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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髒玉!
“結賬。”臧馭說道,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一共二兩銀子。”葉姑娘來到了桌前。
二兩銀子可不算便宜,但這家的飯菜確實對得起這個價格,再加上之前葉姑娘也曾經常施舍給臧淵飯菜……
“我身上隻有五兩整銀了,不用找了,你家的菜我喜歡吃,以後還會再來。”
臧馭掏出五兩銀子放到桌上後,看了一眼背對著,正裝作不認識他的馬強。
馬強端著茶杯,故作鎮定的喝茶,心裏祈禱著這個瘟神趕緊離開。
快走吧!可別讓他認出我來!
馬強的雙腿在桌下不住地打顫,手下幾個看在眼裏,都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麽讓馬強如此失態。他們想要問,但又怕說出來有損馬強的顏麵,隻好靜靜在一旁看著。
過了許久,喝了好幾杯茶後,馬強警惕的回過頭看了一眼。
人不在,已經走了。
“呼。”馬強深深呼了一口氣,提到嗓子眼的心又慢慢放回到胸膛中。
可算沒讓他認出我來。
也對,當時圍殺他的時候,我在最後麵;怡紅院裏李大牙和兄弟們死的時候,屋裏是一片漆黑,他怎麽可能認得出我來?
雖心有餘悸,但馬強很快就說服了自己。
馬強站起身,但雙腿的癱軟依舊沒有緩過來,踉蹌中險些摔倒在了地上。
“今兒喝多了,哈哈。”馬強勉強著笑臉掩飾尷尬。
“回頭見啊,葉姑娘,還有吳三公子。”馬強臨出店門不忘回頭撩騷一下葉姑娘,順便再羞辱一下吳赫。
說完,幾人走出了店門。
走在路上,馬強的大腦飛快的運轉。
這件事要不要告訴大公子?如今大公子已經堅信人就是鮑輝殺得,而且鮑輝已經帶著臭要飯的身上的秘密逃離了江州府。現在他若是將臭要飯的還活著的消息告知大公子,大公子會怎麽想?
會不會認為是他眼瞎看錯了?畢竟這江州府裏現在認得臭要飯搖身一變成另一個人的樣子的可能隻有他一個人了。
大公子會相信他嗎?
馬強眯著眼邊走邊想。
圍殺臧馭時馬強隻是聽從李大牙指揮去殺人,不知道李大牙曾派人去過江州客棧和徐氏醫館的事情,所以現在他認為隻有他能認出那個臭要飯的身份。
馬強很是猶豫。
既然那個臭要飯的不認得他,那麽自己也就沒什麽危險了吧?所以他也沒有必要去惹事去招惹那個殺人瘋子。
但是。
那個臭要飯大概半年前流落到這裏,馬強自認為對他還是很了解的。
一個神誌不清,滿嘴胡話,隻會討飯吃的傻乞丐。
以往揍他的場麵馬強也沒少參與過。
這樣一個傻乞丐怎麽會突然間變化這麽大?
莫不是真如之前李大牙,鮑輝還有大公子猜測的那樣,他真的得到了什麽大機緣,或是身上懷揣什麽寶物?
剛才那個臭要飯說了以後還會去葉家的小店吃飯。那麽如果他將這個消息告訴大公子,聯合一眾戴家護衛將臭要飯的給活捉了……
若戴家真得到什麽好東西,他馬強豈不是有大功一件?到時候大公子又會如何獎賞他?
就算沒有什麽好東西,鮑輝也八成是已經死在了他的手上,捉拿一個殺死戴家護衛的凶手,他是不是也算有功呢?
大公子會不會幫他把修為提升到沸血境,讓他頂替鮑輝的空位呢?
貪念是盤踞在人心中伺機而動的惡魔。很多人知道這一點,但當真正被貪欲侵占時,一切都會被扔在腦後。
馬強和手下去賭坊快活了一陣後,便去往妓院過夜。他們這樣的地痞無賴居無定所,妓院通常便是他們過夜的地方。
待手下人摟著姑娘嬉笑著走進房間,馬強悄悄退了出來,往城中的戴府直奔而去。
他完全可以明天再去戴府告知此事,但是心中的貪念已經躁動不安,夜長夢多,還是早些告知戴公子才是。
馬強走在行人寥寥的街上,全然不知有個人影一直在看著他的一舉一動。
臧馭不會放過對他有威脅的人。
吃過飯走出店門後,臧馭便向街上小販打聽了有關馬強還有李大牙死後的事。得知他曾經是李大牙的手下,再聯係剛才馬強看到他時赤裸裸的畏懼感,臧馭可以肯定他百分百認出了他的身份。
戴家會通過風雨樓散播私緝令捉拿那個叫鮑輝的護衛,估計也是有著馬強的一份功勞在裏麵吧。
那麽在認出自己後,他會做些什麽呢?
臧馭大拇指輕扣刀柄,寒芒於眼中綻放。
如臧馭所想一樣,馬強要來戴府見他的主子。
戴府四周冷清無比,即使是白天,也很少有人願意靠近這個在江州府裏飛揚跋扈的霸道家族。
戴府大門緊閉,一般不對外人所開。於是馬強繞過院牆來到了後門,正準備叩門之時,卻冷不丁的忽然感覺有雙手搭在了他的肩上!他剛想回頭看看是誰,卻直覺得眼前一暗,緊接著耳邊的聲音越來越小,如同沉入了深海之中!
馬強再怎麽說也有練肉境的修為,不是手無縛雞之力之輩。在失去了視野和聽力後,慌張中他拚命的掙紮,想要擺脫那個人的控製。
一隻手捂住了馬強想要大喊救命的嘴巴,同時馬強猛的感覺脖子被人重重的一擊,接著就失去了意識。
臧馭將馬強拖到了戴府外附近一個無人的巷尾。隨後猛掐馬強的人中,將他疼的全身一激靈,瞬間清醒了過來。
睜開雙眼,看到了襲擊自己那人的臉後,馬強隻覺得天旋地轉。
怎麽是他!
完了!
看著萬念俱灰的馬強,臧馭笑了笑,用極其友善的聲音說道
“隻要乖乖回答我的問題,我或許會放過你。畢竟我倆又沒有什麽深仇大恨,對吧。”
馬強聞言,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啜泣道“都是李大牙的主意啊,我隻是……”
“噓!”臧馭聽到打斷了馬強的求饒,這不是他想要聽到的。
“第一個問題,李大牙的人死光沒?”臧馭盯著馬強的眼睛問道。
“都死了,就剩我一個了。”馬強老老實實的回答道。
“第二個問題,戴家有多少護衛?都有什麽境界的強者?”
馬強愣了愣,他不知道臧馭了解這些想要幹什麽。
正當他猶豫之時,臧馭手中鋒利的刀刃已經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我說我說!”馬強害怕的急忙說道“護衛大概有二十多人,修為最低也是沸血境,最高的聽說是氣海境。以前還聽李大牙說過,戴家家主戴遜很多年前就是半步修元的高手了。”
這樣啊。臧馭對於馬強的回答還是很滿意的。
“最後一個問題,戴家最小的子弟多少歲,有無在外的子嗣或者遠親?”
“最小的是三公子,今年十七。在外的子嗣,應該……沒有吧。戴家子弟都在這江州府裏活動,至於遠親,也沒有聽說過。”
都在這江州府裏嗎?是他想聽到的答案。
臧馭微笑著收回長刀,笑道“謝謝你的合作。”
馬強長吸了一口氣,總算是逃過一劫,撿回了一條命。
正暗自慶幸著,馬強忽覺心口一痛。低頭一看,隻見一把長刀已經刺穿了他的心髒。
為什麽?
馬強不解地緩緩抬頭,卻看到臧馭冷漠無情的臉龐。
抽刀,再一刀。
馬強的脖子上出現了一道血線。接著,他的身體向後倒在了牆上,一顆圓圓的東西滾落到了地麵。
死的不能再死了。
收刀回鞘,臧馭轉身便走。
走出了巷子,臧馭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麽,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不認得路。
正當臧馭望著四周徘徊之時,卻見兩個人影從戴府的方向直直的向他走來。兩人身著與之前鮑輝相似的褐色錦衣,腰間還懸著刀劍,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臧馭。
是戴家護衛!
現在臧馭的修為隻有練肉境大成,絕無躲開兩個沸血境甚至是煉氣高手的可能。
臧馭大拇指摁在刀柄上,冷眼看著奔他而來的兩個身影。
這兩人的確是戴家護衛。晚上酒足飯飽後二人本想回府休息,剛到戴府後門卻隱約聽到附近街巷中有聲響傳來,兩人尋聲走去便看到一個身影走出了不遠處的巷口,看起來可疑至極。
兩人拔出了各自的兵器,一刀一劍。
其中持刀的那人是養氣境小成的高手,刀上隱隱有靈氣環繞,發出低沉的刀吟。
隨著兩人與臧馭的距離越來越近,巷中的血腥氣味也慢慢傳到了二人的鼻子裏。
巷子裏有死人!這種血腥味兩人在幾十年的武者生涯中已經嗅到過太多次。
持劍那人舉起手中的一轉鐵劍,劍尖直指臧馭,寒聲道“你是誰?還有,這巷子裏死的是誰?”
臧馭默不作聲,暗中調動內府中屍丹的屍氣。
“不說?”持劍那人冷哼一聲,眼中露出一抹很色,體內血氣暴沸,話不多說一劍斬向臧馭。
風聲怒號,這一劍破開空氣,如同一陣狂風襲來!
沸血境巔峰的一劍!未至煉氣境,卻已有劍氣油然而生!
臧馭繃緊了神經,身形一低,掌中黑氣瞬間沿著刀把纏繞而下,將整把長刀化為躍動的黑煙。
擋!
臧馭瞬間拔刀,手中長刀攜裹著黑煙與這一劍重重的擊在一處發出金屬碰撞的爆鳴聲!
這黑煙是什麽東西!持劍護衛在刀劍相接的一瞬間,立刻感覺到了不對勁。
靈氣外放,這是修煉至煉氣境才能做到的事情。從剛剛那一刀看來,此人最多不過練肉境修為,又怎麽會操控這股詭異的黑氣!
生死一線,容不得多想!兩人戰在了一處。
長刀攜卷黑煙閃爍著隱隱的暗光在暗夜中狂舞,臧馭雖力量和速度都不及對方,但每一刀都簡單至極的直奔要害而去,沒有一絲一毫的多餘動作,隻是單純的想要將對方撕成碎片!
持劍護衛心裏暗道不妙,他已經在這戴家安逸了太多年,雖每日仍在修煉未曾停歇,但此刻遇到這搏命的架勢,心中還是不由得產生了慌亂。
黑刀劃出一道道煙痕,如同揮舞的水墨。臧馭強扭身軀躲過一劍後,竟從死角一刀直直的刺向了持劍護衛的肋下!
必殺的一刀!
持劍護衛的視線裏不見了黑刀,暗道一聲不好。
要了命了!
就在長刀即將刺入他身體的一瞬間,耳邊突然傳來了宛若惡虎咆哮而來的刀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