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一次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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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淩容早早便醒來了,坐在房中的妝台前的小凳上,望著銅鏡中麵容。原身的這副麵容,倒是比前世十六歲的自己還要好上幾分,此刻雖然素顏散發,可眉眼精致,鼻梁高挺,膚質細膩,隻是嘴唇有些蒼白,氣色差了點,若是好好將養一段時日,可妥妥是個美人啊。
想到原身長著這樣一張容貌,卻無依無靠,當初若是沒有裴府老夫人半路救了她,若是獨自在外漂泊,在這世道,恐也難周全於這世上。這樣想來,於裴家老夫人,倒又是多了幾分感激之情。
淩容不會梳複雜的發髻,但是簡單的簪發還是會的,且這裏的人服飾法式似乎都習慣簡樸,所以淩容目前倒還可應付。吃完早飯,順便把竹屋裏裏外外都收拾了一遍。昨晚雨應是半夜便停了,今日倒是個豔陽天,所以連院子也好好的收拾了一遍。收拾完,看著也剛過正午,也不知道那個裴安之什麽時候到。
淩容搬了屋子裏的一把躺椅,備了一壺清茶,放到了院子北邊的桂花樹下,樹下涼風習習,拿了塊毯子靜靜的躺在椅子上。這個位置剛好可以看到通往山下的小路,若是有人上山來,一眼便可看到。不知等了多久,淩容就著微微清風,不自覺便睡了過去。
突然,院門方向傳來一陣響動,睡得迷迷糊糊的淩容聽著瞬間便爬起來,望向傳來響動的方向。隻見,多日不開啟的院門突然被人推了開來,抬頭一看,呼吸瞬時頓住了。隻見門外立著一個年輕男子,身穿白衣,頭戴白玉冠,滿頭烏發束於冠中,周身如玉般明亮,如鬆般英逸。右手中還帶了一個大包袱,但這絲毫不曾減損,他眉目間的那縷郎豔獨絕的氣質,倒是多了幾分人間煙火之氣。眉如墨畫,目光清明,好一個遺落人間的仙人啊。
淩容望著裴安之之際,裴安之也在觀察樹下淩容的神色,她似乎真如楊虎所說,與之前的不一樣了。
自從一個月前把她帶到無極山上的這間竹屋時,她便一日一日的消沉下去了,縱是細心照料,但她仍是肉眼可見的消瘦下去。想到此,裴安之內心的愧疚又是多了幾分了。到底是自己害了她,一個清白家女兒,若不是他,也不會被人算計到這場是非中,還受了傷,現在更是懷了他的骨肉。
前世在裴府時,自己收到宣王府謀士飛鴿傳書後,不得不連夜離開了禹州,隻得先將她托付給了祖母,待兩個月後自己趕回裴府時,方知她已香消玉殞且一屍兩命。
重活一世,既事已至此,那麽這世總是要護她周全。回到裴府第二日,與祖母商討後,便將她接到了無極山的竹屋之中來養傷,彼時她已有孕兩個月了。這竹屋乃是前幾年所建,本是為了在禹州落腳方便所用,一般人也不會到這裏來,很適合她修養。
觀她臉色比三日前倒是好上許多,想來前幾日勸解她的話,她也聽進去了一些,想開許多吧。與她相處的這一月,她從未如現在這般與他對視,目露呆狀。不是低頭不語便是獨自黯然神傷。這會的神態看著倒是多了幾分生氣。
裴安之將目光望向眼前的院門,進來後重新鎖好,後緩緩走到淩容跟前。
木門重現關閉的響動,終於喚醒了淩容的思緒,想到自己剛才居然對一個男人,還是個陌生男人,出身的盯了這麽久,便是前世,自己也沒有這般經曆。是了,前世也沒遇見這樣貌如仙人的男子啊,所以才這般失態吧。想著自己方才的樣子,不自覺的抬手撫頭,低下頭去,平複一下神色。
低頭之際,不一會,眼前地麵上出現一雙鞋履,耳邊傳來一陣悅耳之聲,“頭可是又疼了,勿要想太多,若是想不起來便慢慢想,不用著急。你這頭傷本早就該好了,但你有孕在身,是藥三分毒,所用的藥材藥性便緩上幾分,故而好的慢些,需慢慢調養,你不用著急。”裴安之望著淩容,清冷如玉,語露晏然。
淩容聞言抬頭望去,君子然然也,後才想起這人說了什麽話,聽他的意思,自己的頭曾受了傷,傷了之後落下了部分失憶的後遺症。怪不得自己怎麽也想不起在裴府的這段記憶。想來便是因為這個原因。思及此,心頭不由一鬆,先前還以為是因自己穿越了,才把這段記憶給丟失了,昨晚還備了幾個說辭打算來應付那個裴安之呢。
裴安之!對了,難道他就是裴安之?
“你是裴安之?”淩容呆呆的望著裴安之。
裴安之聞言也是一愣,怎麽連他也不記得了,難道頭傷有反複。若是如此,恐怕還得帶她下山找大夫好好瞧瞧。雖然自己少時便看了許多醫書,又因機緣習得一手醫術。但傷在頭部,還是仔細些為好。
“是我,你可還有別的不適。先回屋,我替你把把脈,看你傷情如何。如果還有不適,我帶你下山找回春堂的顧大夫再好好看一下,他的醫術應比我好上許多的。”
真是裴安之啊,淩容真是驚到了,長得如此的好看。看到裴安之眼中不加掩飾的關心,再想到他說的話,看來自己雖忘了許多,倒是應該沒忘了他是裴安之這個事,也是,怎麽也在這竹屋屋簷下共住了幾天,怎能忘了他?看著起碼像是個好人,還擔心她頭傷複發。
思及此,連忙回道“已經沒事了,頭也不痛了,方才就是起了急了些,有點暈罷了,不用找大夫”。
聽著淩容的話,裴安之心頭也一鬆,“那便先進屋吧,起風了,小心著涼”說完便撿起剛才淩容不小心掉落在地的小毯,提著包袱便先行回了正中的堂屋。
淩容望著背如鬆柏的身影,長呼了口氣,方抬步跟著進了屋子。裴安之將東西置於高桌上,便讓淩容坐在榻上,示意淩容要替她把把脈。
淩容將手置於竹踏中間的方幾上,望著對麵正閉目凝神替他把脈的男子,還是在驚歎自己在這裏遇到的第一個人——裴安之。
不一會,對麵男子便睜開雙眼,收回手臂,對著淩容說到“看這脈象,倒真是比幾日前好上了許多,想來你的傷很快就能徹底痊愈了,至於.......”裴安之突然頓住,望了望淩容,見淩容神色無異,方才接著話語道“至於孩兒,也脈搏穩健,一切安好”。
想到孩兒,便想到自己前世,終身未娶,唯一的骨血便是這女子腹中的孩兒。彌留之際,回顧一生走的路,遇的人,一切皆是過眼雲煙罷了。閉眼之前想起了懷了他唯一子嗣的那位女子,便在竹屋中孤獨死去了。
重活一世,或許有些不一樣了,但終究還是要讓她自己決定。畢竟她是無辜卷入了這場算計中,終要顧及她的意願與想法。
裴安之望著,滿心疑問正不知如何開口,讓裴安之為她解惑的淩容,終是開口直言道“顧小姐,當下隻有你我,有些話拖了許久,今日我便與你直言,若有冒犯與你,還請多擔待。”
“下山之前,我留了書信,道三日後回來便要與你一個交代的。雖說祖母當初救你一命是恩德,但也累你卷入裴府這樁渾水中,害你失了清白與我,還受了傷,現下更是懷了我的骨肉,此雖非我意,但終究是因我,才害你至此。但事已至此,裴某隻能盡力彌補,雖不能抵消對你的傷害,但總望能彌補一二。本來這番話,當初便該與你商量,但終是造化弄人,一月前我從宣州趕回裴府時,又遇你受傷之事,這些話便又耽擱了下來。現下,你的傷已然將痊愈了,身體也在慢慢複原,且當初算計你我,傷你之人,我這趟下山也回了裴府為你討了說法,懲治了那背後之人。”
裴安之說完這段,方停了停看著對麵女子神色,仔細分辨淩容的反應,見她眼中並無之前的哀然神色,反而正眼神炯炯的看著他。方接著話語道:“裴某不才,年方二十五,父母已去,家中尚有祖母在世。裴某尚未娶妻,也無妾室通房。若你願意,裴某願以正妻之禮,聘你為我裴家婦。雖我不能保證為你掙得滔天富貴,但也能保你一世無憂。當然,若是你不願嫁與裴某,也是可理解的。若是你想留下孩子,那我便為你在他鄉置好房舍,留下足夠的銀兩,保你母子可安穩過一世,若。。。。你不想要孩子,那我也備好了落胎藥,待孩子落了,你調養好,便可帶著銀子到異鄉重新開始。且你放心,這藥我這三日細細研究了,且與幾位主攻婦科的大夫都確認過,這藥對你身體的傷害都將降至最少,隻要調理得當,以後與你再生孩兒也是無礙的。”
說著站起來走到桌前,從帶回來得包袱裏,翻出一個藥包,置於淩容麵前得方幾上,便坐著等淩容下決定。
淩容聽了裴安之這長長一段話,再看眼前多出的一包藥,下意識的低頭用手護住小腹。這孩子是最珍貴的禮物,自己是不可能放棄他的。望著對麵俊逸非凡的裴安之,他還真是自己腹中孩子的父親啊,想是心裏已有了準備,知道他是孩子的父親,自己倒是鬆了口氣。看著裴安之麵容淡然,但腰側的手不自覺的緊了幾分,想來也是有幾分緊張的吧。
再細想他方才所言,可知當初他與原身是因他人的算計,才陰差陽錯有了糾葛,成了自己腹中孩兒的父親,兩人都是受害者。且聽裴安之提到孩子小心翼翼的語氣,知原身極大可能並不能接受自己有孕這件事。
想來也是,原身出身傳統禮法之下,從前在村裏雖說不及大戶人家小姐般金貴,可作為秀才獨女,也是如珠如玉,細心教養長大,遵循著當下女子三從四德的思想吧。先父母雙亡,再被趕出村,好不容易被人救了,到了裴府,結果又被人算計失了清白,未婚先孕,絕望之下又差點一屍兩命,想來也是失了生機,才被她給占了身體吧。
雖因為他,才害得原身,但究其根本,其實兩人都是受害者。且聽他所言,已懲治了算計兩人的始作俑者。
淩容心中還有許多疑惑,要他解惑:“裴公子,我這兩日也覺得身體比上前幾日好上了許多,頭也不疼了。隻是有些記憶模糊且混亂,公子可否將我到了裴府之後的事再與我說上一遍,我好斟酌後再做決定。且你放心,這幾日我已相通許多,想來不管聽到什麽,也是受的住的。”擔心他考慮過多,不把實情全然相告,淩容方多說了最後一句。
按著自己的性子,終究不能不明不白的下決定,還是讓他先幫她解惑,才知下一步如何走。
雖說自己在這世上除了他、她腹中孩子的父親,恐怕再無別人與自己有如此深的關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