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會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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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野變得陰冷。
克蕾雅聽到了一聲又一聲的哭泣,以及垂死掙紮般的呻吟。
克蕾雅緊接著看向雪倫,雪倫的情緒色彩沒有明顯的變化。
克蕾雅隨即關閉窺秘之眼,一切悄然褪去。
燦爛日光中,強打精神的爵士正在與傑西卡聊著天,雪倫陪著在傑西卡身旁坐著,周圍侍立著管家與仆從們。
或許是精神狀態不好,德維爾的態度直接而爽快,從投資與慈善兩方麵向傑西卡許諾了非常優渥的條件,並作為廷根商會代表邀請了傑西卡加入成為會員。
雙方默契地沒有談及上院議員的話題。
雪倫安靜地坐在一旁,看她模樣,好像是看不見那些纏繞在德維爾背後的怨念。
有著默契,在短時間內就完成利益互換的傑西卡關心問道:“爵士身體不舒服嗎?”
“是啊。”德維爾雙手握著手杖,頭疼道:“超過一個月的時間裏,我都能聽到哭泣與呻吟聲,而且,慢慢的,不止是我,跟我一起生活的管家、保鏢和仆人圍在我身旁時,也都能聽到。”
邪異事件……
傑西卡沒有說出口。
像傑西卡這樣的貴族子嗣,即便不被允許接觸非凡,但也隱約知曉世界被隱藏的非凡。
知道這種情況必須去向正神教會求救,或者去向王國特殊部門求救。
而像德維爾這樣新興富豪們,在被卷入邪異事件中後,也隻能一頭霧水地承受著痛苦,不知該如何獲得解脫。
傑西卡瞥了眼沒有任何動作的克蕾雅,隱晦地建議道:“爵士應該是黑夜女神的信徒吧?或許可以去教會裏向女神祈禱。”
德維爾愣了下,他苦笑道:
“我找過很多醫生也包括心理醫生,可惜都沒有解決問題……”
“甚至我懷疑是有人在用很隱秘的方式騷擾我。連警察都來了幾趟,也沒能調查出什麽線索,警察們說明早會有警察廳派專家來解決我的問題……”
“或許我該聽從美麗女士的建議,去教堂做次禱告。”
專家?
克蕾雅聽著德維爾的話,腦中浮現起克萊恩的模樣。
那個秘密很多的克萊恩,解決個怨念應該是沒問題的吧?
克蕾雅再次去看雪倫,那女人依舊端坐著。
看來是無法簡單地通過怨念這種事情來判斷雪倫有沒有問題了……
克蕾雅心底有些失望。
同時,克蕾雅也疑惑身為大慈善家的德維爾,為什麽會被纏繞著這麽多的怨念。
難道德維爾其實是個始亂終棄的人渣,造成一場又一場悲劇,從而被女孩們的怨念纏身?
她靈性延伸,向德維爾背後那層層疊疊的女性虛影稍作試探。
靈性接觸,不同女人的死亡前記憶湧入。
那是克蕾雅從未想到的,另一個方向的悲劇。
記憶中那些的女孩,一個又一個在痛苦中死去。
有個叫做夏綠蒂的女孩,年輕而健壯,在滿是粉塵的工廠裏腦袋一陣陣地抽痛,她的牙齦上出現藍色的絲線。
有個叫做瑪麗的女孩,年輕而活潑,似是癲癇發作般,全身抽搐地倒在製鉛工廠裏。
有個叫做拉佛緹的女孩,不知道她曾經模樣,隻看到她在最後的記憶裏,逐漸失語,在抽搐中倒在醫生的麵前。
……
有個叫做海莉葉的女孩,她安靜且倔強,她出現了頭疼的症狀,按照德維爾爵士的規定,她必須遠離工廠,不能再繼續接觸鉛。
但海莉葉隱瞞了病情。
她需要一份工作。
不。
她需要這份工作提供的微薄薪水。
她們都需要這份每周10蘇勒的薪水。
她們最終都死於鉛中毒。
但看著這些女工那一段段絕望到麻木的記憶,更準確地說,她們是死於……貧窮。
這是隊長已經分配給克萊恩的入隊任務,這是不用我插手的簡單事件……這樣的念頭無法遏製克蕾雅此刻想要說些什麽的心情。
她盡量麵無表情地,向德維爾問道:“爵士,你是否知道你的工廠中那些死於鉛中毒的女工?”
拄著手杖的德維爾精神愈發的不好,頭疼讓他不自覺地偏著頭,拉長著脖頸,能看到脖頸上的青色血管,他低低地說:“以前我不懂,後來我知道了……”
管家卡倫建議德維爾該休息了。
德維爾微微擺手,低沉嗓音裏壓抑著迷茫:
“所以我將她們的周薪從不足8蘇勒提升到了10蘇勒乃至更多。”
“我規定了有症狀的女工必須勸離工廠。”
“我讓慈善基金設立了針對鉛中毒女工的專項援助。”
“我想增設防塵設備,但那高昂的成本,讓很多人都‘勸’我不要這麽做。”
“我想推動完善相關的法律,但有更多的人說我是在毀滅一個行業,是在瓦解王國的製造業。”
“很多很多人都在說,在拜朗東海岸,我們的王國軍隊已經慘敗在弗薩克帝國手中。我們不能在行業競爭中再敗給他國了……想要獲勝,需要更加低廉的成本,需要付出一定的代價。”
“我……我無法做到更多了。”
德維爾在囈語深重昏昏睡去。
管家卡倫飽含歉意地送克蕾雅等人走出了房屋,送她們上了馬車。
“送我到公共站牌吧,我今天還有些工作需要處理。”馬車中克蕾雅忽然說道。
因為有雪倫在場,傑西卡沒有詢問也沒有阻攔,讓漢爾驅車趕往最近的站牌。
與傑西卡與雪倫揮手告別,看著屬於梅阿查的族徽消失在視野中,克蕾雅等候著前往佐特蘭街的公共馬車。
在等待的過程中,離她不遠的座位上,戴著荷葉帽的年輕女孩恩愛依偎在戴著圓形眼鏡的黑發男子身旁。
那梳理得頗有成功人士模樣的男子向他的女友許諾著:“梅高歐絲,等我們的投資得到回報,我們會有幸福而富足的生活。”
公共馬車逐漸靠近,克蕾雅上了車,而那對情侶等待的似乎是其他方向的馬車。
不同的人生交錯而過。
回到黑荊棘安保公司,鄧恩守在辦公室。
“雪倫夫人的調查有眉目了?”見到以調查雪倫為理由兩天沒有在小隊露麵的克蕾雅,鄧恩開口問道。
克蕾雅歎氣:“沒有,還無法確認雪倫是不是非凡者。隻是今天恰巧見到了克萊恩的任務對象,那位被未知騷擾折磨的爵士。”
克蕾雅將情況大致地講述:“……是還沒表現出危險的怨念,用來當做克萊恩第一次個人行動是很合適的。”
鄧恩聽了後,卻皺了皺眉:“保險起見,你應該直接將那尚未成長的怨念處理掉,我們可以給克萊恩安排其他的單人任務。”
克蕾雅張了張口,隨後說出的理由有些任性:“我當時有些累,不太想動手。而且當時還有雪倫在場……”
借口想找是總能找到合理的。
鄧恩歎氣道:“你去把倫納德叫來,我讓他跑一趟……嗯,你要不要請個假,休息下?”
“不了,既然倫納德要出任務,那我就留下值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