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底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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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髒玉!
    臧馭沒耐心陪吳赫繼續墨跡,而且自從大長老說過老家主的遺囑後,他的臉色便一直如死水般陰沉。
    向吳赫這樣慢騰騰的問下去,什麽都不會知道,隻會耽誤臧馭的時間。
    今晚的時間很寶貴,約莫再有兩個多時辰便是正當鬼節的午夜,一年中天下陰氣最為鼎盛的時刻。而在那之前,臧馭要在戴家奪走他想要的東西。
    李氏看到了地上逼近的斜長人影,人影的手中似乎緩緩地拔出了一把長刃。。
    臧馭沒待她栗栗危懼的回頭,便隨手一刀斬在了李氏的右手上!
    “啊啊啊!”
    李氏悲號著,五官扭曲,痛不欲生的捂著血肉模糊的手趴在了地上。
    “臧馭”
    吳赫驚愕的看著臧馭,不知道他為何要出手。一旁觀望的長老們見狀卻眯起了雙眼,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這個臧馭名義上為吳赫的貼身護衛,但為何總感覺吳赫對他卻是俯首帖耳,唯他是從?甚至還有種莫名的……
    信任?
    “說,是誰幹的。”
    臧馭說著,當著眾人的麵,飛快的,沒有猶豫的一刀一刀斬在了李氏的身上。不過準確說應該是剁,因為這把刀實在太鈍,切不開血肉,斬斷不了肢體。
    但這樣比用利刃還要更為殘忍。
    臧馭很快便剁碎了李氏的手掌和雙臂,接著剁碎了李氏的雙腿和雙腳,然後便開始揮砍李氏的脊背。
    在場沒有人見過這麽殘酷的處刑,一眾人包括五位長老都不由得心生惡寒。
    在極短的時間內,用一把厚重且鈍的長刀將一個人從四肢到上身,再到頭顱,把一個活生生的人在意識清醒的情況下活活剁碎成一團團的肉醬骨泥!
    論短時間的痛苦程度,恐怕淩遲也未必能及。
    李氏生性倔強,在哀嚎中竟咬舌自盡,將秘密吞在了肚子裏。
    四周的家仆護衛們大多數已經閉上眼睛,偏過頭去不敢再看;有的眼欠瞅了幾眼,隨即“嘩”的幾聲將胃裏的東西通通吐在了地上。
    臧馭好像並沒有多累,全身也沒流幾滴汗水。他揮刀敲了敲地麵,將粘在刀上的血肉抖落,快步地走向了崔氏。
    “不說出誰做的,你便和她一樣。”
    臧馭淡淡的說道,雙手舉起了刀。
    崔氏差點就要嚇暈過去,忙哭喊道“我說,我說!”
    聞聲臧馭沒有放下刀,依勢仍要砍下!
    “是當今拍賣堂的總管!十年前是李氏雇他殺死了那個女人。不是我,這件事和我沒有關係!”
    崔氏實在是被方才的血腥場麵嚇破了膽,淚如泉湧,聲嘶力竭的喊道。
    胖總管!
    拍賣堂裏那個看起來憨憨的胖總管!
    “別殺我!我……真的不知道,和我沒關係,饒我一命……”
    崔氏的生存欲終究是在臨死前毫無掩飾的顯露出來,語無倫次的她跪在地上對著吳赫拚命的以頭蹌地,腦門上已是頭破血流。
    吳赫走來,起手一刀斬飛了崔氏滿眼絕望的頭顱。
    “我會請大長老傳令他速速回府,到那時……”吳赫回身看向了一眾護衛和族親子弟,寒聲道
    “你們誰拿著人頭來見我,我便給他重賞。”
    交代完後續需要做的事,吳赫揮手讓吳家眾人各回各處,接著便拾起地上的雙子秘匙,帶著臧馭來到了吳家底蘊的藏匿之地。
    兩人來到了一處不起眼的柴房門口。
    “底蘊就在這柴房之下,你且隨我來。”吳赫說著便要走進柴房,可他一步還沒有邁出,就被臧馭拎著後領狠狠地貫在了柴房的磚牆上,臉死死地貼著牆磚,無法動彈。
    “臧馭,你聽我……”吳赫剛想說什麽,就被臧馭用力的往牆上又是一摁。
    “聽你解釋是嗎?”
    臧馭渾身散發的殺氣讓吳赫瞬間猶如身處冰天雪地中,不由得渾身打了個冷顫。
    “之前讓你把那二人的屍體交給我來處理,你挺有想法的嗎,嗯?拿去喂狗?”
    一個凝氣境小成,一個養氣境大成,這二人的血氣也足以讓臧馭有所突破,而吳赫竟然下令把他們拿去喂給狗吃?
    “我當是氣在心頭,也是情不自禁……”
    “閉嘴!”
    臧馭打斷了吳赫的解釋,他又何嚐不知吳赫為何會不聽他的安排,但這並不是能讓臧馭接受吳赫不聽令於他的理由。
    “還有,聽說你吳家底蘊已經幾乎耗空了?”臧馭湊到吳赫的耳邊,低聲問道。
    吳赫猛地瞪大了雙眼。
    我去,怎麽把這件事忘了!
    老爹為了那兩個幽州劍王城的門外們弟子身份已經幾乎耗空了底蘊,那當初答應臧馭的……
    臧馭說過,如果吳赫食言,他會讓吳赫的下場比吳憂和吳越更為淒慘!
    他可是真的會說到做到的人啊!
    “你先別急,會變成這樣都在你我意料之外。父親應是把得來的玉牌放在了密室中,我把兩個銘牌都給你。”吳赫慌忙道、
    “我要那玉牌有何用!”
    臧馭差點都要罵出髒話來。幽州劍王城乃是天下正道宗門的門麵之一,他一個實打實的魔修沒事兒跑人家山門去作甚?
    為了殺吳憂吳越,為了打探那二人的消息,他險些就被抹了脖子!沒有他,吳赫也不可能大仇得報,知曉害死他母親的真凶!
    如果到頭來得到的隻有這兩塊對他無用的玉牌……
    吳赫感覺臧馭一怒之下真的會殺了他。
    他清楚臧馭為了他的複仇做了多少事情。如今他確實虧欠臧馭,臧馭的承諾已經實現,而他卻被動的違背了諾言。
    不管如何,先要把臧馭的情緒穩住。
    “臧馭,那兩枚銘牌可能對你無用,但在他人看來卻是無處可求的寶物,你可以把它拿去拍賣,定會收獲頗豐。而且,我父親應該不會將底蘊真的耗盡,為了吳家考慮,他也必定會留有餘地。”
    吳赫臉懟著牆,歪著嘴艱難的說道。
    “你以為你很聰明?”
    臧馭摁著吳赫的力量又加強了幾分,吳赫的的顴骨發出了輕輕的聲響。
    “若你今晚繼續不聽我的安排,幾個時辰後你便會見到那隻小狼妖的屍體掛在城頭之上!”
    手猛地一鬆,吳赫順著牆倒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差點透不過來的氣。
    臧馭沒有開玩笑的意思。
    吳赫扶著牆站了起來,撫著胸口咳了幾聲,隨後帶著臧馭走入了柴房中。
    雖然已經過去十年,但吳赫依舊清楚的記得如何碰觸機關打開暗道,隻聽得一連串輕輕的“吱呀”聲響和滾輪轉動的聲音,柴房裏出現了一個通往地下的密道。
    臧馭釋放靈覺,謹慎的將附近查探了一遍。
    “有人跟著嗎?”吳憂問道。
    臧馭冷笑一聲,道“沒有。”
    吳憂感覺到了一絲異樣,可又不敢細問。
    兩人下行了約有三丈,眼前出現了一道灰黑色泛著幽光的門,門上左右各有一隻鐵虎首。吳赫拿出雙子秘匙,同時插入了兩隻虎首口中。
    門開。
    “去上麵看著,這裏我自己來看。”臧馭將正要走進密室的吳赫攔住,指了指身後的暗道。
    吳赫回到了地上,臧馭則來到了密室末尾查看有沒有什麽餘留之物。
    果然有。
    角落裏的擺櫃中,有吳家代代相傳的信物,一隻儲物戒,三塊長方黑盒,兩枚附有奇香的玉牌,許多品級較低,靈光較為暗淡的靈藥和天靈地寶,在地上還有一隻用鐵鏈綁起來的……
    黑人參?
    臧馭從口袋中掏出儲物戒戴在了手指上。這隻在長樂樓上搜刮而來的儲物戒,直到昨夜臧馭才終於抹去了上麵的靈識,並將其變為己有。
    這隻儲物戒裏有東西,不過現在的臧馭看不出來是什麽。
    臧馭將吳家的儲物戒收在了懷中,將黑盒,玉牌還有那隻綁起來的黑人參收進了手上的儲物戒裏。其餘的東西臧馭留在了這裏,並不準備拿走。
    走回地麵,臧馭把吳家的儲物戒交到了吳赫的手上,並催促吳赫快些和自己離開這裏。吳赫雖心中驚異,但還是將儲物戒戴在了手指上。
    “暗道別收起來。”臧馭在離開前告誡道。
    就在此時,從吳府大門的方向響起了一陣喊殺的吼聲,隨即便有兵器交加的鏗鏘撞擊聲傳來!
    兩人快步來到了大門處,地上正躺著好幾具屍體,其中有一具肥大的無頭男屍,屍首正被一個滿手是血的護衛興高采烈的提在了手中。
    吳赫雙手顫抖著接過,是那個胖總管的頭,他在死前竟還拉上了幾個為他墊背。
    “去庫房領三千兩銀子,連同他們幾人家眷的一起。”吳赫指了指地上的幾具屍體,對聚在府門前的人們說道。
    人群離去,吳赫望著地上屍首分離的胖總管,心中有種莫名的釋放感。
    大仇終得報。
    母親,您的仇,孩兒今天替您已一一報還。
    吳赫望著天空,心中默念道。
    不知為何,心裏忽然有種空落落的感覺。就像是塵埃落定,洗盡鉛華,眼中空洞茫然不知去往何方。心中積壓十年的隱忍,憎恨在頃刻間得以宣泄,所有的仇怨在此刻得到了終結。
    結束了。
    那以後呢,接下來,去哪裏,做什麽?
    為了什麽而活?又有誰能和我一起?
    “喂!”
    一聲呼喊將吳赫從片刻的迷茫中拽回了現實。
    “快點走,醫館還有人在等你。”
    臧馭倚在吳府敞開的大門邊,懷中抱著長刀,臉上神情不變的冷淡。
    吳赫迎上了臧馭的目光,手漸漸鬆開,仇人的腦袋緩緩從緊握的手中滑落。
    半夢還沒有回到故鄉,還沒有得到真正的自由之身,我已不再是一個人。
    吳赫回首看了一眼這生活了二十年的吳家,轉身走出府門,經過了臧馭身邊。
    “把鑰匙給我”臧馭輕聲道。
    吳赫不解,卻也信任的將雙子秘匙交到了臧馭手中。
    臧馭單手拉起沉重的府門,緩緩將大門合上。在逐漸閉合的門縫中,他看了眼門內不遠處站著的,一直在緊緊盯著他們一舉一動的吳家大長老。
    這不是長輩的目視送行,因為臧馭在下到密室前便感覺到了跟蹤他們的目光和殺意。
    大長老看見臧馭舉起了手,揮了揮,然後將什麽東西放在了門前的地上。然後他拉住門環關上了門,發出了一陣沉悶的聲響。
    地上擺著的,是一對雙子秘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