聽他講起這段,原來那種心理的打擊遠遠超出我的想象,當時並沒有校園霸淩這個詞語,可是同學間的暴力行為確實不少,一群人打一個人的事件也是時有發生,每一個被欺負的人都會因此或多或少的改變未來人生的軌跡,現在有了很多相關得法律法規,能起到一定的保護作用,但我們那個年代,最多就是學校的警告,處分,甚至更多時候都得靠自己強大的內心去化解帶來的傷害。
張雲勇走後,我的同桌從此變的空空蕩蕩,一個人睡覺趴得寬倒是很舒服,可是心裏少了很多快樂,也沒人再和我吵架鬥嘴,也沒人再和我打鬧罰站,聶樹和王賢越來越癡迷電腦遊戲,來學校的時間也越來越少,連曾媛媛都問過我好多次王賢的蹤跡,那學期經曆了愛情的夭折,兄弟的內訌,友情的離別,還真是流年不順呀,沒想到後來我又走向了另一個埡口。
後話:胡莉潔找過我打聽張雲勇的事,那天我們聊了很多關於他的話題,她提到了張雲勇在事發前一天晚上給過她一封信,我也沒再裝糊塗,直接問她是不是喜歡張雲勇,她沒有回答我,後來她也沒再找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