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夜彈吉他
字數:4129 加入書籤
一個八零後!
那一年的中秋節正好在周日,雖然當時中秋節沒有假期,但又這麽湊巧大家都不用上課,於是黃心蕾想簡單的搞個中秋賞月的聚會,班上召集了一圈,能參加的除了我們幾個離家遠周末要回校的住校生,還有當地的三個同學,人員定下後黃心蕾和徐丹,李娟三人開始興致勃勃的籌劃起來,這種事讓她們女生安排就行,其實就是簡單的坐一塊聊聊天,暢想下未來,隻不過在女孩子的心中,任何事都應該有儀式感才能對得起刻在骨子裏的浪漫。
好不容易終於挨到了能回家的周五,下午三點一放學,我歸心似箭,匆匆收拾好髒衣服後馬不停蹄得趕到車站。
在彎彎曲曲的山間公路上,搖搖晃晃的巴士車第一次帶著我回家,車窗外的風景不斷變換,越熟悉的畫麵意味著離家的距離越近,終於結束了兩個小時的車程,那時候覺得兩個小時真的好漫長,而如今的時間,即便過去了一年也仿佛還像是在昨天。
回到家後母親見到我笑的合不攏嘴,轉瞬又露出滿眼的心疼,總說我瘦了,而我絲毫沒有察覺,父親還是那麽不苟言笑,既看不出開心,也看不出不開心,但他卻很難得親自下廚做了幾個葷菜,那頓晚飯在一家人其樂融融的氛圍中結束,一個月沒見,父母自然會事無巨細的問我各種各樣生活中學習中的事宜,我耐著性子一一認真回答,直到他們滿意後才肯放我出門。
跑到王賢樓下發起了我們的暗號,沒想到開窗的竟是他媽媽:“楊一漂回來啦,王賢出去了,沒在家。”原來這麽久以來我們自以為隻有對方能聽懂的暗號,結果早就被他媽媽破譯了,我告別了阿姨,朝著聶樹家走去,路過網吧的時候我想進去看看,剛撩開門簾準備進去,沒曾想和兩個出來的人撞到了一塊,仔細一看,這不正是他倆。令我感到驚訝的是,一個月不見他倆竟然高出我一個腦袋,要知道之前我們三個人可差不多身高,難怪我媽會覺得我瘦了,看來多半是營養跟不上導致的。好友重聚,自然有很多說不完的話,最近縣城新開了一家水吧,我們喝著飲品聊起了彼此最近的故事,他倆每天還是像之前那般生活,隻是我這一個月經曆的事情可就比他們精彩的多,一陣添油加醋的解說後,他倆在水吧聽我聊到了很晚才各自回家。
周六在家裏陪我爸給蘭草翻土,這玩意不知道何時起,我們縣裏每家每戶幾乎都有人在種,不過現在好像銷聲匿跡了。很快周末來臨,也到了回校的日子,我騙我爸說學校要搞中秋晚會,我報名了吉他表演,這才順利的將吉他帶去了學校,如果不騙他,他一定會認為我又在玩物喪誌,要知道,在我們那個年代,玩藝體是普通家庭嗤之以鼻的東西,因為前麵我講過,很多家長的學曆和文化程度普遍都不高,傳統思維很嚴重,他們的意識形態甚至比我們更加偏科,我記得那時候不是一直流傳著這麽一句話嗎:學好數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周末我早早的來到學校,陸續回來的舍友看到我手裏的新玩意兒都無比好奇,總會有人趁我不注意忍不住去撥動下琴弦,我並沒有阻止,這也算虛榮心得到滿足的一種體現。
時間來到和黃心蕾她們約好的中秋賞月聚會,她們倒是找了個詩情畫意的好地方——學校小樹林,裏麵正好有個石頭桌子和幾張石頭凳子,我們一起收拾收拾,點上幾根蠟燭,擺上零食飲料,倒也還像那般味道,我不知道那時候的話怎麽就那麽多,大家聚在一起各種聊,似乎有很多聊不完的話題,隨著彼此友情不斷升溫,她們終於想到要唱首歌來表達表達,而這時,我從陰暗的角落拿出了我的吉他,在場的人都被這驚喜給樂壞了,雖然那時候我的技術還很爛,經常按錯和弦,但並不影響大家跟拍唱歌的好心情,中秋賞月聚會就在這種充滿青春氣息的愉快氛圍下接近尾聲,雖然那天天上並沒有月亮,快結束時我無意感慨了一句:要是今晚能有個月餅就對了。
回到宿舍後201的朋友們見我手裏擰著一把吉他,簡直炸了鍋,非得讓我彈上幾首,而小武更過分,讓我必須在樓道上彈,那時候正值大家洗漱時間,人挺多,準確來說是女生很多,我假裝半推半就被他們鼓弄到了樓道口,稍作準備後一首beyond的《灰色軌跡》響起,自我拿著琴站在樓道的時候就已經有人靠了過來,正式開唱後,圍起來的人更是越來越多,直到後來整個宿舍樓被擠得水泄不通,那一夜,是我後來一直提起年少回憶必吹牛逼的一夜,也是虛榮心極度滿足的一夜,直到宿舍管理員來幹預,人群才逐漸離開,而就在我賣弄結束的時候,一個女生在樓下喊著我名字,我順著聲音看過去,原來是剛才一起聚會的走讀生陳燕。
“楊一漂,快下來!”陳燕向我招著手。
我很納悶,其實平時沒怎麽交往呀,為什麽呢?我示意她等等,把琴遞給在一旁一臉壞笑還打趣的眾人,隨即下樓來到她麵前。
“陳燕,你還沒休息嗎?”我客氣的問道。
“沒有,回去也睡不著,想著校門還沒關就進來走走,順便給你帶點東西。”陳燕從身後拿出個圓圓的紙包在我眼前晃了晃。
“給我的?”我眼睛跟著她手裏的東西疑惑的轉動著。
“是啊,要不然叫你幹嘛,拿去吧,中秋節快樂!”陳燕雙手遞到我麵前,我也雙手接了過來,小心翼翼拆開包裝紙,一個大大的月餅出現在眼前,原來,我剛才隨口說的一句被她聽見了,正是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這姑娘心竟然這麽細,此刻我被這溫馨的一幕感動的不知道說什麽才好,我也不知道抽了哪根筋,竟然一把抱住了她,這突如其來的一下把她弄的不知所措,我在她耳邊輕聲說道:“謝謝你,好妹妹,以後你就是我的妹妹好嗎?”
她並沒有掙開我,而是輕輕的點著頭,此時樓上的幾個哥們又吹口哨,又起哄,連帶著女生宿舍都開始一起起哄,我趕緊放開了陳燕,這下意識到誤會有點大了。把陳燕送出校門後,哥幾個追著我死纏爛打的問八卦,任我怎麽解釋他們都不信,後來,我幹脆懶得解釋了,熄燈睡覺前,我把我的顧慮告訴了小武,我讓人誤會不要緊,關鍵人家小姑娘可別被誤會了,人言可畏,而且對我又這麽好。
小武覺得陳燕會不會喜歡我,我覺得不像,而且我認她當妹妹這件事,她顯然是很高興的,說了半天,小武也幫我解決不了問題,沒辦法,隻能走一步看一步吧。
果不其然,第二天我的事跡就傳開了,有說我唱情歌被表白的,有說我給別人表白被第三者插足的,反正人心的叵測和謠言的危害我算是深切感受到了,我最擔心還是陳燕,她是個善良的女孩,覺得我們這種住校生沒辦法和家裏人過中秋於是送個月餅以表關懷,結果由於我輕率的舉動被人造了謠,我這心裏怎麽過意得去呀。
思來想去,我找到了陳燕,給她述說了我的歉意和擔心,萬萬沒想到,這個姑娘比我想像中可睿智樂觀多了。
“你為什麽要道歉呢?難道後悔認我這個妹妹了?”陳燕歪著腦袋看著我說道。
“不不不,我怎麽會後悔,我感謝你還來不及呢!”我慌忙的解釋道。
“這就對了呀,其他人說什麽又有什麽關係呢?謠言止於智者!”陳燕這番話讓我自愧不如,我心底開始默默的佩服起眼前這個小姑娘來。
我還是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我就是怕這種事情會影響到你的清白,你畢竟還是個小女孩,而且我們又……”
“好了,哥哥,別擔心這些,那個月餅呢,徐丹,李娟,黃心蕾,我昨天早就一人送了一份,隻是後來才聽你說你想吃月餅,所以也要送你一份呀!”陳燕打斷我的話後解釋道。
“哦……哦!原來這樣啊,哈哈哈哈,我還以為……”我意識到好像要說錯話了,趕緊閉嘴。
“以為什麽?以為我喜歡你?”陳燕古靈精怪又歪著頭瞪著大眼睛看著我,把我搞得臉都紅到脖子根了。
“哈哈哈,你是不是不好意思了呀?別多想哦,我覺得你確實是個很不錯的大哥哥,以後小妹有什麽事,你可得多幫我哦。”陳燕這話說完,我之前的擔心也煙消雲散,但心裏反而有絲奇奇怪怪的失落感,在某些時刻,人的自作多情其實就是這麽擰巴的存在著,要說喜歡她,肯定談不上,但是她說她並不是對我有男女之情時,又會有些小小的不甘心,哎,人呐,自私才是最基礎的性格。
經過夜彈吉他後,宿舍管理員把當天的情況匯報到了校方,為了不造成人員擁堵的安全問題,學校領導還單獨找我談了一次話,並讓我上繳吉他由學校暫且保管,給出的理由很簡單,學校配備有相關音樂課程和設備,暫時不需要其他藝術行為,學生應當以主要課業為主,無關物品,一律不得帶進學校。走的時候,那個教導主任提醒我道:“你知道我們學校向來以嚴治學,同學們都是奔著以後要考清華北大而努力讀書,你們縣城中學裏那些吊兒郎當的作風在這裏絕對行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