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0:給你幾天時間考慮【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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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牧轉身走了。

    歐陽瑜關了樓下燈,和歐陽瑾一起出去送他。

    陶夭聽著下麵沒什麽動靜了,悄無聲息地又下樓,站在黑暗裏,眼睜睜地看著三個人走遠,消失在視線裏。

    剛才那一通糾結好像一場自導自演的笑話。

    原來她會這麽無聊。

    她沒有再多看,抬步上樓。

    每走一步,都有一種用盡力氣的感覺。

    身上兩件衣服她也沒有換回來,就那樣躺在床上,強迫睡眠。

    不知道過了多久,手機響了,她拿到眼前一看,進來一條陌生人的消息:“誰讓你將我拒接的?”

    這語氣,不用想也知道是誰了。

    她在黑暗裏掉下淚來。

    編寫回複:“東西全都還給你了,兩清了。”

    這不是我電話,你將我加回來,有話和你說。”過了幾秒,又進來一條短信。

    她依言將程牧添加了回來,發信息說:“什麽話,說吧。”

    準備鬧到什麽時候?”

    我沒有和你鬧。”陶夭回。

    她隻是想聽他親口解釋一下,他並不是因為想負責才和她和好,一句話而已,很難嗎?

    為什麽從頭到尾不說?

    沒鬧?那你現在在幹什麽?下午在機場見麵,躲閃什麽?”

    陶夭沒回複。

    程牧又說:“我和nn是正常的商業往來。”

    嗯。”陶夭回了一個字。

    醫院裏那一次你覺得是我錯?你那兩個哥哥沒問題?最近什麽狀況你不明白嗎?亂跑沒錯?”

    陶夭看著短信,無言以對。

    這些問題她都沒有放在心上,讓她在意的,也不是這些。

    他卻好像意識不到。

    她也不想說了。

    不想問。

    要是她問了大抵也就兩個結果,無論是不是,她也不知道該不該信,潛意識地,她覺得她好像突然就不信任他了。

    以往那些恩愛甜蜜,此刻統統好像一場幻覺。

    他們因為那樣一種關係開始,他習慣了身處上位,發號施令,頤指氣使,就連眼下,仍是帶著高高在上的姿態。

    他有高高在上的資本。

    網上那些緋聞爆出來,他用床照吻痕和一句話應對:“聽說她是香江一姐?”

    那句話的言外之意,應該是,她是我的人,所以是一姐。

    和愛情哪裏有什麽關係?

    縱然在乾州遊樂場,他將她舉到了脖子上,說的話卻是:“機不可失時不再來。你這輩子就這麽一次機會,你自己看吧。”

    永遠都是那麽自我驕傲。

    就算生日宴酒店房間,也是那樣。

    已經過去了?”

    你目前單身?”

    沒結束。”

    是嗎?沒什麽印象。”

    從來不曾說過喜歡你或者愛你這樣的話,雖然會叫她寶貝,可那些甜蜜過後,還是會不安呐。

    她控製不住自己的思維和情緒。

    明知道他其實肯定有感情的,可偏偏就是不滿意。

    她雖然有過蘇瑾年,可他也有過葉蓁蓁啊,縱然他當時年輕,肯定也有過親密。

    她覺得自己好像鑽了牛角尖,可若是不能得到他滿分的愛,她寧願不要了,不想因此變得哀怨委屈,不想患得患失,不想胡思亂想失去自我,不想繼續魂不守舍。

    這種感覺太難熬了。

    她和蘇瑾年談的時候都沒這麽難受過。

    不說這個了。講和?”手機又進來一條信息。

    陶夭看著短信,流著淚笑出聲,她編寫信息說:“我覺得沒什麽必要了。我還是醫院裏那個意思。”

    程牧仍在車上,看著短信,臉色分外難看。

    他是一個言出必行的人。

    從不回頭。

    眼下這一段感情,想起來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難不成她眼瞎心盲?

    他對她如何,她感覺不到?

    眼下就因為吵嘴幾句,冷到這一步?

    沒什麽必要了?

    竟是隨便地就能將這種話反複說,她以為他程牧,這一輩就當真非她不可了嗎?

    那就如你所願。”程牧在對話框裏編寫了一句話。

    偏偏,無論如何不忍心發出去。

    最後,他改成了一句:“我最近有點忙。給你幾天時間考慮,這問題隨後再說。”

    注意身體。”陶夭回複了他四個字。

    程牧擰著眉扔了手機,落下車窗,點了一根煙開始抽。

    女人這心思可真夠難猜的。

    到底在別扭什麽?

    翌日,清晨。

    陶夭醒來的時候,發現枕巾有些潮濕。

    她恍惚間想起,她昨晚暗暗地告訴自己,為他再流最後一次淚,不會有以後了。

    她和程牧不太合適。

    自從遇見他以後,她沒有底線,丟了自己,變成了一個連她自己也不認識的人了。

    縱然有愛又怎麽樣?

    並不是每段愛情都能走入婚姻的。

    她以前沒發現,其實自己這麽渴望有一個溫暖的男人,有一個能讓她完全不會害怕的家。

    她想要的感情是,無論發生什麽事,一回頭他都在。

    不是這樣的。

    眼下的程牧不適合她。

    或者說,眼下的她不適合程牧。

    她一無所成,沒有足夠的底氣坦然地站在他身邊。

    她不想再仰望他了。

    陶夭揭了床單被罩放在一邊,將房間裏稍微整理了一下,下樓去餐廳裏吃了早飯。

    中午,一眾人前往郊區陵園讓她父親的骨灰入土為安。

    了卻了一樁心事。

    她心情慢慢地平靜了下來。

    下午三點的時候,鳳奕和尤可人在機場等她,三個人一起前往乾州,趕赴泱泱華夏劇組。

    緊張的拍攝工作讓她暫時忘了程牧。

    偶爾,兩個人也會發幾句短信或者微信,卻也沒有以前那樣甜蜜蜜的感覺了,突然就變得生疏了起來。

    程氏集團和集團的跨國合作項目令人矚目,休息的時候,她在電視新聞裏看到過那群人。

    每個人都是衣冠楚楚,麵帶笑容。

    唯獨他臉上那絲笑意很淡,看著跟沒笑似的。

    不過,因為他突然高調地出現在電視新聞裏,讓好些年輕女孩驚呼,原來這年頭董事長都這麽帥。

    畢竟,電視新聞是最能鑒別一個人顏值的。

    這年頭網絡上那些照片都不能信,先前他有些照片流傳上網,都沒有這麽直觀,給人強烈的衝擊力。

    他三十一歲,未婚,麵容英俊氣質冷峻,非常具有個人魅力。

    曾經睡在她枕邊的男人,的確非常優秀。

    程牧和家裏四個一樣,在微博上有了自發組織的後援團,聲勢很浩大,連帶著,她又幸運地上了好幾次熱搜。

    不過,期望他們複合的人漸漸地少了。

    有人在網上開了帖子八卦香江幾大豪門的輩分問題,最後得出一個令人大跌眼鏡的結論。

    按著輩分,陶夭現在是程牧的世侄女。

    先前有點太荒唐了。

    她生日宴之後,網上再也沒有程牧和她的消息,可見兩家應該是達成了共識,讓這件事成為過去,淡出眾人視線。

    陶夭覺得,這樣還挺好的。

    熱度漸漸退去,事情慢慢落幕,她的生活恢複到以往平靜安寧的樣子,心情也不必那般起伏動蕩。

    熱鬧的川菜館裏。

    陶夭的視線從電視畫麵上收回,吃完了碗裏的米飯,用湯勺給自己盛了一碗蛋花湯。

    尤可人看了她一眼,又下意識看向了鳳奕。

    她覺得陶夭這次來有點太拚了。

    拍戲本來就挺累,她在拍戲外還繼續上著形體訓練課,之外還又報了一個外文培訓班。

    還要看接下來的電影劇本。

    整個人忙得像陀螺。

    應該是因為程老板的緣故吧?

    尤可人這樣想著,微笑著開口說:“再有幾天就能回去了,感覺時間還過得蠻快的。”

    鳳奕接腔:“公司那邊有通知了。青春在月底二十九日開機,夭夭這邊完了,回去還能休息一周。”

    明星這工作當真沒有想象中那麽輕鬆。”尤可人歎氣。

    鳳奕看她一眼,笑說:“才知道呀。”

    陶夭喝完小碗裏的湯,看一眼兩人,輕聲問:“你們都吃好了?”

    不急,還有點時間,你可以再吃一點。”鳳奕微微蹙眉看著她說,“這兩天瞧著又瘦了。”

    陶夭微笑說:“沒有,還是九十多斤。”

    應該再胖點。”鳳奕話音落地,招呼了服務員過來結賬。

    三個人出了餐館,走到劇組外麵的時候,目光落到一處,神色間俱是有些意外。

    許蔓和傅遠站在外麵說話。

    陶夭和許蔓的關係眼下已經不是秘密了,鳳奕和尤可人,連帶著抬眸看過來的傅遠,一起看向了陶夭。

    陶夭沒說話,越過她直接往劇組裏走。

    夭夭!”許蔓扯住她袖子。

    陶夭微側身,聲音很低地說了一句:“手放開。”

    許蔓有些為難地看向了傅遠,沒放。

    香江的事情她稍微安頓了一下,對霍雲庭妥協了些許,將公司股權基本上都落到了他名下。

    她留下了兩套霍宅之外的別墅,自己的工作室,以及香江市區裏兩套旺鋪和霍氏旗下那個明珠大酒店。

    霍東城的遺產,她和兩個孩子統共分割了不到一半。

    心境卻因此安穩了許多。

    霍雲庭那人不是善茬,她眼下這種狀況,治愈的可能性有,卻也不得不做最壞的打算。

    必須安撫了霍雲庭,此外再考慮兩個孩子的事情。

    想來想去,隻能想到陶夭。

    她不要求陶夭養孩子,隻希望她在以後能看顧一二,以歐陽家在香江的地位,隻要她肯出麵做個態度和她關係緩和,日後和明珠姐妹相稱,那兩個小的以後就不至於被欺負。

    霍家那邊其實有人。

    可那些人畢竟姓霍,尤其眼下她又剛剛鬧了醜聞,醜聞裏甚至影射霍東城因她而死,讓她實在顧慮頗多。

    誰能想到陶夭連電話也不肯接了。

    她沒辦法,隻能安頓好所有事,住院前來見她一麵。

    碰上傅遠是意外。

    香江影視城那一次之後,傅遠和她疏遠了許多,這一次過來乾州拍戲,她根本一無所知。

    也不曉得在拍什麽?

    難怪他最近突然就沒什麽消息了。

    想必這又是一部大製作上檔次的品質影片,陶夭又跟他一起演,還剪了男生頭?

    她飾演了什麽角色?

    許蔓定定神,卻發現傅遠也沒有幫她說話的意思。

    這人,好歹有朋友之誼在,這一刻見她犯難,卻顯得冷淡無情得很。

    吃完飯剛過來就碰上了。你們要有事的話自己聊,我先進去了。”一句話撇清了他和許蔓的關係。

    陶夭點頭嗯了一聲,淡笑說:“您先進吧。”

    回了歐陽家之後,不光程牧的輩分發生了變化,傅遠也是,她得隨歐陽瑜他們喚一聲遠叔。

    傅遠微微頷首,和經紀人李越一起進了劇組。

    鳳奕和尤可人也先一步進去,將空間留給了她們兩個。

    陶夭甩了一下胳膊,掙脫了許蔓的手,語調冷冷淡淡地說:“你能不能別再來找我了?”

    夭夭,你聽我說。”

    說吧,我聽著。”

    陶夭看著她的臉,腦海裏卻突然浮現出陶靜和趙沁兒火化前的樣子。

    那場爆炸以後,趙沁兒急救完在重症監護室待了三十九個小時,被宣告死亡,醫院不曉得通知誰,通知了歐陽家。

    爺爺和乾寧那邊溝通無果,走了程序將兩人簡單下葬。

    權新急救後留下了一條命,可醫生診斷說因為助興藥服藥過度,他這以後那方麵無法和正常男人一樣了,甚至腦神經都因為興奮過度造成損傷,整個人就那麽毀了。

    權家長輩到歐陽家賠禮道歉,也是她爺爺做主揭過了這件事。

    她沒能用自己的方式和那兩人劃清界限。

    許蔓的事上,也不想多做糾纏。

    許蔓看著她冷漠的樣子,臉色也顯得很難看,一開口就說:“前些天去醫院,醫生說我癌症中期,手術治愈幾率不算大。”

    陶夭微微愣一下,看著她卻沒說什麽話。

    從她三番兩次說出“母親早亡”這樣的話的時候,她憧憬過的媽媽,早已經沒了。

    明珠那個樣子你也看見了。驕縱任性得很,我實在不放心,尤其她這毛病都是被霍雲庭嬌慣的,他對明珠沒什麽好意。還有雲澤,眼下才剛剛半歲,你說我這一倒下,他該怎麽辦?”許蔓聲音壓得很低,慢慢說,“我知道你對我怨氣很重。可再怎麽說,你也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月子裏的時候你爸就忙著工作沒怎麽照顧我。你那會愛哭的很,我沒日沒夜地抱在懷裏哄。夭夭,不管怎麽說我都是你媽,血緣關係是抹殺不了的,明珠和雲澤是你弟弟妹妹,就當我求你,日後看顧他們一二,行嗎?”

    她這話,又讓陶夭突然想到了吳曉麗。

    吳叔臨去前也是這番情真意切的一句話,可事實上,要是沒有程牧,她也不曉得如何去看顧吳曉麗。

    她並沒有那麽大的能力。

    陶夭收回思緒,眼見許蔓不再說話,開口淡聲問:“說完了?”

    許蔓一愣,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她,一字一頓問:“過去的事縱然我有錯。那也有著很多原因的,你這孩子,現在生活又不差,這件事其實不為難的。幫幫媽媽好嗎?”

    找人將姑父打殘廢的時候,你在想什麽?”陶夭突然問。

    什麽?”許蔓怔怔地看了她一眼。

    陶夭笑著說:“我當時也比現在的明珠大不了多少,你都沒想過,他因為你殘廢了,會將所有恨意發泄在我身上嗎?”

    你知道了?”

    是。我知道了。關於你的一切,我都知道了。我很好奇,你今天怎麽能厚顏無恥地為著一雙兒女來找我?”

    我十八歲生了你,誰年輕的時候不會犯錯?你知道那麽小的年齡,經曆生育這種事,對女人來說得有多大的勇氣和痛苦,我不是對你們父女倆一點感情都沒有,隻是我當時太小了,沒準備好當一個母親。”

    陶夭看著她,驀地,心裏某一處輕輕地扯動了一下。

    十八歲。

    是挺好的年齡呀。

    她也在十八歲最後那一天,經曆了差不多的事。

    要是生下來,她會不會有一天和許蔓一樣,對那個男人滿腔哀怨憤恨,對那個孩子,厭棄不喜。

    她神色微微恍惚了一下。

    許蔓眼見她鬆動,又說:“原諒媽媽好嗎?”

    沒辦法。”陶夭收回思緒,神色間甚至帶上了一絲誠懇,“別再來找我了。他們是你的孩子,卻不是我的妹妹弟弟,我沒有你這樣的媽媽。你要是覺得血緣無法割舍,要不要聯係一下醫院,換了我這身血?”

    你!”許蔓一口氣上不去下不來。

    陶夭再沒理她,轉身走了。

    題外話

    正常二更。

    截止今天,日均更九千的承諾完成。

    嗯,感覺鬆口氣。

    愛你們。

    感謝本月的大力支持,雖然有時候你們搞不懂我我也不明白你們,但是很感謝,截止今天還在的每一位。

    愛情裏的酸甜苦辣,我拙劣的文也許不能描繪千萬分之一,但是盡力了,這個月的更新我給自己打一百分,更新質量從我的標準來說,也在中上遊了。月末有幾天狀態實在差,情節衝突處理不夠柔和沉穩,這算開文至今一點瑕疵,痛定思痛,後文中會避免這種狀態。

    總歸還是感謝吧。

    這兩個渾身是刺在努力靠近彼此的愛情矮子,截止今天我仍然是心疼喜歡的。也許你們不夠那麽喜歡,但是在我來說,是容許愛情裏存在除了背叛之外的各種瑕疵和矛盾。

    相信我,他們都在慢慢為彼此變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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