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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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髒玉!
    臧馭從地上爬了起來,一團若有若無的黑紅煙氣正如輕紗般纏繞包裹在他的身上,將一縷縷血氣注入他的體內。
    地上的鮮血有的凝成血塊,而更多地已被雨水衝刷混入水中流出了巷口,消淡於大街小巷之中。
    在離臧馭不遠的地方,正倒著一具屍體,屍體旁還有一把劍。
    臧馭賭贏了。
    現在他全身的傷口已經結了薄薄的血痂,連心髒處和右胸的血洞從外表看也已經快要愈合。而且體內那股萬蟻噬骨之痛也已經不再,不僅如此,臧馭還感覺全身有一股經絡通暢的舒適感。
    閉眼凝神,自視內府。
    臧馭看到了一隻重歸完整的黑色丹田,還有全身被修複重連的經脈。有些詭異的是,這塊黑色丹田經好像有著自己的生命,正隨著心率緩緩顫動。
    恢複了?
    這到底是什麽仙丹妙藥?
    體外的黑紅煙氣漸漸消失。臧馭試著調動丹田,在體內運行丹田之氣卻不料竟從手掌之中生出了充滿死亡氣息的黑煙。
    這股屍氣能為他所用?臧馭有些驚異。
    而且他能感覺到這股屍氣和之前所感受到的完全不同,如今對他而言竟更像是在體內溫養的聽話的寵物,再無侵蝕撕咬的暴戾。
    除了這些異樣,臧馭還發現了一件事。
    他的秘能覺醒了。而且,與父親所看到的隻有一條視覺之線不同,他的眼中能看到數不清的無數條線,這些線通聯全身感知甚至於識海中的情感深處。
    這就是失去一切,置身於瀕死之境墮入深淵後所得到的東西嗎。
    臧馭又於地上坐了一會兒,起身向不遠處的屍體走去。
    屍體上的衣服已寬大如被單,屍身已經幹癟如幹屍,明明剛死不久,此刻卻看起來像是從哪個墓地裏刨出來似的。在屍體邊有把劍,劍上血槽中還留有血痕。
    是最後連刺他兩劍的那個人。
    他怎麽會死成這樣?撩開衣服後,屍身全身竟無一處傷口,看起來好像是被抽幹了生機。
    生機?
    難道醒來時注入自己體內的那一縷縷血氣來自於這具屍體?
    隻有這一個解釋了。
    臧馭開始搜起鮑輝的屍體來,就像鮑輝之前想對臧馭所做的那樣,隻不過此一時彼一時,角色互換。
    一般小說裏,主角殺了反派,都能從反派身上搜到什麽功法秘寶或是地圖碎片那些寶物。
    臧馭隻搜到幾張銀票還有戴家的護衛腰牌,除此以外什麽都沒有。
    地上的那把劍臧馭不太想要,兩邊都是刃的兵器他不會用。
    現在問題來了,這具屍體該怎麽處理?
    埋了?或是燒了?
    正想著,忽聽有腳步聲傳來。
    李大牙在怡紅院找了七八個上好姿色的美女來款待鮑輝,他知道鮑輝想要將臭要飯的身上的秘密據為己有,他李大牙隻是個狗腿子,哪敢覬覦鮑輝盯上的東西。所以他將小弟們的屍體都處理好了後就來到了怡紅院,為鮑輝準備了一個大包間,供他良宵一夜。
    可是左等又等都快兩個多鍾頭了,鮑輝還是沒來。屋外江州府的上空已經飄起了紅燈籠,說明時間已過午夜,莫非鮑輝是搜到了什麽天大的寶物?
    什麽寶物能讓他這麽癡迷?連一向好色如命的他能把七八個美女忘在腦後?
    雖說不敢癡心妄想,但李大牙其實也有點好奇。
    “來人。”李大牙喊來一個手下。
    “去看看鮑大人還在不在那巷子裏,在的話就悄悄看看鮑大人在幹什麽,若是他發現了你,你就說是我讓你來請他的。”
    手下得令後便回到了這巷子裏。
    離遠看一個人站著,地上還躺著一個。
    鮑大人還在搜那個臭要飯的屍體呢。
    李大牙的手下正想要悄悄看看,卻發現鮑大人轉過身來已經看向了他的方向。
    “鮑大人,大牙哥已經在怡紅院給您……”手下走上前正準備邀請鮑輝去怡紅院,卻突然發現了不對勁!
    這個人不是鮑輝!
    這張臉……
    竟然是已經死掉的臭要飯的!
    手下嚇得立馬撒腿轉身就跑。
    這還了得?若是臭要飯的還活著,那地上那個躺著的豈不是鮑大人!
    鮑大人死了!
    之前臧馭連殺十幾人的慘烈景象依舊在他的腦海中回蕩,他是因為衝在最後才躲過一劫撿回了一條命。
    趕緊跑!
    “跑什麽?”手下正不顧一切的跑著,耳邊忽然傳來了一聲低吟。
    接著好像有一隻手碰到了他的身上,恍惚中好似眼窩深處的神經被人一把揪住,隻一瞬間後他便感覺眼前一暗,忽的眼前一片模糊!
    起霧了?
    不對呀,哪兒來的霧?。
    見鬼了!
    “嗵”的一聲,手下摔倒在地上,被剝奪了視野後,他竟然緊接著連平衡感都被破壞。
    這是怎麽回事?難不成是那臭要飯的的鬼魂前來索命!
    無盡的恐懼瘋狂的滋生,而這還不算完。
    聽覺也快消失了!耳邊死一般的沉寂,仿佛進入了無聲的世界,現在他連自己口中的叫喊聲都隻能聽到!
    這便是現在的極限了嗎?臧馭在這個送上門的試驗品身上實踐著他的秘能。
    剝奪視野,聽覺,嗅覺,還有平衡感,是他現如今所能發揮出來的能力。父親隻能看到一種感官的一條線,所以隻能簡單的模糊視覺,而臧馭眼前可以見到的幾乎是全部感知以及一束束的感知之線,所以能做到短暫的對他人感知的剝奪和控製。
    當臧馭身上的線於他人身上的感知相連之時,或是他人在他的感知之線能觸碰的範圍內時,秘能才可以使用。
    臧馭雖然發動秘能後能看到很多自己和他人身上的線,但真正能做到控製的寥寥無幾。
    所以現在的他,隻能在與人身體保持接觸時才能使用秘能。而且可能根據對方的修為境界和實際情況的不同,秘能的發動條件還要更為有限。
    但若是這線能延伸至身周圍幾米,十幾米,上百米甚至上千米的話,臧馭所擁有的將是一個可以隨心所欲控製他人感知甚至情感的領域!
    地上不停扭動掙紮的無賴對他已經幾乎沒有價值了。
    最後再實驗一下另一個東西。
    屍氣!
    臧馭一腳踢碎了那人的咽喉讓他再發不出聲音來。
    濃濃黑煙從臧馭的右掌中冒出,臧馭將手掌輕輕拍在了那人的身上。
    一團黑煙吸附在那人的背上,過了一會後,黑煙像是吃飽了的孩子,滿意的消散而去。而剛才所吸附的地方已經變得幹癟起來,像是七八十歲普通老人的身體。
    黑煙雖能於手中運用,但現在一旦脫離了臧馭的身體,就好像斷開聯係般難再受他控製。
    關於體內的屍氣,鬼醫汪奉先肯定知道什麽。
    現在不急著去找他,要趁著夜色把一些事先了結掉。
    骨頭破碎聲傳來,臧馭擰斷了“小白鼠”的脖子,了結了他的痛苦。
    兩具屍體該如何處理?
    這深巷之尾平時應該鮮有人至,先放在這裏吧。
    脫下身上的破衣服,換上了鮑輝身上還算幹淨的褐色錦衣,又拿起地上的鐵劍和戴家護衛腰牌後,臧馭離開了這裏。
    怡紅院的三樓,李大牙和手下已經等得有些不耐煩,隔壁為鮑輝準備的包間裏還晾著七八個美女,這良辰月色讓他們都有些蠢蠢欲動想要親自上陣了。
    “你們說這鮑輝究竟能在那臭要飯的身上搜到什麽好東西?”李大牙撇著嘴,滿臉的不耐煩。
    “依我看,絕對是什麽天靈地寶!要不怎麽會急著把我們支開,還把我們擱這兒那麽久。”一個李大牙的手下忿忿不平的說道。
    一個手下提議“大牙哥,我們要不要將此事報給戴大公子?那姓鮑的若是早些出手,兄弟們也不至於死得隻剩下我們這幾個人。不如趁此將他一軍,若是戴大公子從他手中真搜出來什麽好東西,我們也算是有功一件啊!”
    “有道理。”李大牙點點頭,他也正有此意,這樣不僅能讓鮑輝一無所獲,還能提高他李大牙在戴大公子心中的形象和地位。
    姓戴的,你不是很狂嗎?對我們東指西指的,這回老子讓你也栽回跟頭!
    李大牙的嘴角露出一絲陰笑。
    幾人正說著,忽聽屋外有人敲門。
    鮑輝來了?他沒聽見我們說話吧?
    李大牙幾人心裏頓時一驚,可別還沒把事兒報到戴大公子那兒,他們就被鮑輝給記上了!
    李大眼眼神示意,一個手下立刻跑上前開門。
    房門剛打開一掌寬的縫,那個手下的身體忽然顫抖了一下就站在原地不動了。
    怎麽了?
    “你倒是快給鮑大人開門啊。”李大牙急道。
    站在門前的手下依舊一動不動。
    幾人感覺奇怪,一人正欲上前去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麽,忽的站在門前那人的身體筆直的向後倒在了地上。這人正雙目圓睜,好像跟本不相信所發生的一切,他的咽喉處,一條筆直的血線逐漸綻開,鮮血從中慢慢湧了出來。
    死了!
    幾人見狀大驚失色,頭皮猛地一陣發麻。
    門被緩緩推開,一道人影出現在了門口。
    幾人正要看清那人的臉龐,忽聽“咻”的一聲,屋中燈火被人打滅,緊接著在屋內的一片陰暗中,尖厲的慘叫聲在屋內響成一片。
    聽到身邊一聲接著一聲重物倒地的聲音,李大牙嚇得魂飛喪膽。
    李大牙沒空再管手下人的死活,向著門口那一點亮光狂奔而去,前腳正要跑出門口卻被一人拽住衣領猛地向後拎回了屋裏。
    “啪”的一聲,屋門關上。驚叫聲很快休止,屋裏除了一個人的呼吸聲外再無其他。
    隔壁的姑娘們聽見了響動,推開了她們的房門想要來到這隔壁屋裏看看怎麽回事。
    來到屋門外,姑娘們發現隔壁的燈不知怎的滅了,屋裏黑燈瞎火。
    推開房門,借著月光,姑娘們看到了他們此生所見最恐怖的場景。
    “啊啊啊啊啊!”
    尖叫聲劃破寂靜,徹底吵醒了這一片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