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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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玉成在同緣堂等了半天功夫,卻隻草草留下幾句話,便躲進一艘畫舫中,就此離去。
    六壬城在百姓眼中乃龍潭虎穴,歸根究底,還是在夏淵的地盤上,依他的身份,不該如此忌憚。
    如今的這副姿態,無形中透露出某種訊息。
    目送著畫舫遠去,沈春行偏頭輕聲道:“人給你,功勞給你,如今連大夫都讓打包帶走,楊守備真乃天底下的頭一號大善人啊。”
    薛永安默然。
    此人先前與自己交談時,話裏話外,都在打聽沈家的幾個孩子,與其說是給自己行方便,不如說,更像是在為沈家鋪路。
    他忽問道:“我在京中時曾聽聞,康平伯爵府與皇後娘娘關係親厚?”
    沈春行笑:“兩家乃幾代的世交,皇後娘娘以前還曾來過莊裏度夏。”
    薛永安點頭:“那就對了。”
    無論老皇帝立誰為太子,都跨不過皇後那層關係,康平伯爵府既與皇室親近,怎麽想都沒有謀反的理由,除非……最後博得皇位的人是禮親王。
    “自三年前,鎮北將軍府背上謀逆的罪名,緊接著,不斷有大臣被查出重罪,沒過多久,朝堂上的話語權徹底落在禮親王一黨手中。”
    薛永安麵色冷淡,似對這些玩弄權術的人極其厭惡。
    “如此下去,無非隻有兩種可能,一則禮親王登位,二則……”沈春行頓了下,搖搖頭,沒有把話說透,“無論哪位皇子繼承大統,都少不得要清算舊賬。”
    “楊玉成是在賭啊。”
    他賭康平伯絕不會行謀逆之事!
    薛永安冷哼:“貴圈真亂。”
    “……”
    沈春行被嚇了一跳,作怪地去扯他臉頰。
    “不應該啊,這話你從哪兒學來的?莫非,有膽大的小鬼上了我家阿淮的身?”
    “……”
    薛永安站著沒動,任由她把自己臉頰當麵團揉,甚至還微微曲起膝蓋。
    無奈解釋。
    “雖然我對網絡一竅不通,可總算不是睜眼瞎,你天天給我轉發小視頻,看得多了,怎麽也要記著幾個?”
    沈春行眉眼彎彎,下意識摸向腰間,繼而遺憾歎口氣。
    “啥時候才能讓這世界的人也用上高科技……”
    薛永安牽著她往院裏走。
    “下輩子吧。”
    “誰的下輩子?”
    “反正不是你我的……”
    他們可還要回地府當公務員!
    想到死後的“好日子”,沈春行一掃之前的低靡,進了院子後,衝著滿堂人催促。
    “趕緊收拾東西,把能帶上的都帶上!這破地方,我是一天都待不下去啦!”
    馬路上扔塊磚,甭管砸到誰,都要爬起來跟自己打啞迷!
    就不耐煩跟這些人磨嘰。
    她好歹也是有金手指的,既看到前路,自要選擇最合適的法子。
    與其陷入漩渦中,不如隱去。
    反正,有的是人上趕著替沈家背鍋。
    佩蘭剛把飯菜端進堂屋,聞言,激動地上前幾步,聲音顫抖。
    “姑娘說得可是真的?我家夫人,當真能離開六壬城?”
    沈春行剛想點頭,想起一事,又含糊住。
    他們若都走了,卜瑤倆夫妻自也要追隨,那今日剛下定的衣裳,又要如何送到手?
    正猶豫著。
    褚梅主動解圍,“便是要走,也不能急於一時,我這滿院子藥草,乃是耗費多年心血才養活,總不能就這麽扔下不管吧。”
    若是她拿病人當由頭,佩蘭怎麽著都要勸上幾句,可聽到藥草,立馬閉了嘴。
    夫人這幾年為大夥兒做的已經夠多,是該為自己想想的時候。
    那些藥草,乃葛家在北境立足的根本,丟不得。
    “那我們帶孩子先走,你們再等等,就等……”沈春行話說到一半,突然從屋裏跑出去,堵到卜琬跟前,“你跟楊大哥有何打算?”
    卜琬剛給楊瘸子用藥浴擦洗傷口,手裏端著盆髒水,哭笑不得往後躲,生怕濺到沈春行身上。
    聞言。
    她愣了下,如實道:“沒打算。”
    生死之間,哪還有心思想旁的。
    沈春行追在後麵問:“姐姐就沒想過要幹番大事業?”
    卜琬把髒水倒了,摸摸自己額頭,又摸摸她的,笑說:“你姐夫這輩子最大的誌向,就是開一間鐵匠鋪子。”
    “姐夫還有這手藝?”沈春行喜憂參半,村裏正缺技術人員啊!
    可瞄到卜琬身上那快刺瞎自己的金光,她知道,有些事兒是擋不住的,隻能順手推一把。
    沈春行換了個說法:“姐夫喜歡過平淡的日子,那琬姐你呢?是否也甘於粗茶淡飯……若是有屬於你的東西,被別人占去,拿回來,還是不拿?”
    卜琬擦幹淨手,順勢挽了挽鬢邊碎發,神態平靜。
    “粗茶淡飯也好,美味珍饈也罷,隻要能跟你姐夫在一起,便是最值得歡喜的日子。”
    “妹妹且放心。”她抬頭,眼底閃過絲寒芒,“屬於我的東西,誰也強占不去。”
    沈春行心裏頓時就有數了。
    這條線牽的不算勉強。
    楊瘸子壓根就沒自己說得那般淡然,這人生來就是混江湖的,困在村裏,隻會被磨掉身上的鋒芒,唯有放歸到山野間,才能活出自在。
    至於卜琬,若是三年前死在莊裏,則因果盡斷,可偏偏沈春行來了。
    她把沈父的屍體拖回沈家,讓知夏拿幾人當死馬醫,強行留住這段因果。
    如今到了更改命數的時候。
    沈春行抓住卜琬的手,輕聲交代:“姐姐留在此地,等姐夫傷好再走,若到時還無地方可去,便來狹村吧。左不過讓薛大人給你們另尋個身份,隻要有手藝在,怎麽都能活出番成就……切記,莫要以一時成敗而輕定終身。”
    卜琬麵露感激,還以為她說這麽多是暗指“李婆子”一事,不由沉聲應諾:“妹妹無需擔心,我早就想開了。老虔婆斷了一隻手,被拉回去,隻會比死了更遭罪……”
    沈春行趕忙捂住她的嘴,衝站在門口觀望的薛永安傻笑。
    這是能當著縣太爺麵兒說的嗎?
    你讓他如何自處!
    薛永安咧了咧嘴,轉頭拉著新撿來的小乞丐去洗澡。
    其實吧,對於李婆子家的事,二人都心裏有數。
    包括那些還未發生的後續。
    隻是吧,好人都救不過來,何況是惡人?
    且聽之任之。
    當作自己從未出現。
    那本就是他們的命。
    橘貓一直圍著薛永安腳後跟轉,他去哪兒,它去哪兒。
    企圖跳進孩子懷中。
    小乞丐擦洗幹淨,露出瘦巴巴的黃臉蛋。
    五官還行,就是一臉病態。
    跟沈鳴秋擺在一起,活像是親兄弟。
    沈春行嫌棄地往他嘴裏塞顆紅棗,“得,送走一倒黴蛋,又來一個。”
    孩子眨巴眨巴眼,沒聽懂。
    他可比先前那個倒黴多了。
    無福無祿,乃是呈現敗家之兆的早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