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無量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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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途不容易!
國師府大堂,少年和林初一人坐一邊,裝模作樣的各自品茶。林初很焦灼,裴凰囑咐過將木盒送到後,要等到無量老賊的回信,所以此刻也不能貿然離開,不知道藍璿現在怎麽樣了。
林初心不在焉的整理好自己的頭發,少年看了一眼她,嘴唇微動,似乎準備問些什麽。
林初心道不好,無量老賊將兩個人帶到國師府後,自顧自拿走木盒,沒有搭理兩人。若是此人出言詢問,自己答出來的話跟無量老賊待會所說的對不上怎麽辦。
先發製人!
“在下林初,還未請教,閣下是?”
“青霜門,路饒”
“失敬失敬,好像是有句詩,什麽知馬力?”
“路遙,在下路饒”
“難怪有些拗口,嗬嗬。”
“玉子紋楸一路饒”
“我知道,聽長輩說過,一路饒,讓一子的意思,你們家裏人取名字真有文化!”
“無父無母,家師贈名”
“這樣啊…那為什麽不叫一路饒或者饒一路?”
“呃……不好聽吧”
“原來你會用語氣啊”
“會”
無量老賊,快出來吧!林初快被自己的寒暄尷尬哭了。
無量終於翩然而至,他一身長袍須發俱白,任誰看了都會覺得是個得道高人。
隻見他一臉嚴肅的向路饒解釋到“路饒小友察覺到的妖氣乃是木盒中的咕咕蟲,此蟲乃老夫徒兒奉命取回,徒兒害怕事有不秘故而不敢直言,引起誤會,老夫替徒兒致歉。”
林初暗自吐槽自己什麽時候變成無量老賊的徒兒,表麵上乖巧的跟在無量的後麵。
路饒思索一會兒,繼續問“藍衣女妖呢?
林初一臉委屈“我不認識啊,就是路上遇見,我見她柔柔怯怯,便好心幫她問路,不想她竟然是妖怪。”
路饒“剝皮妖在夜晚出沒。”
“沒錯,而且是每七天出現一次,小友所說藍衣女妖乃白日所見,可見並不是剝皮妖怪,嗨呀,我澤京竟然出現了兩個妖怪!”無量的憤怒恰到好處,尤其是嗨呀的時候一抖手,演技炸裂。
“不過小友所說藍衣女妖並未傷人,當務之急乃是捉住那剝皮妖。”
林初適時接住無量的話頭,點頭道“沒錯沒錯,是我自己掙脫妖怪,才從半空掉下來,她沒想要傷害我。”
無量扶著胡須“總之,老夫心中已有計較,今晚便能見分曉,小友可先行回房養精蓄銳。”
路饒離開之後,林初一把抓住無量的胡須,“老賊!我是你徒兒嗎?我是嗎?”
無量的眼睛彎成一條線,嘴裏不住求饒“姑奶奶,妖奶奶,我是你徒兒還不行嗎?”
“木盒子平安送到了,你快些說澤京到底怎麽了,我好向裴凰姨回話。”
無量長歎一聲“若非萬不得已,我又何必求助舟丘?”
說得好像你求助很少一樣,林初腹誹,但是沒有打斷他。
“想必你也聽說了,最近一個月來,澤京已經發生三起剝皮案,死者的皮被完整剝下,死狀慘烈,搞得人心惶惶。那路饒是青霜門一名雲遊弟子,三天前到澤京,說是要助我降妖,他頗有手段,一雙眼睛對妖氣極其敏銳,昨晚險些抓住剝皮妖,可惜遲了一步功虧一簣。我擔心舟丘的妖怪出現,會引起他的懷疑,所以特意點名讓你送咕咕蟲過來,想不到……”
想不到藍璿為了陪自己,為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還是被路饒發現了。林初轉身想立刻回舟丘向藍璿道歉,無量卻悠悠說到“在舟丘枯進附近的守衛來匯報過,並沒看到聽到任何動靜,藍璿姑娘或許並沒有回舟丘。”
林初急了“你確定?她會隱身的。”
無量搖頭“荒宅中為了保持假象,每日撒上灰塵,掩蓋你們的腳印,現在並沒有發現新鮮的腳印。”
“她為什麽不回去,她要是遇見剝皮妖怎麽辦?要是被那個路饒捉去怎麽辦?”林初急了。
無量笑嘻嘻道“既然你這麽擔心,跟著我唄,即可以捉剝皮妖,也可以看著路饒。”
“你這老賊,打什麽算盤呢,這是你們澤京的事情。哦,我知道了!”林初叉著腰,“你怕路饒看出來你一星半點法力都沒有,所以讓我頂在前頭!”
無量正色道“老夫與舟丘有約,澤京幫忙掩蓋舟丘入口,舟丘助我坐穩國師之位。多年來,澤京信守承諾,嚴守舟丘秘密,對舟丘眾妖所求吃用一向供應不斷,我亦對裴凰長老敬重有加,如今澤京有難,林初姑娘作為舟丘一員難道坐視不管嗎?”
林初哼一聲,沒在反駁,無奈問道“事先聲明,我什麽都不會,找到藍璿之後,我就抽身離開。”
“反正啊,比我這個欺世盜名的老頭子強。”
“你倒有自知之明,這個剝皮妖,到底是什麽東西?”
無量順手拍拍她的頭“好徒兒,為師問你,一個月前發生過什麽?”
“難道是……”林初心虛,一個月前,自己在酒樓打架嗎?說書先生暴走嗎?
無量點點頭,“沒錯,就是那個,帝流漿。”
“哦”
“若有妖族離開或者進入澤京,國師府內的大鍾必定響起。這一個月來,大鍾從未響過,如此便有兩種可能,一是可上天入地躲過探查的大妖,若是大妖,不至於與路饒戰得不分上下。第二種可能便是因帝流漿而新生之妖,原本就在澤京境內。既是新生,帝流漿或許還未完全煉化。咕咕蟲喜食帝流漿,見帝流漿如同螞蟻見蜜糖,方圓五十裏內的帝流漿都逃不過咕咕蟲的搜尋。今晚,放咕咕蟲一試,便知此妖是不是真如我所想。”
………………
太陽一點點西沉,同一時間。
國師府大堂,林初扯著閑篇,用幾根胡子編織成鴛鴦結。
“那個青霜門是幹什麽的?”
“你沒聽說過,首陽山修仙大宗,路饒正是青霜門虛長老唯一的弟子。”
“這麽厲害,可惜是個鋸嘴葫蘆。對了,還有一件事,你能不能不要請人吹噓自己了,路人還得裝著配合一下,很尷尬的。”
“哎呀,生計所迫,生計所迫。”
………………
舟丘的眾妖戰戰兢兢的躲在山洞中,輕聲的交談著。
“不知道藍璿和林初怎麽樣了?”
“我們要不要去幫幫裴凰長老。”
“我們的修為恐怕隻能拖她後腿呀。”
山洞外,上空中,大片的黑雲如同黑海一般瘋狂的翻滾,雷電火光間或溢出,偶爾可以聽到裴凰吃疼的吼叫。
…………
澤京的某個市井角落,一間茅草屋中,藍璿正在幫一個少年包紮傷口,少年疼得滿頭大汗雙唇慘白,終於堅持不住暈在藍璿的懷中,嘴角扯出一個微笑“姐姐,讓我休息一會兒吧,就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