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高棉國的省城

字數:5239   加入書籤

A+A-


    qzone.io,最快更新歲月不再蹉跎 !
    第二天早上,嘰嘰喳喳不知名的各種鳥叫聲像一首優美的交響晨曲,在千縫萬隙的木樓四周的果樹林中飄了進來。
    夏滕一看手機,5點05分。
    “羅霍、米列,我們起來走了。”
    “喔,這麽早啊?”
    羅霍好像還在疲勞的夢境之中,對外界的鳥叫聲習以為常似的。
    他們下到木樓,在樓後麵的香蕉林中的一個水泥做成的大水缸裏舀水洗口,洗漱如廁完畢。
    三人開車上路,向馬德望省進發。
    夏滕是第一次鬥膽來到高棉國的省城。
    隻見清晨的磅清揚省城裏,猶如國內的一個窮鄉僻壤的小山鎮。
    沒有高樓大廈,隻有沿著五號公路臨近湄公河水域一側的密集的一溜紅瓦平房或者鋅鐵皮棚屋,和沿公路的另外一側的一溜兩層或者三層的排屋。
    排屋基本都是鋪麵,門楣上裝飾著五顏六色、大小樣式不一、雜亂無章的招牌。
    招牌上多數是像蟲子般糾纏在一起組成的高棉文,少數則同時有一排簡陋的中文標注在高棉文下麵。
    “那有中文的門麵都是華人開的,你看門麵都比較豪華些,華人比較講究些,也比較多錢一些。”
    羅霍一邊開車,一邊給夏滕指點著。
    來到一片開闊的沒有排屋的地方,隻見離路邊五六十米遠的地方,有一低矮的紅色圍牆裏麵,一座金碧輝煌的宮殿式的房屋坐落在院落中央。
    “這是寺廟,都是有錢人捐錢建的。高棉最好的房子除了有錢人的別墅之外,就數寺廟了,在我們國家,寺廟很多。”
    寺廟的一側是一片人工種植的樹林,樹林過後的一個空曠的泥土地麵上有一個巨大的人物雕塑,是高棉古裝的一對男女塑像,可能是象征著高棉人的勤勞勇敢。
    雕塑的後麵有一低矮的灰白色圍牆,院落裏有一座老舊的別墅式的紅瓦房。
    “這裏就是省政府辦公的地方,高官也在這裏工作。”
    “謔,房子比寺廟都差,看得出來,高棉政府確實沒錢。”
    “政府是沒錢,但這些當官的有錢,他們私人都有很多別墅,還有很多土地和莊園。”
    夏滕知道,一個貧窮的私有製國家,政府官員是何其的明目張膽的腐敗。
    貫穿於磅清揚省城的五號公路依然是坑坑窪窪,見不著兩三米遠是完好無損的。
    皮卡車搖搖晃晃慢慢穿過了省城,來到一條河流旁。
    隻見前麵的一長溜大車小車排起了長隊,等著過那座架在河麵上的獨木橋。
    這座橋是一個全鋼架結構的簡易橋,橫跨在200多米的河麵上,鋼架上麵是用方木鋪設的橋麵,已經是千瘡百孔,破舊不堪。
    汽車隻能是輪胎對準木頭,然後一輛接著一輛慢慢開過去。
    一輛滿載廢舊自行車的大卡車慢慢駛上了橋。
    大家捏著一把汗,暗暗替這輛笨重的卡車使勁,祈禱它趕緊順利通過橋麵。
    突然,哢嚓一聲巨響,大卡車輪胎下麵的方木斷裂,卡車輪胎陷進了裂縫口,卡車不能動彈。
    卡車司機麵如碳色,慌忙跑了下來。
    “麻煩,今天看樣子過不了去!”
    米列第一次在車上開口說話了,高棉人講中文經常把最後兩個字搞顛倒,“去了”會說成“了去”,因為高棉語是從古印度語進化而來,很多是倒敘排列的語句,因此在講中文時,會發生顛倒語序的習慣性錯誤。
    “夏總,去馬德望省隻有這一條路可以去,如果不能過河,我們就去不了,你看怎麽辦?”
    羅霍也著急起來。
    “我們先看看,這麽多車,看看別人怎麽辦吧。”
    夏滕相信這麽多車在等著,橋上麵陷進去的車應該有人馬上會處理。
    何況鉚足了勁出來一趟,就這麽無功而返,實在有點於心不甘。
    果然,有一群人匆匆跑上了橋麵,手中拿著各種家夥。
    他們試圖用千斤頂把輪胎頂起來,讓車能開起來。
    結果失敗了,卡車明顯超載太多,越陷越深。
    他們開始拆卸卡車上的貨物,把一紮紮壓實了的笨重的廢舊自行車架從車上搬下來。
    但不知要搬到猴年馬月才能結束。
    突然,河道兩邊出現了幾輛履帶推土車,有小車順著河堤開到河水中,由推土車用鋼索拉著,慢慢從1米多深的河水中過到河的對麵。
    “羅霍,去問問,拉車過河他們收多少錢。”
    羅霍下車去打聽了價格,拉一輛車過河需要收三十美金。
    “這樣吧,我看河水不深,我們的車是四輪驅動的,我們先試試看能不能自己開過去,萬一在水中陷住了,我們再花錢請他們拉過去。”
    夏滕有點舍不得花掉這筆錢,他親自開著皮卡,掛著一檔,開啟了四輪驅動,慢慢下到河邊。
    他毫不猶豫地把車開進了河水中,沿著前麵車子走過去的路線,慢慢開車向前。
    奇跡出現了,皮卡車竟然一路無阻地順利開過了河。
    三人高興地開著皮卡,向馬德望進發。
    中途經過菩薩省,在市場停留了一個小時,羅霍如法炮製,乞求兩個客戶付了一百美元的貨款,寄放了二箱貨物。
    皮卡到達馬德望省城,已經是傍晚時分。
    羅霍直接將車開到位於市中心的一個大院子裏麵,這裏是他表哥在馬德望省的製冰廠,也是高棉國最大的一家製冰廠。
    當天晚上,三人在製冰廠旁邊的一家酒店住下,這家酒店是羅霍表哥開的,夏滕堅持支付了自己住的一個房間10美元的房費。
    馬德望是高棉有名的比較富裕的大省,臨近泰國,也是個水稻種植大省。
    夏滕注意到,該省的農資銷售商賣的基本都是泰國貨。
    他知道,泰國的農藥基本都是進口中國的,泰國商人又轉賣到周邊國家。
    按理說,中國的農藥直接在高棉銷售,無論是品質和價格方麵都應該有優勢。
    但結果出乎夏滕的預料,馬德望省的所有農藥經銷商,基本都不接受中國貨。
    他們第二天早上來到馬德望省最大的一家農藥經銷商英拉先生的店鋪。
    夏滕拿著shamisidin想推薦給英拉。
    “我們這個產品跟日本的sidin是同樣質量的產品,但價格很便宜,批發價是一罐十三美金。”
    “嘿嘿,價格是便宜,但我們賣不了。”
    “為什麽?”
    夏滕疑惑地問道。
    英拉猶猶豫豫,好像不好意思講真話,最後還是講了。
    “我自己是知道,現在中國產品質量很好,泰國的貨也是買的中國的,但高棉人很不願意買中國貨,因為到高棉來的中國貨,質量都很差,他們怕怕的。”
    夏滕知道,在初期,很多中國商人進口了大量劣質或者假貨到高棉市場,把中國產的品牌名聲全部搞砸了。
    “你們如果真心想賣的話,隻有把標簽上的madeinchina字樣要除掉才行。不要讓人知道是中國貨,而且標簽上不能有中文字。”
    夏滕聽後,心裏很不是滋味。
    “同樣的貨,泰國價格最高,其次是越南的,中國的最便宜,也最賣不動。”
    夏滕簡直是肺都要氣炸,但他隻能強忍著,還不得不裝出笑臉。
    “英拉先生,你先讓農民試用我們的產品,我們還會到鄉下推廣的,我們是中國最大的農藥公司,也是中國質量最好的農藥工廠,我們希望以後能長期合作。馬德望市場是高棉的主要市場,我們會堅持把這個市場做好的。”
    夏滕心裏很是煩躁,顯然有點語無倫次,失去了說服英拉的信心。
    最後,英拉同意放二箱試試,顯然是出於禮貌的原因。
    在馬德望和周邊的兩個省份推銷了二天後,夏滕三人一行從馬德望省出發,來到了二百多公裏的暹粒省。
    暹粒省也是水稻種植大省,城裏還有世界七大奇跡之一的吳哥窟。
    夏滕第一次親眼目睹了吳哥窟那詭秘的壯麗景色,虔誠地在哪古城、壁畫、四麵石佛、和有靈性的震撼人心的參天古樹以及巨大的古樹牆根麵前,做了一次心靈的滌蕩。
    三人用了一周的時間,幾乎跑遍了高棉的所有十幾個省份,做了一次比較徹底的市場調查。
    一周後,夏滕回到了金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