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妖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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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髒玉!
    迎著清晨的第一縷陽光,葉家小店的們緩緩推開。一個滿臉困意的少女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從門內走了出來。
    少女的黑眼圈很是明顯。
    她雙手枕在腦後伸了一個懶腰,舒展了一下曼妙的腰肢,接著又眯著眼睛連打了好幾個嗬欠。
    困意依舊籠罩著她,但更讓她感到疲倦的是昨夜的一無所獲。
    想到此,少女滿臉都是陰霾,本就冰冷的麵龐變得更加蒼白如雪。
    先不想這些了。少女用力搖了搖頭,將自己從失落中抽離開。
    “能有所發現就是好事,隻要順著蛛絲馬跡一路追查下去,小姐定能有所收獲的。”店內傳來了一個老人的聲音。
    老人正擦洗著桌子,手中的抹布在桌上來回拖曳。
    少女聞言,微微點了點頭。這一個月來確實發生了一些事,昨夜也的確尋到了線索。
    那個魔修應該還在這城內,父親的情報當真是手眼通天,準確無誤。
    少女回到店內,擺好桌椅後走進後廚開始了烹飪。
    話說,好多天沒見到那個傻乞丐了,一個月前不知怎的那傻子竟然在這店門口開口說了話,還打劫了李大牙,真是怪哉。
    可是好像,自打從那天起,一連串的怪事就開始發生了。
    李大牙和二十多個小弟一夜間全部身亡,戴家發布私緝令捉拿叛逃護衛鮑輝,還有昨夜的凶事……
    這一切,和那個傻乞丐有關係嗎?
    還有昨日那個不由分說非要多給銀子的……
    少女的眉頭一皺,眼神中閃過一抹厲色。
    灶火燒旺,少女將手中的大鍋猛地一顛,鍋裏的紅燒魚翻了個身。
    昨夜,她察覺到強烈的魔氣後趕到現場時,就隻剩下三具屍體,還有聞聲而來的戴家人,凶手早已經不知蹤跡。
    她見過很多屍體,不乏死狀恐怖之人,但被抽幹生機的死狀她還真沒見過,恐怕這就是父親一直所說的魔功所致。
    魔道真當被誅殺殆盡!自幼起她就聽說了那些魔道之人犯下的慘絕人寰的大罪和惡魔行徑,從下她便立誌要殺盡這天下一切歪魔邪道,還天下一個太平盛世。
    本以為父親會誇讚她的理想,不曾想父親聽後卻一言不發,臉上竟有哀色流露。
    為什麽?她想不通。
    一旁的老人看到少女眉頭緊鎖的模樣,微微笑了笑。
    他的任務隻有一個,保護大小姐的安全,除此外一切都放任大小姐去做。
    有誰會想到,這麽一個會給地痞無賴獻殷勤的老頭,竟是地煞天罡五重的高手!手中已有數千條魔道之人的性命!
    但更沒人會猜到的,是這少女的身份。
    城南寬窄巷。
    臧馭在服下又一碗毒藥後,已經倒在地上痛苦的說不出來任何話了。若非擁有屍身,恐怕他已經在鬼門關來回走了幾百遭。
    汪奉先的綠色靈氣化作長蛇鑽入臧馭的體內,探視著毒發的反應以及髒器內府的破損。
    屍身的自我恢複能力在陰陽均衡下速度飛快,受到毒傷的肉身,隨著屍氣以毒攻毒的化解逐漸修複起來。
    不錯,是個可以重複利用的藥傀,不像以往的藥傀那樣,隻用了幾幅藥就死了。
    汪奉先暗喜著撤去了靈氣,坐到桌椅上開始了記錄。
    但此時的臧馭,眼球已經遍布血絲,頭腦中裏充斥著是啃食血肉的欲望!
    “忍住,否則你的意識就要輸給屍奴的本能了。”汪奉先看也沒看在地上扭成一團的臧馭,冷冷的喝道。
    對血肉的渴望,像成千上萬條蛆蟲在腦海和全身蠕動著,臧馭的眼白已經被破裂的血絲染成了深紅色,身上的青筋如蚯蚓般蜿蜒暴起,口中發出低吼的呻吟。
    像一頭籠中困獸,掙紮而又不甘被束縛。
    汪奉先低頭看向臧馭,想起了以往的事情,剛剛想要給臧馭喂以血食的想法又被立刻扔到了一邊。
    任由其痛苦的翻滾了半個時辰後,汪奉先走到了慢慢緩過勁來的臧馭身邊。
    “你是誰?”汪奉先問道。
    “我……是臧馭。”
    臧馭的眼中已經恢複了清明之色,隻不過眼角是已是一片赤紅。
    擦去嘴邊的血水和唾液,臧馭站了起來,接著走到他的床邊上將錢袋揣進了腰裏,隨後便出了門。
    我還活著,痛苦便是最好的證明。
    臧馭隱隱的感覺,他已經可以開始控製自身痛感的程度了,在痛苦達到頂峰之時,他能在識海中能看到瘋狂跳躍的一束束線,宛若隨著他的神經一齊跳動一般,他嚐試著控製他們,痛感果然減弱了幾分。
    在實戰中,他的秘能還從未有過真正用處,在麵對高境界者時,難以撼動對方的感官與覺識。所以若是再遇到強敵,隻能在他自己身上發動秘能才能有所助力。
    加強或是削弱,皆隨機應變,視情況而定。
    但有個很大的問題臧馭不知這秘能如何修煉,簡直就像瞎貓碰到死耗子般隻能碰運氣。
    家族裏是否有有關秘能的古籍或者傳承?若有的話,它們現在又在何人手中?
    臧馭走出了寬窄巷,此時已是下午時分。
    錢袋中剩下的三四十兩銀子要用來買靈石,買刀,還要吃飯填飽肚子。
    臧馭走在大街上,不斷地能聽到行人們在議論交談著昨夜戴家發生的慘事。看來,此事已經不脛而走。
    撞見兩個護衛是臧馭之前沒想到的,殺死他們並吸取他們的血氣,在一夜間將自身修為提到沸血境同樣也是意料之外。本來計劃悄無聲息的殺死馬強後,讓汪奉先和上次一樣來把屍體處理掉也同樣泡湯了。
    那麽現在戴家會有什麽動作呢?
    臧馭邊走邊在心中推算了一陣後,準備去買刀。
    臧馭向行人問了本府兵器鋪的位置,行人告訴他不遠處便有一家,而且物美價廉。
    最便宜的一轉兵器都要兩三百兩銀子,臧馭身上的這點錢也隻夠買把普通兵刃湊合著用了。
    昨夜與那持刀護衛交手時,臧馭手中的長刀被砍了一個又一個豁口,險些被折斷。這便是普通兵刃的劣性體現,它們的材質與凡人家中的柴刀菜刀無二,隻不過被鍛造成了兵器的模樣罷了。
    能用錢和靈石於街市上買到的都不是什麽好兵器。
    臧馭走進了兵器鋪,店鋪內掛著刀槍劍斧各式兵器,店後還不斷傳來震耳的鐵錘與生鐵的撞擊聲。店鋪裏,一個夥計見有客人,連忙迎了上來。
    眼前這人好生奇怪。夥計看了看臧馭,心裏有些疑惑。這人一副武者模樣,單論相貌應是大戶人家子弟,可看衣著,此人黑衣之上還縫縫補補,真是怪異。
    “公子,您想要買什麽?”雖有困惑,夥計仍然擺出一副笑臉問道。
    “買刀,長刀。”臧馭簡單說道。
    “不知您要買多少錢的?咱這店裏有上好的一轉……”
    “我隻有三十兩銀子。”臧馭打斷了夥計的推銷,他沒錢買那種好東西。
    原來是個窮小子,我還當是什麽闊主兒呢。夥計一改之前諂媚的表情,瞬間不耐煩地說道“三十兩銀子都能買十幾把普通兵刃了,你自己挑吧。”
    說著,夥計指向鋪裏角落雜亂擺成一堆的兵器,那些都是用最次的鐵和金屬打造出來,大多都是學徒們初學時的練手成品,拿到這兒賣給那些普通人家以作防身之用。
    臧馭蹲了下來,在一堆廢鐵中找著稱手的刀。
    夥計一臉鄙夷的看著一副窮酸相的臧馭。
    沒錢還想修煉?做夢呢!
    這世上有太多人的修煉之路斷在了“窮”這一字上。沒有錢財,沒有勢力,沒有地位,不會低頭的話,除非天上掉餡餅,否則你便無法得到修煉的資源,永遠提升不了境界,隻能看著他人越來越強,自己越來越弱小。
    還是那句話,天下幾乎無散修,即使有,大多也已走上魔道。
    翻找了一會兒,臧馭失望的站起了身。
    沒有一件稱手的,而且有些以他現在的力量都可以輕鬆捏斷,拿這種廢鐵與人交手簡直就是自尋死路。
    夥計看臧馭挑了半天不準備買,立刻就想要趕他走。可話剛要出口,他好像想起了什麽,轉了轉狡黠的眼,心生一念道“公子,三十兩銀子確實買不到什麽好刀,但同樣都是廢鐵,我這兒有一把不知你是否能看上眼,還請你稍候片刻。”
    說著,夥計轉身走向店後的倉庫。
    這倉庫裏都是上好的一轉兵器,有的年代已久,有的剛打造完畢。倉庫越到深處,就越是塵封已久無人問津。
    夥計捂著口鼻,眯起雙眼擋住嗆人的灰塵,來到了一個角落裏,看到了隨意扔在地上的一把長刀。他彎腰伸手去拿,誰知單手一拎竟然還拿不起來,隻好鬆開了捂著口鼻的手,雙臂較勁吃力的將長刀抱在了懷中。霎時間灰塵彌漫,夥計連連咳嗽,連眼淚都被嗆了出來。
    媽的,老子被搞成這樣子,那小子要是不買,我特麽咒他全家不得好死!
    夥計在心裏怒罵道。
    夥計抱著刀,艱難的一步一步回到了店鋪裏。
    “喏,就是這把刀。”夥計咬著牙關,將懷中長刀抱到了桌台上。喘著粗氣,夥計又從一旁拿來一塊布,將刀上的灰塵拂去,頃刻間又揚起了一陣灰塵。
    塵土拂盡,長刀露出了真身。
    這是一把破舊無比的刀,刀鞘與刀把上的皮料已經腐爛,刀柄處還有些莫名的暗褐色的汙漬,一時竟難以擦淨。
    刀長四尺,通體漆黑。從刀鞘之狀來看,刀身總體平直,直至刀尖方有微弧。有些像前世所見的唐橫刀,但又要寬長厚重太多。
    臧馭伸手想要拿起,夥計在一旁連忙提醒道“這刀可重著呢,你別……”但緊接著他就一臉詫異的瞠目結舌。
    說話間,臧馭已經單手拾起長刀,看起來不費多少力氣。
    實際上,這把刀確實極重,隻不過臧馭天生氣力較大,加上修為已至沸血境,所以力氣要遠超凡人。
    臧馭從觸碰到刀的那一刻,便猶如闖入了屍山血海,即將被一股遮天蔽日的血潮所淹沒。這種死亡的氣息臧馭很熟悉,與他體內的屍氣幾乎別無二致。
    這是一把妖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