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投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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髒玉!
吳府,院落裏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家仆急衝衝的連跑帶走著奔向了吳憂的房間,來到門口後,“咚咚咚”的用力敲了好幾下房門。
吳憂正在看著拍賣堂的賬本,但心思全然不在這賬本上。戴家家主出關的事情一早便傳到了他的耳中,讓他已經很是心神不寧,在聽到這急切的敲門聲後更是心生煩躁,他怒聲道“誰這麽無禮?不知道我正有事嗎?”
家仆聞聲趕緊停了下來,接著怯聲道;“大公子,吳赫那小子把戴家要抓的那個人找到了,現在就在議事廳裏。”
人找到了?這麽快?
吳憂立刻放下了手中的賬本,快步推門走了出去。
這可是個好消息。
戴家如今實力大增,相比擁有修元武者的戴家而言吳家已經弱勢幾分。若這個人真的是殺死戴家兩名護衛的凶手,那我吳家不管怎麽說都能增添一分戰力。
吳憂腳步飛快的穿過庭院,踏過了門檻步入議事廳,卻見有一人先他一步邁入了廳中。
吳越?他怎麽……
“大公子,我在告知您的路上碰巧遇到了二公子,就順便把這事也跟他說了。”仆人在一旁解釋道。
“你……”吳憂想要開口痛罵,他已經有了將此人收為手下的想法,現在卻被吳越橫插一腳,全都怪這個仆人攪亂了他的好事。
但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吳憂隻好咽下了這口悶氣,忍住了想要發火的衝動。他狠狠地瞪了一眼這個多嘴的仆人,憤怒的眼神嚇的仆人趕忙低下了頭不敢再多言語。
吳赫見吳憂和吳越走了進來,不禁暗自捏了把冷汗。
當臧馭昨夜剛把投靠吳家的計劃告訴他時,吳赫就被嚇了一跳,但很快他就反應過來這樣才是最為穩妥。
臧馭說了,讓吳赫將他帶入吳家引見給他的兩位兄長後,一切就全都交由臧馭。吳赫要做的就是隨機應變,臨場做戲。
吳赫看了一眼臧馭,發現臧馭一進到議事廳後就和他立刻拉遠了距離,再也沒看過吳赫一眼。
臧馭不能讓吳憂和吳越產生一絲一毫對他和吳赫的懷疑,保持距離以及無視是最好的方式。
臧馭望向了直直奔他而來的兩個人。
吳憂吳越兩人初見臧馭,都不由得一怔。
沒想到這個人竟真的如戴家之人形容的那樣,是個麵相好看的俊公子!雖身高八尺,肩寬背闊,但看臉龐年齡應該還不到弱冠,不過是個十六,七歲的少年人罷了。
兩人心裏如是想道。
若他能殺得了養氣境的武者,那修為至少也與之等同。這麽年輕便有如此修為,在這江州府可實在不多見。
吳憂和吳越走近臧馭,同時釋放出了靈覺想要試探一下臧馭的修為境界。
兩人原本有些喜色的表情,在感知到臧馭身上微弱的靈氣時瞬間凝固了。
沸血境?
就這?
難道找錯了人?
“是你殺了戴家的兩名護衛?”吳越雖然已經在心裏確定此人應該不是真正的凶手,但還是忍不住想要再確認一下。
臧馭已經察覺了吳憂吳越兩人見到他後的表情變化。
來之前吳赫便對臧馭說過,吳憂的修為是凝氣境小成,吳越的修為是養氣境大成。兩人都已踏入煉氣多年,實力很是強勁。
再沒有防備的情況下,高境界者可以輕易察覺出低境界者的修為境界。所以吳憂吳越兩人必然已經知曉他的修為不過是沸血境小成。
臧馭知道,他的低階修為會讓這兩人有所輕視,但這同時也是他的一層很好的偽裝。
接下來需要給出的,是一個既能讓這二人看出自己的價值,又不讓他們對自己心中設防的解釋。
“人,是我殺的。”臧馭點頭道,語氣平淡如水,好像隻是說出了一個沒什麽大不了的事實。
說假話,臧馭可能會因為經驗不足而顯得有些不自然。但說真話就不一樣了,因為一切都是理所應當。
吳憂和吳越頓時愣在了原地。
人真是他殺的?
他憑什麽?
“你是如何殺得那二人?”吳憂臉色一沉,厲聲問道。
“純屬僥幸,那二人雖然修為高於我,但因為那夜交手前他們已經喝得酩酊大醉,這才讓我有機可乘。”臧馭依舊平淡的說道。
酒醉誤事。這個解釋應該還是能讓吳憂和吳越比較容易接受的。
“為何殺人?你與他們有仇?”吳越問道,腳步輕挪繞著臧馭上下打量了一圈。
“碰巧而已。我一開始隻是想要除去馬強這個當地一霸,沒想到的是殺完人後撞上了那兩名戴家護衛,那二人見我在戴府附近殺人,話不多說便帶著醉意向我殺來。避之不及,我隻好與他們交手並殺了他們。”
想不到這小子還是個路見不平的行俠仗義之人。
應該是聽那些杜撰的俠客故事聽多了,年輕氣盛的以為自己懲惡揚善便能成為正道俠士,名揚天下。
吳憂在心裏暗笑道。
這樣的愣頭青天下有很多,也可以說天下大多數的人少年時都曾有個成為人人敬仰的俠客之夢。但長大了,便會發現這隻是個幼稚到極點的幻想罷了。
看起來,這個小子仍在夢中卻不自知。但這樣也好,這樣的“有誌”青年最好管控,也最容易被煽動。
不過前提是,麵前這人真的和他想象的一樣年少輕狂。
但此人怎麽可能表裏如一的簡單易懂?
吳憂微微一笑,他想到了了一個絕妙的好點子。
“我是吳憂,吳家家主的長子。你叫什麽名字?”吳憂問道。
“臧馭。”臧馭如實道。
姓臧?這個姓可幾乎聞所未聞。
“臧馭,我吳家之所以四處尋你並將你的處境告訴你,是因為我吳家也早就看不慣戴家的惡行,所以為我吳家想要保護你這樣的為民除害之人。我向你保證,不管你是否願意為我吳家效力,我吳家都會保你周全,不讓戴家傷害於你。”吳憂說得慷慨激昂,義薄雲天,好似他也是個嫉惡如仇的性情中人。
吳憂已經暗示再的清楚不過了。
他所說的一切都隻有一個目的讓臧馭感激吳家的恩情並投靠吳家為其效力。
雖然不清楚吳憂打的什麽主意,但現在隻需要迎合他的意思就行了。
臧馭想著,抱拳道“多謝大公子。我願投靠吳家。”
吳越在一旁砸了咂嘴,他的心情有些不好。
他和吳憂相差兩歲,從小到大他得到的都是吳憂不需要或沒看上的。就像是跟在雄獅身後的鬣狗,隻能撿些殘骨碎肉。
他和吳憂的關係很微妙。兩人的母親是害死吳赫母親的同謀,這些年如親姐妹相處倒也相安無事。他們兄弟二人從小一起長大,相互都很了解,多年來也沒有過什麽矛盾。
吳越知道,隻要他不對家主之位有非分之想,那麽他和吳憂的關係就可以相對平穩的保持下去。
但吳憂也知道,他這個二弟並不甘心就這樣一直跟在他的身後。他的眼神像身後揮之不去的影子,時時刻刻都盯著自己的後背。
兩人既在合作,又在互相防備。
吳越看現在這意思,這個叫臧馭的小子吳憂是準備收為已用了。
不過是個沸血境的武者,老子手下有好幾個,不稀罕。而且來路不明,說不定是還是什麽隱患。
吳越冷哼一聲,在心中自我安慰道。
“吳赫。”
在角落裏一直站著小心觀察的吳赫長舒了一口氣,卻突然聽到吳憂在喊他的名字,立刻神經緊張的抬起了頭。
“我們要談事情,這裏沒你的事,滾。”吳憂毫不留情的嗬斥道。
吳赫說過他在家中的待遇連看門的都不如,臧馭今日總算是親眼見到了。
臧馭順勢看向了吳赫。
吳赫的表情沒有過多的變化,低著頭轉過身便要離開。
“等等,跟你說兩件事。”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吳憂忽又喊住了吳赫,臉上同時也露出了不懷好意的冷笑。
吳赫半轉身形,側身望向了吳憂。
“第一件事,昨天那些灰都被揚了,我看那個破盒子也沒什麽用就叫人幫你扔了”。
吳憂說得輕鬆寫意,坐在一旁的吳越也煞有興致的看著。
吳赫的的瞳孔在瞬間瘋狂放大,雙拳死命的緊緊握住,稍長的指甲狠狠紮入了手掌中,涓涓血滴順著握緊的掌心緩緩地流向了拳眼。
但僅僅是片刻後,吳赫便鬆開了雙拳,呼吸和眼神也隨即平緩了下來。
臧馭說了,忍字為重。絕不能讓他們察覺到任何異樣。
吳赫用著平日裏逆來順受的語氣說道“大哥考慮周到,小弟多謝。”
臧馭聽到這兄弟兩人的對話,想起了昨日在拍賣堂裏聽到兩個吳家下人的竊竊私語,還有昨夜吳赫對他說出想要殺死吳憂吳越兩人時,那種毫不掩飾的憤怒和殺意。
那些灰,指的應該是吳赫母親的骨灰,而吳憂口中的破盒子,應該是盛放骨灰的骨灰盒。
毫無疑問,這件事絕對與吳憂吳越兩兄弟有關,而且極有可能吳赫母親的死與他倆也脫不了幹係。
難怪這個懦弱到極點的人,會想要殺死兩個同父異母的親兄弟,甚至還想要毀了整個吳家。
母親的死已經在他的心裏埋下了魔種,而十年來的欺辱嘲弄成為了澆灌其慢慢成長的養分。最後,那顆深埋已久的魔種注定會在某天某個瞬間破土而出,化為讓人走上險路的魔念,指引吳赫走向複仇的道路。
臧馭清楚這種被魔念支配的感覺,因為對現在的他來說,向這個世界的主角蕭遊,鳳靈兒,還有將他全族趕盡殺絕的凶手報仇,是他存在於這個世界的全部意義所在。
吳憂和吳越看到吳赫這樣的反應很是滿意,完全沒擔心吳赫會報複他們,他們知道就算吳赫對他們再怎麽仇恨,也沒有膽量和實力敢與他們作對。
“第二件事。”吳憂說著,臉上露出了意味深長的表情。
“昨天你買走的那個妖奴,現在給我交出來。”
吳赫的心裏頓時覺得不妙,吳憂得到了地權還不滿足,他還想要將半夢拿回去再轉手賣給他人發一筆橫財!
臧馭眉頭微皺地看著麵色大變的吳赫,希望他不要忘記了自己之前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