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足夠的金鎊，裝修起來就快很多了。
    克萊特揣著金鎊就準備去北區。
    北區是整個霍裏塞斯的富人區。
    在北區的外圍有整個霍裏塞斯最龐大的高端服務業。
    在那裏可以找到幾乎所有你需要的東西。
    服務是整個霍裏塞斯首屈一指的。
    當然，價格也是。
    貝恩的金鎊最大麵值是十鎊。
    一萬多金鎊也就一千多張。
    雖然散落在地上的時候看起來很多。
    但是裝疊在一起也就是厚厚一遝。
    克萊特將金鎊隨身裝好，戴好禮帽便打算往北區趕去。
    “你要去北區？”斯摩爾不知道從哪裏鑽了出來。
    朦朧的人像在克萊特前麵的牆麵上成型。
    “是的，我需要請人來丈量這裏的尺寸，來盡快的定做家具，當然如果有現成的最好。克萊特回應道。
    這雖然是維魯特這個大老板交給克萊特的任務。
    但斯摩爾作為二老板，在他麵前表現的積極一點，也有利於升職加薪。
    “放輕鬆一點，克萊特。”斯摩爾的半身像向‘後’一躺。
    一把高背宮廷椅出現在斯摩爾的身下，身旁出現了一張巴洛克風格的圓桌。
    桌子上出現了鋪著一張蕾絲鉤花的桌墊，墊子上放著一杯咖啡。
    和斯摩爾本人那模糊的看不出人形的畫像相比。
    這些靜物的描繪驚人的細致。
    無論是高背宮廷座椅還是咖啡杯上繁複細節的花紋。
    還是其上麵不同的材質表現。
    都華麗而真實。
    斯摩爾身姿端正的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仿佛是從小受禮儀熏陶的老牌貴族一般。
    “我很早就注意到了，你似乎有點太緊繃了，克萊特。”
    太緊繃了？
    克萊特不太明白斯摩爾的意思。
    “有的時候我總覺得你不像是一個貝恩人，甚至不太像這個大陸的人。”
    斯摩爾的話讓克萊特心神一緊。
    不同國家的人在很多地方都有著顯著的差異。
    這些差異不隻是外在的容貌。
    還會體現在精神觀念，行為模式上。
    克萊特自從穿越以來，一直都在盡量的模仿這個世界的人。
    會嚐試學習一些貝恩式的幽默。
    會嚐試理解貝恩的審美和人情世故。
    甚至在行文寫作都參考了很多貝恩的文字運用技巧。
    但顯然克萊特的模仿還是不到位。
    “你太著急了，有些事情可以放一放的，不用那麽著急，維魯特可不會為你的努力付費，當然，如果你因此而掉了頭發的話，就不一定了。”
    “但不是你說的嘛？將會有人對維魯特不利，並且...祂要複蘇了。”
    在克萊特的觀念裏，這都是火燒眉毛的事情了。
    “但這和你有什麽關係呢？”斯摩爾反問道。
    克萊特一時語塞。
    的確，被襲擊的是維魯特，克萊特的實力也幫不上什麽忙。
    至於知識與真理之神複蘇，更是遠到沒邊的事情。
    “我之所以告訴你這件事，隻是為了讓你知道我們同序列競爭的矛盾之外還有更大的矛盾，讓你信任我而已。”
    斯摩爾端起咖啡杯，擋著了臉，用有些不自然的聲音說道。
    “所以，我運用了一點點語言藝術。”
    克萊特：“.........”
    “比如？”
    “比如，祂的確要複蘇了，但是按照目前的情況來看，如果祂想要完整複蘇的話，可能還需要上百年。”
    “如果你沒有進階高序列的話，基本上是等不到這一天了。”
    不過克萊特卻敏銳的察覺了其中關鍵的字眼。
    “你說的是完整複蘇？還有不完整複蘇的說法？”
    “這取決於你怎麽看待完整和不完整，甚至取決於你怎麽看待神明。”
    斯摩爾斟酌了一下用詞。
    “在我在追尋古老壁畫的時候，發掘過一個原始的宗教。”
    “他們信仰一個名為造物主的存在，在他們的說法裏，所有現存的神明都是造物主的某一麵。”
    “就好比是擁有多個頭顱的非凡生物一樣，每個頭顱都是一位神祇，但祂們整體都屬於造物主。”
    “不完整的複蘇，就相當於在這分出頭顱上的某一部分再生出一個頭。”
    克萊特隻是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麵，都感覺自己的理智都有點維持不住了。
    不過克萊特也發現了一個盲點。
    “如果按照這個理論，那非凡序列成神以後相當於什麽，把自己移植在造物主身上？”
    “不清楚，那個壁畫存在的時候，或許並沒有非凡序列，而且我個人認為這個傳說對應的應該是權柄的底層邏輯。”
    斯摩爾說起‘權柄’的時候，用的是古貝索恩語，而不是現代貝恩語。
    “權柄？”克萊特重複了一下這個單詞。
    “找個地方坐下，我想我該履行一下我的承諾，教導你一些神秘學知識了。”
    斯摩爾將自己轉移到了一處靠著桌椅的牆壁。
    克萊特隻好將自己的帽子重新取下來，坐到了椅子上。
    “權力，權能，權柄。”斯摩爾連續說了三個古貝索恩語詞匯。
    一邊說一邊將三個詞匯顯示在牆上。
    “權力是最早的出現的，所以權能和權柄的詞根都來源於權力。”
    牆壁上權能和權柄單詞裏來源於權力的詞根凸顯出來。
    “神明之所以是神明，是因為祂們手中的權柄。”
    “非凡者之所以是非凡者，是因為他們手中的權能。”
    “領主之所以是領主，是因為他們手中的權力。”
    “換句話說，權力就是普通人的超凡能力，而權能就是非凡者手中的權力。”
    “沒有權力，你的智慧和抱負無從施展，沒有權能，你擁有再多的靈性和源質也沒有意義。”
    “但和普通人當權者不一定智慧也不一定道德不同的是，在非凡界靈性的積累必定會帶來權能。”
    “我說的是現在貝恩王國的普通人當權者。”
    “在以前，所有的貴族和當權者都是非凡者。”
    “因為王國與城邦便是儀式，權力則帶來靈性與認可。”
    “治理領地便是行使儀式，治下領民便是羔羊。”
    “領主是領地內的非凡者，是領地內的權力者。”
    “權力和權能在那個時候是混同的。”
    “英明的領主甚至是領地內的神明。”
    “權力和權柄也是混同的。”
    牆上的文字隨著斯摩爾的話不停的變幻，克萊特的內心也掀起了波瀾。
    以往克萊特一直以為神秘學就是一門另外的學科。
    神神秘秘，和現行的一切背道而馳。
    是隻屬於非凡者，隻屬於超凡的。
    但現在看來，它和所有人的息息相關。
    無論是普通人還是非凡者。
    因為克萊特忽然明白了所謂的權能、權力、權柄他們威力的來源。
    都來自於人，來自於所有的普通人。
    權力屬於統治階級。
    但它來自於被統治階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