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漏網之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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髒玉!
吳赫點了一盤烤魚,一個人坐在位子上靜靜地吃著。
身後喧鬧聲傳來,吳赫放下筷子回頭一看,不由得心裏一驚。
是馬強!他怎麽跑這裏來鬧事了?
難道是衝著自己來的?
馬強看著吳赫,眯著眼笑了笑,翹著二郎腿帶著幾個小弟坐在了吳赫旁邊的桌上。
“喲,這不是吳三公子嗎。今日怎麽有閑心來這兒吃飯。”馬強偏過頭一臉賊笑的問道。
吳赫不想和馬強搭話,默默地吃著自己的烤魚。
不理我?不理我就行了嗎?
馬強拿起桌上筷子,站起身來到吳赫身邊,伸筷子夾起了一大塊外焦裏嫩的魚肚肉放在了嘴裏,津津有味的嚼了起來,一邊吃一邊說道
“吳三公子這魚肉真的好吃,不知道介不介意分我幾口?”
說著,馬強又欲將筷子伸向吳赫的菜盤中。
忽聽啪的一聲,馬強停下了手,隻見葉姑娘將一本菜單拍在了馬強等人的桌上。
“想吃就自己點,菜單在這兒。”葉姑娘的聲音冷冷的,讓人聽了隻覺得一股寒意襲來。
馬強看到葉姑娘冰冷的眼神也有些發怵,但一想到現在他可是練肉境的修為,立刻又無所謂的嬉皮笑臉道“葉姑娘,幾日不見又漂亮了許多。不知今晚有沒有空陪我喝幾杯酒,咱把關係好好處處……”
“喂!”吳赫怒喝一聲。
“你不要太過分了,這裏是我吳家的地盤,由不得你來胡鬧!”
在喜歡的女人麵前,再懦弱的男人都會展現出硬氣的一麵。
吳赫是真的怒了,在他地盤收保護費也就算了,現在還想要來騷擾他看上的女人!
忍無可忍!
馬強一改玩笑的臉色,陰沉著臉冷笑道“我就胡鬧了,你能把我如何?我今晚就把這小妮子抱到床上,你又能把我如何?”
吳赫的臉氣的通紅,可他還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馬強要是真想把葉姑娘怎麽樣,他確實什麽也做不到,隻能眼睜睜地看著。
很惱火,但沒有用。
吳赫感受到從未有過的無力感。
葉姑娘冷著臉一扭頭進了後廚,馬強剛想要跟在她身後繼續撩騷,卻被一個身影擋住了去路。
是葉老頭。
“馬大爺,您今天是來收錢的吧?我這就把錢交給你,還請你和兄弟幾個好好吃頓好的。”
葉老頭陪著笑,將一個錢袋交到馬強手上,又連忙回頭吩咐道“小葉,趕快做幾道咱最拿手的好菜招待馬大爺幾位,再上幾壇好酒。”
馬強沉著臉看著討好他的葉老頭,冷哼道“你護著也沒用,老子要的就是你孫女兒,遲早老子要她乖乖洗淨了躺老子床上。”
馬強接過錢袋,故意回頭在吳赫麵前掂量了好幾下,氣的吳赫臉紅的像是要噴出血來。葉老頭一句話也不說,臉上仍陪著笑,給馬強和他的小弟們端杯倒酒,熱情的招待這幫地痞流氓。
馬強等人吃菜喝酒,不亦樂乎。酒勁上來之時,便肆無忌憚的大聲說起一堆不堪入耳的破事,說到激情處還毫無顧忌的放聲大笑,馬強更是纏著葉姑娘,口汙言穢語髒話連篇。
店外之人看到這番景象都是唏噓不已,默默地為葉家的遭遇而哀歎。許多平日裏來店中吃飯的常客來到店門口,見狀也都搖搖頭,避之不及般離開了。
沒有人願意招惹這群瘋起來見人就咬的惡狗。
在一個山高皇帝遠的偏遠小城,這一切都是常事,見多也不怪。
馬強仍在耍著酒瘋放肆的動手動腳騷擾著葉姑娘,口中充斥著酒臭味,滿臉寫滿了欲望之色。吳赫被馬強的手下圍了一圈不讓他離開此地,要他眼睜睜地看著他們老大怎麽羞辱他。
葉姑娘一忍再忍,眼中的瞳孔已經冰冷到了極點。
要動手嗎?她用眼神示意一旁站著的葉老頭。
葉老頭仍是麵帶笑意,察覺到葉姑娘的眼神,他輕輕地搖了搖頭。
但葉姑娘已經忍不了了,長這麽大她何曾遭受這種恥辱?。
她的左手朝下,驟然間冰藍色的靈氣從指尖溢散,緩緩地她的左手對準了馬強的心窩。葉老頭感受到她身上的靈氣波動,立刻變了臉色急忙想要上前,但幾個馬強的狗腿子正擋在他的麵前,想要製止已經來不及。
殺!
就在葉姑娘的左手即將穿透馬強後心窩的千鈞一發之際,忽聽店門口有人喊道
“一盤烤魚,五兩米飯,再加二兩燒酒。”
有人來了?
葉姑娘將仍然纏繞著些許冰藍的左手背到了身後,一直在騷擾她的馬強還有他的手下們也回頭看了一眼。
一個腰懸長刀,身著黑衣,麵色蒼白,眼角微紅的青年已經坐在了店中一角。
是一副之前從未見過的生麵孔。
馬強喝的醉醺醺,眼前有些天旋地轉,沒看清那人的麵龐。
葉姑娘和葉老頭仔細一看,倒是覺得有些似曾相識。
在哪兒見過呢?
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臧馭深刻的知道這一點。汪奉先之所以會送他屍蠱,還答應會幫助他清除鮑輝和那個“小白鼠”的屍體,並交給他煉屍之法,當然是有條件的。
條件就是,臧馭要當他整整兩個月的藥傀。
所謂藥傀,就是用來喂以毒藥,然後觀察毒性反應的活死人。臧馭已經練就屍身,體內擁有天下至毒之一的屍毒,所以幫汪奉省去了找活人做成藥傀的麻煩和精力。
自李大牙被他殺死那天起,臧馭這一個月以來,每天都如神農嚐百草般不停地服下各種毒藥。每種毒藥的毒性不同,有的隻是讓人輕微麻痹,有的服下卻猶如遭受車裂,五馬分屍之刑,令人痛不欲生。
每當臧馭忍受腰斬之痛時,汪奉先還要他說出痛苦程度,疼痛部位,體內狀況,還要說說有何感想。
一句話,臧馭在汪奉先這裏遭夠了罪。不過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打也打不過汪奉先,而且他還欠著人家一大筆人情。
但收獲與經曆的痛苦往往是對等的。這一個月裏,臧馭也從汪奉先哪裏得到了他想要的東西。
待修為升至煉氣境,再把那件事做完,臧馭便準備離開江州府,直奔滄州。
今日,汪奉先存了許久的毒藥全部試完了,趁汪奉先正調配新藥,臧馭來到大街上準備買些修煉所需的東西。將身上還帶著血跡的舊衣服換掉,穿上了一套新衣服後,臧馭想起記憶裏在他當乞丐時經常給他剩飯剩菜吃的葉家姑娘,於是便問路來到了葉家店中。
然後就見到了眼前這一場鬧劇。
在進門前,不知是否是錯覺,他好像還感受到了一絲靈氣的波動。
馬強等人看到臧馭氣定神閑的坐在一旁,正當他們有些愣神的時候,葉姑娘擺脫馬強,收回指尖靈氣,走回了後廚。葉老頭趕緊將喝的腳步都有些踉蹌的馬強扶回了位子上。
並非是怕馬強再騷擾葉姑娘,而是不想讓馬強就這麽死在他們的小店裏,引來是非禍事。
馬強喝的醉醺醺,頭也有些昏沉沉,手下人趕緊吆五喝六地吩咐葉老頭給他們端茶倒水。
吳赫也終於擺脫了糾纏,他回頭看了看臧馭,生出了好奇之心。
葉姑娘端來了臧馭所點的烤魚還有米和酒,看著拾起筷子,像從餓牢裏剛放出來般狼吞虎咽的臧馭不禁愕然。
這人是餓了多少天了?而且……
這吃相也太難看了,和他邪公子的外貌嚴重不符啊。連馬強那幾個地痞流氓的吃相都可能比他好看些。
臧馭實在是很多天沒吃到好東西了,若不是他可以控製自己的味覺和嗅覺來減弱毒藥的刺激,恐怕現在他吃什麽都是津淡無味。再說了,他在前世當混混那麽長時間,除了衣著外也早就不顧什麽形象了。
臧馭餓虎撲食般的吃相也震驚了吳赫和馬強等人。吳赫看到這番模樣的臧馭,本來還有些想要結交一番的心思立刻扔到了一邊。
馬強喝了些茶水,吐了些不幹淨的東西,頭腦逐漸清醒,眼神也清楚了許多。
看著正風卷殘雲,臉上還粘著許多米粒的臧馭,莫名的,馬強感覺有幾分臉熟,好像不久前還見過。
臧馭吃罷,用桌上的紙抹了抹臉。察覺到有人正看著他,臧馭抬頭望向了馬強。
眼對眼,臉對臉。
馬強越看越覺得麵熟。
在哪兒見過呢?
在哪兒……
猛然間,馬強全身就是一哆嗦,腦中如五雷轟頂般猛地炸裂開來!
這張臉,怎麽會不熟悉?自從李大牙和兄弟們死後,這張臉就日夜在馬強的噩夢中浮現,每當想起那個人,馬強都有一種全身癱軟的深深的恐懼感。
噩夢中在昏暗的巷尾,那個睜著血紅的雙眼,手持著剛殺了十幾個人還仍在滴血的長刀的……
臭要飯的。
他……還活著!我莫不是精神錯亂看花了眼?
沒有看錯,就是他。
豆大的冷汗瞬間從馬強的額頭上和脖頸上冒出,浸濕了他的衣領。
要飯的沒死!
那麽那天在怡紅院殺死李大牙和兄弟們的難道是……
還有鮑輝的失蹤……
都是他幹的!
他是人是鬼!
馬強的頭腦感覺要炸開了,全身控製不住的顫栗著。他趕緊轉過頭,裝作無事發生的端起一小杯茶,可止不住劇烈顫抖的手轉眼間就將杯中的茶全部撲騰到了外麵,可他卻好像什麽都沒有看見一樣將空茶杯顫顫巍巍遞到嘴邊,喝了一口空氣後,又放回了桌上。
店裏的人都發覺了馬強魂不守舍的異象。
臧馭眼神瞬間陰厲起來。他從剛才馬強看到他的眼神和神態變化中看出,這個人絕對認識他,而且表現出來的是赤裸裸的畏懼。
之前在店門口聽到人們議論李大牙走後又來了個馬強,莫非就是他?
他為何這麽害怕自己?
難道……當時李大牙的人沒有殺幹淨?
在怡紅院,臧馭以為用鮑輝的劍已經殺死了李大牙和他剩下的幾個手下,跳窗離開時還將鮑輝的護衛腰牌丟在了後窗下,將一切嫁禍於已經成為一具幹屍的鮑輝,讓此事徹底了結。
今天看來,可能誤打誤撞,碰到了一條漏網之魚。
臧馭喝完了最後一口燒酒,低沉的眼眸中已是滿溢殺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