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解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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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安之聽著淩容的話,先是有些訝異,後又有些擔憂,但看她神色,確實比前幾日好了許多,眼睛裏也多了幾分生氣,便放心許多。
    便將四個月前裴老夫人半路救了她,到今日為何在無極山上所發生的種種,撿重點細講了一遍。一邊說一邊觀察淩容神色,若是見她神色不對,便打算立馬停下來,所幸確如她所說,已想開許多,未曾被往事傷到。不過一盞茶功夫,裴安之便將這段剛過去不久的往事徐徐道來。
    說完後覺得口有些渴了,便提了下茶幾上的茶壺,有茶且茶壺還有些溫熱,拿了兩個杯子,先給淩容倒了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一邊喝,一邊假裝不經意間側目觀察淩容的反應。
    淩容聽了裴安之的話,腦中也慢慢的回憶了起來。
    原來四個月前,原身半路被禮佛歸來的裴家老夫人救回了裴府。醒來後老夫人聽她道明了自己的身世,卻沒有被她所謂的天煞孤命嚇到,隻認為那些都是愚人之說,反而更是憐惜原身小小年紀,身世可憐,又遭此橫禍。
    裴老夫人是個善良的老人,見原身無依無靠,便將她安置在府中,道既然能碰上她,兩人也是有緣分,讓她在府中好好休養,待身體養好後再做打算。原身當時無依無靠,無路可去,隻得領了老夫人的好意,在裴府住了下來。
    老夫人年紀大了,身子骨不好,常年用藥將養著。原身感恩老夫人的恩典,到了裴府,隻日日呆在老夫人身邊,服侍湯藥,陪老夫人聊天解悶。惹得老夫人越發的憐愛疼惜她。
    說到禹州城裴府,乃是本朝的百年望族,裴家先祖當年是與本朝開國皇帝一起打江山過來的,後被封為勇毅侯府。禹州是裴家祖宅之地。
    禹州裴家年長一代隻剩了老夫人一位。下麵有兩房子嗣,長房便是第四代勇毅侯裴元軒,為老夫人嫡出。勇毅侯裴元軒夫婦已於十年前雙雙身故,隻餘下一子,正是裴安之。
    如今的勇毅侯是裴家二房老爺裴元昊,是庶出。生母去世後,由過世的老太爺做主養在老夫人身邊。按理說裴元軒去世後,該是裴安之襲了這勇毅侯的爵位,隻是不知為何是由庶弟繼承而非嫡子繼承,原身在裴府時也從不關心此事,這些也隻是聽丫鬟閑說,方才得知,所以現下淩容也不知其中緣由了。
    勇毅侯裴元昊現在在京城兵部任職,娶妻前太常寺郎中杜恒之女杜氏。裴元昊平時並不在禹州而是在都城,其嫡子也已入仕,也在朝中任職。禹州裴府中,裴二夫人杜氏每年在老夫人壽宴前夕,都會領著獨女裴琳琅回到禹州待上幾個月,在府中盡孝且為老夫人準備壽宴。
    裴安之自父母死後,不知為何,十五歲便離開裴府,去到何處,做何事無人知曉。隻是因為惦記老夫人,每年都會在老夫人生辰前後悄然回到裴府,待上半月左右方會離開。
    原身被老夫人帶入裴府時,剛好是老夫人生辰前的一個月,到了裴府後半個多月,剛好遇到裴安之如往年那般回府為祖母過壽。原身寄人籬下、生性靦腆,父母驟然離世後又被村人驅逐之後,性情更是內斂了。除了救她的老夫人與老夫人身邊伺候的李嬤嬤,平日也甚少與府中其他人有接觸。便是常來給老夫人請安的裴二夫人和裴琳琅,也並無多少接觸。
    知道老夫人最心愛的大孫回來了,且自己在府中身份尷尬。故兩人第一次見麵見了禮後,便躲回了屋中,連早起和晚膳前給老太太問安,也故意避開裴安之,唯恐惹出禍端,落人口舌。若是沒有後來發生之事,原身想來這輩子都不會與裴安之有何幹係。
    可人心難算,到了老夫人大壽那天,整個裴府一片喜慶,在京城的勇毅侯裴元昊也從京城趕回來了,禹州城裏的名門望族都齊聚裴府為老夫人祝壽。
    那日,客居裴府的原身本是如往日那般呆在房中,畢竟與這裴府而言,自己終究是是外人。不料在房中時,突然有丫鬟來,道奉了老夫人之命,知道她不愛熱鬧,叫人備了幾樣她喜歡的菜。淩容感歎老夫人的善心,便將飯菜細細的吃了,還飲了一些送來的果子酒,不料剛吃了一會,便暈了過去。
    等她在裴安之房間醒來,已然翻天覆地了。裴安之與她被人下藥算計了,竟然做了夫妻之事,且事後還被人撞見了。原身醒來後知道發生的一切,已然崩潰,哭個不行,不知如何應對。
    出事後的第二天,裴安之與老夫人,道有緊急之事,必須離開一段時日。所以將原身托付給老夫人,讓老夫人照顧她。不管如何待他回來後再解決,說完便急急離開了裴府。
    原身經過此事,已無活下去的勇氣,若不是老夫人安排人日夜看著她,恐早就尋了死去。
    兩月後,裴安之遲遲未有消息。但原身食欲不佳日益消瘦,老夫人請了大夫為她診治時,竟然診出了喜脈。這與原身而言,無異於一道催命符。先是被人算計失了身,鬧得滿城風雨,現在又未婚先孕,隻覺得再無生機。
    診出喜脈後的第二天,裴二夫人到原身房中看望她。離去後當晚,原身竟趁丫鬟熟睡時,踩了凳子懸梁自盡。辛虧李嬤嬤半夜睡不著,放心不下來看她。才沒一屍兩命。老夫人問訊而至,抱著安撫她,但原身決心求死,被老夫人抱在懷裏失魂落魄般,突然使力掙脫了,未等一屋子人反應過來,便決然撞向屋中的房柱。
    千鈞一發之際,消失了兩個月的裴安之,突然出現在房中,一把將原身拉住。但縱然拉住了她,緩了力氣,原身還是撞得頭破血流,不一會,滿臉血汙。原身覺得終是解脫了,抬頭望向抱著他的人,隻見一張風塵仆仆,雙眼通紅的男子,焦急的望著自己,終是覺得一切將結束了,便笑了笑,閉了眼去。
    再醒來時,便在這無極山的竹屋之中。裴安之每日的細心照料她,為她熬藥治傷。原身或許已經知道,有他在,她再也尋死不成了,每日如木頭人般聽他安排,隻是眼中再無生機。
    裴安之擔心刺激她,無事時也不在她身邊出現。隻是細心照料她的身體。
    直到三天前知道她的傷勢已快痊愈,且胎象穩當。才稍稍放下心來。便與她說,有些事他要下山處理,處理後回來必然會給她一個交代。也讓她這三天好好休息。
    淩容慢慢消化了下這段記憶,心頭一陣鈍痛,麵目淒淒,心疼原身所受的這些無妄之災。想到被人算計,聽裴安之所言,正是那勇毅侯裴元昊的夫人杜氏搞的鬼,先是給兩人下藥,然後淩容有孕後故意到淩容床前,刺激淩容尋死。隻因擔心終有一日裴安之奪回勇毅侯爵位。便想趁機讓裴安之身敗名裂,再無可能襲爵。
    三天前,裴安之已經回了裴府當著勇毅侯之麵揭露了此事,杜氏為勇毅侯裴元昊生了唯一的兒子,不為了自己,就是為了兒子的前程,勇毅侯也不能休了她。不過最後的懲罰,與休妻也無異了。杜氏被剝奪掌家之權,連夜送到裴家祠堂為裴家先祖抄佛經,此生怕是都不能再回裴府。
    淩容便是再不了解這個時代,按照前世自己對曆史的了解,也知道這個懲罰對於世家大族而言,不可謂不重。世家大族為家族考慮宗婦,必然是出身名門,賢良淑德,教養有方。因為正妻不僅要幫夫君管理好後宅,也要參與整個氏族夫人圈,交際人脈,為自己的夫君在前朝穩固仕途。所以勇毅侯此舉,不僅讓杜氏再無翻身可能,與他自身仕途也是有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