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原來都隻是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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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被任子灝帶著來到了棒球場,而隨著我們一起到來的,除了剛剛那一群挑事的女生外,還有聞聲跟過來的一大群學生。
    夏俊野似乎早已經等候在這裏,難道他就是剛剛和任子灝通話的那個人?
    看到我們走近,夏俊野一隻手將棒球棒撬在肩上,一隻手把玩著棒球,綻放出了一個邪邪的笑容。
    他將球棒帥氣地遞給任子灝,唇角輕勾:“終於想通了?”
    我一臉茫然地看著他們。
    什麽想通了?
    任子灝接過球棒,沒有回答,隻轉身輕柔地將手撫在我的臉龐,對我說了兩個字:“等我。”
    隨後便和夏俊野一起朝更衣室的方向走去。
    看著這兩個帥氣的背影離我越來越遠,我的腦海裏忽然好像彌漫起一片灰蒙蒙的濃霧,不知道接下來究竟會發生什麽……
    碧藍的天空,大片大片的雲朵像棉花糖一樣飄浮著。
    棒球場上,兩個已經穿上棒球服的英俊少年相對而立。
    我從沒有見過任子灝穿上棒球服的樣子。今天一見,果然不負傳說中棒球leader的美譽。白色棒球服在他身上散發出無與倫比的王者氣息,黑色的棒球帽更是將他冷峻的臉龐突顯得更加棱角分明。
    “任子灝是要打球嗎?”
    “好像是的。”
    “可是他的手不是受傷了嗎?要怎麽打呀?”
    站在場外觀看的人不時發出細細碎碎的議論聲,聽到他們的對話,我也和他們一樣疑惑。
    微風輕拂。
    新綠的草坪上,細細絨絨的小草在風中輕輕搖曳,時舞時停,好像在為即將上演的棒球對決歡呼雀躍。
    此時,任子灝和夏俊野已經準備就緒。
    首先,夏俊野投球,任子灝擊球。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知道那麽長時間沒有打球的任子灝會展現出一個什麽樣的水準……
    場內場外一片寂靜。
    夏俊野抬腿,落腳,轉身投球,一連串的動作連貫而威力十足!
    看著球向著任子灝站立的方向迅速飛出,我的神經驟然緊繃,心髒已經提到了嗓子眼……
    能打中嗎?
    隻見任子灝雙手握棒,目光鋒利地注視著球飛來的方向,待球臨近之時一個堅定的後蹬,轉體,直臂揮擊——
    砰——
    全壘打!
    任子灝居然打出了全壘打!
    在場所有的人都驚呆了!包括夏俊野也露出了不可思議的神情!
    “天啊!剛剛那個球是全壘打耶!”
    “leader居然將野殿的球都擊成了全壘打!真是不簡單!”
    “看來leader的手已經完全沒事了啊!”
    奇怪……任子灝的手……真的康複了嗎?是什麽時候康複的?
    為什麽我幾乎每天晚上陪他練球卻一點都不知道呢?
    此時,兩人交換了位置。
    這次變成了任子灝投球。
    聽說退出棒球隊之前,任子灝一直都是以絕佳的控球力來封鎖住每一場敵人的打擊,不知道今天,他麵對和他同樣那麽厲害的夏俊野,會不會和往常一樣精準呢……
    一,二,三……
    就在所有人都還沒有來得及反應之時,任子灝居然已經以十分驚人的球速和絕佳的力道將球投出!
    潔白的棒球在空中劃出了一道漂亮的弧線,但是,這道弧線消失的速度也是令人驚愣!
    夏俊野跟不上這樣的速度,竟然還保持著預備時的姿態站在原地!
    當球落地,夏俊野微微一笑,摘下球帽,依舊高傲地對任子灝說:“沒想到越來越厲害了!”
    隨著夏俊野的一聲讚揚落下,一瞬間場外全然沸騰了!
    “太好了太好了!leader的手痊愈了!”
    “這次棒球比賽又有希望了!”
    每一個人的臉上都露出了萬分激動的神情,大家相互擊掌,似乎已經忘記了之前發生的事情……
    這時,任子灝緩緩地走到我身邊,牽起了我的手。
    人群一圈一圈地圍了上來,欣喜地仰視著任子灝,發出一聲聲喝彩和讚美。
    任子灝卻一臉淡漠,摘下棒球帽,目光冰冷地看向他們。
    刹那間,所有人都害怕得安靜了下來,隻等任子灝開口。
    終於,在所有人畏懼的目光中,一個更加驚人的真相從任子灝的口中流瀉而出——
    “你們聽著,我的手根本就沒有受過傷!我退出棒球社也和韓恩心一點關係都沒有!如果你們還想我再替浙川打球的話,就不要再來找韓恩心的麻煩!否則……後果自負!”
    說完全場驚詫!
    包括我,瞪大了眼睛,想更加清楚地看到任子灝究竟是不是為了維護我而撒謊!
    可是,沒待我從驚訝中醒來,任子灝就在一片難以置信的嘩然中,牽著我的手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留住時光”甜品店。
    沒想到從棒球場出來以後,任子灝居然帶著我來到了這裏。
    我和任子灝麵對麵坐著,他沒有看著我,隻是將目光靜靜地停留在窗外,淡淡地說:“是不是有很多話想要問我?”
    “……”我抿嘴沉默著,猶疑著是問還是不問。
    “問吧。”任子灝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你有權知道。”
    在任子灝的應允之下,我終於問出了自己忍了很久的問題:“任子灝……你真的沒有受傷嗎?不是康複的緣故,而是根本就沒有受傷?”
    “嗯。”任子灝仍然看著窗外,眼底縈繞著一絲憂傷,說出了緣由,“我和你相遇的那場車禍剛好給了我一個退出棒球社的借口,所以我隱瞞了受傷的真相,借機退出棒球社……卻沒想到,你的出現打亂了我所有的安排,攪亂了我的生活。”
    “對不起……”原來還是怪我,我低下頭,一陣自責。
    這時,一雙溫暖的手將我的臉輕輕捧起,任子灝溫柔地說:“但是,我卻喜歡上了這種被你攪亂的生活。”
    一瞬間,一聲幸福的鍾聲在我的心中響起,那是我聽過全世界最最幸福的聲音!
    我微笑著看向任子灝,他也看著我,柔軟的目光就像一片羽絨在我的心間掃過。
    片刻,他靠回椅背上,又望向窗外,開口問:“知道我什麽會假裝受傷嗎?”
    “可以告訴我嗎?”我不敢輕易碰觸這個問題,原因是我覺得這裏麵一定有任子灝不想提及的傷心。
    “因為,我不想再打棒球了。”
    “不想再打棒球?!為什麽?”我非常驚訝。任子灝的棒球打得那麽出色,為什麽會突然不想打棒球了呢?這令我十分費解。
    “還記得我告訴過你我為什麽會喜歡吃這裏的甜品嗎?”
    “因為這裏的時光是最平實的存在,每次來到這裏,我都會覺得好輕鬆,好想要把這樣的時光留下來。”
    “在這裏沒有頂級的模具和進口的配料,所以,做出來的甜品不會像高級甜品店裏麵的甜品一樣漂亮誘人。然而……就算褪去了光彩耀眼的外衣,它的本身卻仍舊追尋著它所想要存在的價值。”
    恍然間,任子灝曾經說過的話就像海浪聲一樣在我的耳邊起伏跌宕。
    難道任子灝隻想要“平時的存在”,不想要“光彩耀眼的外衣”?
    還是……他想要追尋的那份“存在的價值”或許根本就不是棒球?
    我皺眉思索著。
    這時,任子灝輕聲一笑:“我想,沒有人會明白的。”
    “我明白!”我目光堅定地看著他,對他說,“我明白!每一個人都有自己想要存在的價值和方式,每一個人都有權利選擇做自己喜歡或不喜歡的事情,誰都不必按照誰所希望的方式生活,因為生活是自己的,隻要自己開心就好!”
    聽了我的這番話,任子灝的眼睛裏閃閃發亮,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說中了他的心思,忽然之間他好像卸下了王者的包袱的平凡人一樣,毫無把握地問我:“但是,你不會覺得我很自私嗎?”
    “你有我自私嗎?我可是一直都隻在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呢!不管有多少人說我不自量力,不管有多少人說我自作多情,不管那些人怎樣孤立我、誤會我、欺負我,我都一概不理!而正是因為我這樣自私,所以我才可以這麽一直一直地無條件戀著你啊!”
    任子灝笑,這是我今天看到他的第一個笑容。
    他終於又笑了,真好!
    任子灝寵溺地揉了揉我的頭發:“笨蛋!”
    我不服氣地皺鼻:“哼!我才不是笨蛋呢!能夠待在你身邊,不管別人怎樣對我我都覺得是值得的!而且……任子灝,我還要謝謝你!”
    “謝謝我?”
    “嗯!謝謝你在大家都針對我的時候站出來為我撐腰,謝謝你為了我不惜把你隱藏了那麽久的秘密公開……因為有了你的保護,我覺得自己……好幸福。”
    不知不覺間,我的臉上飛過一片紅霞,我害羞地垂下了頭。
    任子灝握緊我的雙手,癢癢的觸感,直抵心髒最柔軟的地方。
    一種巧克力般甜蜜香滑的感覺在我們之間蔓延……
    窗外,星光璀璨。
    沁涼的微風吹動著窗簾,如海浪般起伏。
    我趴在窗前看著夜空中最亮的那顆星星,腦海裏不斷浮現出今天白天發生的一切。所有的這些事情都來得太過突然,讓我的思緒一下子來不及理清。
    任子灝的手居然沒有受傷……
    我一直以來為了幫他重返棒球社,重回球場的那些努力都隻是徒勞……
    原來他根本就不想再打棒球……
    原來他隱瞞受傷的真相都是因為不願再回到棒球社……
    但是……他今天卻為了救我而讓大家知道他根本沒有受傷……
    那麽以後,他又要被大家逼著做自己不喜歡做的事情了嗎?
    想到這裏,我的眼前好像突然升起了一場大霧,朦朧得讓我看不清方向。
    一切重新洗牌,我究竟怎樣做才可以幫到任子灝呢?好希望可以趕快看到一道陽光落下來,將眼前這片濃濃的霧氣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