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艱難的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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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月後,高棉局勢相對平靜了下來,夏滕返回了金邊。
    那一個貨櫃的shamisidin在戰前的幾天剛到金邊港口,幸虧夏滕果斷,親自出馬到金邊海關報關。
    他帶著現金,根據以前的經驗,用信封把美金裝好,這是要求打點海關的估價部門和放行部門的官員的。
    華裔老陳是專門做外國公司報關的掮客,他在海關無所不能,唯一一點就是要一路用美金打點各個部門。他是夏滕的法國朋友蔡輝的親戚,蔡輝自然把他介紹給了夏滕。
    夏滕和老陳一起來到金邊海關,他根據老陳的要求,戰戰兢兢、神神秘秘地把500美金的紅包遞給了估價部門的領導。
    讓夏滕大跌眼鏡的是,這個領導當著辦公室那麽多同事的麵,接過(幾乎是奪過)夏滕顫抖的手中的信封,從中抽出了美金,順手將信封扔進了在辦公桌旁的一個破塑料tosiba名牌垃圾桶裏。
    “!”
    他嘴裏輕輕地念叨著,一張張認真地清點著一百元麵值的美鈔,仔細辨認著防偽的標識和水印,用手指摩挲著鈔麵,確定無疑,才滿意地微笑著,不慌不忙地把五張美鈔對折起來,塞進了自己穿著的那得體的灰色名牌短袖衫的胸袋裏,還不忘記輕輕地撫摸式地拍了兩下,收回手,拿起筆,在那張白紙上麵印有無數個方格的放行紙上的一個關鍵的方格中龍飛鳳舞起來,然後拿起橡皮章子,在報關發票和裝箱單上,蓋上那藍色的具有權利象征的橢圓印章。
    當然,價值七萬多美金的貨物被順利估價成為一萬美金。
    老陳建議隻填報二千美金,夏滕沒有經驗,擔心以後會影響銷售價格,沒有同意,最後填上了一萬美金。
    “joy,沒見過你這麽傻的。這裏都是這個樣,海關所有的職位都是他們花錢買的,你隻有用紅包打發完了才能提出貨物來,多少價錢他們不會管的。你這樣要多交很多進口關稅。”
    最後,方格紙的章子都蓋完後,就要拿給海關署長簽字,紅包是八百美金。
    “夏總,你知道他這個海關署長的位置是多少錢買的嗎?”
    “多少?”
    “聽說最少要五十萬美金才行,和一個勳爵的價格差不多。所以,他必須在任期內要把這個錢連本帶利賺回來。”
    夏滕覺得不可思議,海關各部門都是在公開討價還價索要“辦事費”。
    農藥是免稅產品,最後,交給政府進口流動稅250美金。
    這個貨櫃總共花掉二千二百美金,順利提了出來。
    現在,夏滕的當務之急是市場開發。
    由於戰後高棉的治安情況更加惡化,處於安全考慮,夏滕隻能讓裘廣仁帶隊,領著業務員們去到高棉各省份的市場推銷產品。
    眼看一個多月過去了,老裘每次出門帶著的幾箱產品,回來時都原封不動帶了回來。
    “老裘,你把帶著的產品先放給客戶推廣試銷,先不要收他們的錢。”
    “夏總,你是不知道,我放給他們不要錢他們都不接受,嫌占他們的位置。”
    夏滕真的不敢相信這個事實,以為是老裘故意不作為,或者是他的無能。
    眼看每次花費一、二百多美金的差旅費,而毫無收獲,夏滕心急如焚。
    這天下午,公司新來了一位應聘業務員的高棉籍華人羅霍,夏滕麵試完後,讓他回家等候通知。
    因為高棉人比較懶散,沒錢就來找工作,發完工資就跑掉。
    這幾個月招聘的業務員是三天兩頭出出進進,很難穩定。
    羅霍四十多歲年紀,身材清瘦高大,臉色黝黑,文化程度不高,沒有銷售經驗,家中有四兒一女,老婆是高棉族人。
    正在夏滕琢磨著,看看後麵還有沒有更好的應聘者的時候,他走下樓梯,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正在廚房收拾碗筷。
    廚師上午做完飯後請假外出一趟,要下午稍晚一點才能返回,所以,中飯後沒人收拾碗筷。
    夏滕定睛一看,是羅霍。
    “夏總,對不起,我看見你們的碗筷沒人收拾,我幫你們洗一下。”
    夏滕心頭一陣溫暖,連忙發話道:
    “謝謝你啊。明天早上8點鍾,你來上班吧。”
    羅霍一邊洗碗,一邊和夏滕像老朋友一樣聊了起來。
    “夏總,我家在暹粒省,離金邊三百多公裏,我表哥在馬德望省,那裏是高棉有名的水稻種植地區。我可以開車帶你一起去,不用怕。”
    “聽說路上很不安全,很多憲兵檢查站,都是攔路要錢的。”
    “沒有關係,你把護照複印件帶一張就可以了,不要給原件他們看。他們拿到護照原件,你就得給錢他們買回來。”
    “行,等後天我們安排一起去跑一趟。”
    第二天,夏滕和羅霍一起去到車行,花了一萬二千美金,買了一台二手的豐田牌皮卡車,準備開皮卡車親自到省城推銷產品。
    第三天一大早,一切準備妥當,夏滕在老裘的勸阻聲中,帶著米列和羅偉華一起,出發前往馬德望省。
    他把ak-47放在了車的副駕駛座位底下,k-59手槍裝在了自己的屁股口袋裏,如臨大敵,視死如歸的一副神態。
    羅霍開著高大氣派的白色“新皮卡車”,三人從金邊出發了。
    “夏總,這裏就是有名的11公裏越南村,我們不能停車,一停車,她們就全部圍過來了。”
    在五號公路離金邊11公裏處的公路兩邊,出現一片低矮的棚屋夾雜著比較豪華的磚瓦結構的房屋。
    公路兩側是一群群的白皮膚的越南女孩子,熙熙攘攘地追趕著來往的車輛,很多小汽車停在路旁,車窗搖了下來,車裏的男人們淫蕩地嬉笑著,車窗周圍擠滿了叫喊著的女孩子。
    “你看,路兩邊的女孩子起碼有四五百人,全是妓女在拉客。”
    夏滕第一次看到這麽壯觀的不雅場景,心中感慨莫名。
    高棉的氣候隻有兩個季節,旱季和雨季。旱季是從11月份的送水節開始,到第二年的五月份結束;雨季是從五月底到11月上旬。
    現在是七月初,剛下過幾場不大不小的雨,雨水灌滿了五號公路路麵的坑坑窪窪,汽車隻能艱難地在遍布泥坑的路麵劇烈地搖晃著,像蝸牛一樣向前爬行,時速不到二十公裏。
    公路上每三五公裏就有一個簡易鐵橋橫跨在路麵,鐵橋是為了貫通路麵兩側的水域,防止雨季積水把路麵衝垮。
    鐵橋都是破亂不堪,有的橋麵隻剩幾根方木架在上麵,汽車兩隻輪胎必須像考駕照裏的過獨木橋項目,懸空開過橋麵,一著不慎,就會掉到橋下的水中。
    憲兵檢查站一般都設在橋的一側,夏滕經過檢查站,羅霍沒等憲兵開口,主動打開車窗,將一把低麵值的瑞爾塞到憲兵手頭,一邊開車從容地慢慢離開。
    汽車經過五六個小時的顛簸,於下午到達磅清揚省。
    羅霍領著夏滕在磅清揚省及周邊市場仔細做了市場調查。
    這裏有三家比較大的農產品零售商,羅霍幫夏滕翻譯,把公司和產品給客戶做了詳細的介紹,但客戶真如老裘所說,不願意嚐試賣新的產品。
    最後,讓夏滕感到意外的一幕發生了。
    羅霍從車上拿出三箱產品,每家放了一箱,求別人寄售。
    他拿出合同和發票,把銷售合同填好,最後填了每家五十美金的收款發票。
    “求求你們,我們出來連吃飯錢都沒有,現在都還沒吃飯,如果收不到一點錢的話,我們回家的油錢都沒有。你們現在隻付五十美金給我們加油吃飯,如果下次來,你們賣不掉的話,我們再把錢退給你們。”
    客戶看到人高馬大,一臉真誠的羅霍的乞求,乖乖掏出五十美元不太情願地遞給了羅霍。
    夏滕破天荒第一次收到一百五十美元的貨款。
    “天已經快黑了,今天不可能趕到馬德望。我的姨妹子就在附近的一個村子裏,我們今天就去住在她們家。”
    夏滕不得不同意羅霍的建議,在磅清揚省街道上的一家餐館簡單吃完晚餐後,跟隨羅霍到了附近的一個村莊。
    高棉人的村莊都是由十分分散的一戶戶人家組成,通常是沿著一條公路的兩側建一個兩層的高腳木樓,每家木樓四周有三五畝的旱地,種著芒果、菠蘿蜜、木瓜、香蕉等果樹。
    一個村莊經常延綿五六公裏長。
    夏滕進到羅霍的姨妹子家的高腳樓裏,屋裏除了露著縫隙的木地板外,幾乎別無他物。
    姨妹子夫婦都是地道的高棉人,在當地政府的稅務部門工作,十分殷勤有禮。
    夏滕第一次在荒郊野外的高腳木屋裏的地板上過夜,像是到了世外桃源,興奮地睜著眼睛,聽了大半夜的雨聲,淅淅瀝瀝打在屋頂和周圍的芭蕉樹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