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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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十幾歲的越蔓總是汗流浹背的回家,跟那些青春萌動開始化妝的女生發展方向大不相同。
她喜歡奔跑,喜歡跳躍,喜歡偷摘路上的野花回家,也會看見校門口買的小金魚硬要抱回家。
“還好沒看見什麽貓貓狗狗就往家抱。”越媽這樣說。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排解方式,像宋敏她這時候已經學會描眉畫眼了,除了夾假睫毛會被老師抓著卸妝其他的也沒什麽。
宋敏最喜歡趁放學的時間在校門口買她從雜誌和手機上看到的化妝品,有時候還要再越蔓身上藏幾天。
而越蔓在高一就開始打羽毛球了,宋敏喜歡的化妝品她興致缺缺,但香水還有點興趣,因為味道和樣式都五花八門。
說回羽毛球呢,她從沒有正兒八經的練習過,隻是喜歡跟同學們玩玩。
爸媽不是沒說過這麽喜歡要不專門去學學呢。
“喜歡的事像上學一樣就不喜歡了。”越蔓義正言辭的拒絕了。
宋敏除去喜歡給自己化妝,也喜歡拿越蔓當模特,越蔓很難拒絕宋敏。
越蔓新陳代謝好,皮膚光滑的跟剝了殼的雞蛋似的,宋敏怕卸妝不到位會長痘都沒給越蔓上過底妝。
小女孩總是喜歡湊在一起幹喜歡的事,就算是偷偷化妝也特別開心。
之後進了一中越蔓喜歡運動玩樂的樣子簡直是個異類。
校內除了那些藝體生幾乎沒有誰會專門空出時間來玩。是的,即使是放鬆運動。
越蔓才不在意這些,她不僅喜歡打球,還喜歡攝影,還喜歡看科幻電影。
直到越蔓攛掇著在課後打羽毛球友誼賽被抓了。
越蔓穿著運動poo衫和運動短褲,眼神桀驁又不服輸,身形筆直站在樹蔭下,而且她小腿的肌肉線條尤其漂亮有力。
於是就不肯認錯,楞站到天快黑,被年級主任也是她的舅舅領回家。
“他不讓我就真不做啊?”隔天仍然不服氣的越蔓這樣小聲說著。
她幾百年說不上幾句話的同桌也就是王子昭這才小聲說:“大家都是偷偷的。”
越蔓一下瞪大了眼,她還以為一中的都讀書讀傻了。
在王子昭的介紹下她加入了十分“隱秘”的攝影社團,他的私心其實是希望越蔓能夠多拍拍他們籃球社。
越蔓特別喜歡拍一些有感覺的照片,比如飛馳而過的汽車,比如撲棱著的小鳥,比如自己比如宋敏。
這些在越蔓看來都可愛極了。
攝影社團的同學也特別友好,沒有人會笑話她拍的難看,即使會有調侃,越蔓自己也會笑得個倒仰。
就像越蔓說自己拍攝的飛快地汽車像懸浮列車,就會有人說明明像劃水的烏龜,是善意的玩笑。她慢慢放下她堅固的城牆,歡迎更多人的光臨。
她開始悄悄地跟同學分享喜歡的動漫、遊戲、電影。還拿來了自己喜歡的機甲模型,得意洋洋的炫耀。
但很可惜被老師抓了個正著,怕被沒收,越蔓放學直奔宋敏家,藏在了宋敏的書櫃裏。
雖然之後並沒有被盤問,越蔓還是謹慎的沒有拿回家。
還有運動會,高三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運動會。越蔓作為班上的頭號積極分子,當之無愧的報滿了五個項目。
隻是這時候的攝影社有些名存實亡的意味,相機也更難借到了,想要單獨給自己拍照簡直是難上加難。
越蔓不敢拿自家的相機,宋敏家也沒有相機,兩人商量著上哪租一個。
問了一大圈,同學的相機都借給學校拍攝了。最後在宋敏的提一下,轉向互聯網論壇。
頂著銀光機甲的頭像,在論壇裏問了好久,隻有一個默認初始頭像的用戶願意借。
雖然是有些老舊的相機,但越蔓心裏還是知足了。因為是周末,宋敏還來學校給越蔓拍照。
比起越蔓的技術,打小就愛漂亮的宋敏顯然是更有審美。
跳高跳進柔軟的墊子裏,露出一個炸毛的腦袋,悄悄地舉手比了個耶。
休息間隙奮筆疾書寫著加油稿,希望能給班上加點分。越蔓坐在光線最強的地方,躲著光眯著眼。
還有紮著利落馬尾的越蔓,她喜不自勝的舉著獎牌,仿佛要跳進鏡框裏一般高喊著:“看!第一!”
照片定格在這一刻,而越蔓從高臺上一躍而下直奔宋敏,“今晚我請客!”
再然後即使是開明的爸媽也不允許她再到處去玩了,每天都被困在學校裏學了個昏天地暗。就算是周末也不能放鬆,要在舅舅家補課。
在這樣的強壓學習下,越蔓都覺得自己有些麻木了。效果也非常明顯,從之前的前五一躍而上坐在了第一。
雖然越蔓不太喜歡這樣緊繃的學習帶來的結果,但卻喜得越爸越媽兩人空出來周末的時間請舅舅一家吃飯。
這樣忙碌、嚴肅、緊繃的高三終於在越蔓考出了市理科狀元後結束。
當然,這隻是越蔓回憶的縮影,真正帶著bg響起的回憶,即使是鋪墊個三天三夜也說不完。
感懷到這的越蔓拿出手機給袁應淮發消息。
越蔓:之前高三運動會的相機是你借我的嗎?
漫長的等待,讓越蔓一次兩次的想要撤回,她隻是直覺是袁應淮,並沒有證據。
一直到消息無法撤回。
袁應淮:是我。
長時間的等待急得越蔓心差點沒吐出來。
越蔓:你為什麽要借給我。
袁應淮:你怎麽知道的。
越蔓:世界上哪有那麽多巧合,接二連三的隻能是有人在偷偷使勁。
袁應淮:什麽巧合。
越蔓卻無從說起,她不知道哪些可以和袁應淮說。
袁應淮:我們見麵聊吧。
見麵聊?
越蔓有些抵觸,她是想利用袁應淮的。若隻是說些過去的事,她還沒準備好。
想到這裏越蔓幹脆仔細地回答:“很多很多,之前是我沒看到,現在知道了,所以才會想到過去那些明明想了很多辦法還是無法解決卻又偏偏解決了的事。還有很多被我誤會了但真的讓我開心的事,其實我是想謝謝你過去為我喝彩的。但我無法回應什麽,也不想我的任何一句話為你現在的生活帶來困擾。”
袁應淮卻回:“因為我說過,我最想認識你。”他有私心,隻是無論如何也很難告訴現在的越蔓了。
越蔓不知道怎麽回複,她坐在窗邊,看著漸漸融了一些的雪和正午當頭的太陽,伸手開了些窗戶。冷風還是一如既往的刮進來,室內太熱了,好像進出一些風才能舒服些。
她今天就要回學校了,收拾著東西,想著到了學校大概又有的忙了。剛剛的迷茫被這開學的壓力沖淡了不少,越蔓輕輕的嘆氣。
當真是想什麽來什麽,剛收拾好行李就收到詩詩姐的消息。
詩詩姐:延遲五天上工哈,我在外麵有事,回來抽查你們。
越蔓沒什麽要緊的活,延遲五天就真的無事可做,放假總是開心的。正考慮著是回學校還是在家待幾天呢就收到了齊冰的消息。
她這不主動找來的性子,多半是有什麽事。
齊冰:看看,這什麽。
越蔓仔細一看那截圖,是吳潤雅的朋友圈,是一張在片場圖,沒有配文。
越蔓:怎麽的,她進軍娛樂圈了?
齊冰:你看看邊上導演是誰。
越蔓拉大圖片,就憑這段時間跟袁應淮見了幾麵她也能迅速認出來。
越蔓:袁應淮?
齊冰:對咯,我看這下他倆真是要成。
越蔓:看不出來啊,袁導悶聲幹大事。
齊冰:這有什麽看不出來的,在學校他天天湊吳潤雅跟前,別告訴我你一點八卦不知道啊。
越蔓哪裏會不知道,她在之前還因為這個事偷偷嘲笑過齊三文兩頭空呢。
好在齊冰沒再接著提齊三文的事,越蔓也就沒再回。
但越蔓暗戳戳的找到了袁應淮的朋友圈,點進去一看,除了之前的內容空空如也。又去看齊三文的朋友圈,更加是光禿禿的一片,因為設置了權限,什麽也沒有。
頓時覺得沒勁了,越蔓拖著行李箱走到客廳跟爸媽打了聲招呼回了學校。
不知道憋著什麽氣的越蔓回了南市後在房間一連好幾天沒出門,都在點外賣。
每天睜眼就在沙發上打遊戲,嘴角都急得長個泡。
越蔓狠狠喝下半杯水,終歸還是放下了遊戲手柄,換上衣服出去散散心。
南市這邊沒有豐市冷,就是外麵妖風陣陣的。這幾天晚上睡覺都能聽見外麵的樹都吹禿了幾棵。
越蔓還是多穿了些,風吹的刺骨,還戴了一個厚實的灰色豆豆帽——能遮住耳朵。
出門走了幾步,還是穿的太多了,三兩下還給越蔓熱的要出汗。麻煩些又回去脫掉了一層衣服又重新出門。
穿過熱鬧的人群,走到步行街想著買杯水果碗,一擡頭就後悔自己幹嘛非要回去折騰一趟。
站在攤子前頭低著頭的就是齊三文。
太久沒過來,一下忘記這家店齊三文尤其喜歡來了。
越蔓想了想還是照常走過去,她又不心虛,有什麽好躲的。
“來一個草莓車厘子的。”越蔓說。
齊三文自覺地讓出一個位置,似閑聊般問:“待會兒去哪呢?”
“去商場裏逛逛。”
齊三文眼疾手快地替越蔓付了款,說:“一起逛逛?”
這要是往常越蔓要麽是興高采烈的答應了,要麽是在心裏別扭著等著齊三文多求她兩句。
現在麽,越蔓不在意那些了,她痛快的答應了,不帶任何隱藏含義的答應了。
兩人很久沒有這樣心平氣和的逛過街,不過越蔓並不想看著齊三文。
她低著頭或者四處張望著,商場裏大概是才開門沒多久,裏麵空蕩蕩的。
齊三文很少正經逛街,通常是有什麽需要或者家裏需要換什麽他才會去。而且他在學校掛了名,每年年底也會發購物卡,大概五百到八百。之前越蔓喜歡和他一起來看看可以給家裏添點什麽。
“你要買什麽嗎?”越蔓還是先一步打破了沉默。
“買個烘幹機吧,小點的掛在次衛也不占地方。”齊三文說。
烘幹機其實是他們還在一起的時候越蔓和齊三文說過的,南方潮濕,不論季節這東西都能用上的。隻是她當時糾結了很久大小樣式,到最後也沒買下。
兩人竟就這樣結伴去了三樓的家電區。
齊三文顯然是不同往常,他沒做功課來的。三樓品牌密集,在幾家店觀察了兩圈,小型又便攜的並不多,最後挑了個米黃色的。
“這個怎麽樣?”他問越蔓。
“不知道,顏色看著挺好,你問問唄。”越蔓沒想到這麽無聊,和齊三文逛逛果然是錯誤的決定。
他大概是看出來了越蔓的漫不經心,和店員交談了片刻便走了。越蔓聽了個大概,她倒是正經了解過,現在買挺不劃算。
走出家電區越蔓實在有點憋不住,她直白地說:“我們談談吧。”她答應齊三文逛逛本來就存了這樣的心思。
“好。”齊三文答應的很快,他大概也有話要說。
兩個人挑選了一個人並不多的休息處坐下來。
“齊三文,你現在是什麽意思呢?”越蔓問。
“我後悔了,越蔓。”齊三文的聲音輕輕的。
越蔓此刻隻想冷哼一聲,她惡心得很。
她語氣不善地說:“世上沒有後悔藥。”
“越蔓,我隻是醒悟的有點晚,我沒有喜歡吳潤雅。我承認在最開始的時候我就是搖擺不定,甚至想過你的存在能不能刺激到吳潤雅,讓她忽然發現她也是喜歡我的。
但是沒有的,她從來沒有愛過我。
我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我總是猶豫是因為我不敢相信,在我曾經看來還挺重要的感情就這樣被揭過去了。我好像就這樣毫無預警的被你的一切吸引,像飛蛾撲火一樣無法逃脫。但過去的喜歡以及我做過的事,全都無一例外的存在。
我分不清我的心了,我愛你,但我無法做到放下過去的一切,我做不出選擇。而且如果你還記得的話,我當時說的是我們先分開,我隻是需要一點時間。”
齊三文的長篇大論並沒有激起越蔓一絲一毫的眷戀。
“齊三文,你想用這段剖白把當初你對我的傷害都刪除嗎?”越蔓不自覺提高了音量,她有些尖銳的說:“如果你真的感到抱歉你就該和我道歉,而不是先替自己狡辯!”
越蔓壓抑著怒火,她在等著齊三文的反駁、質問、道歉甚至可以是任何回答。
可是沒有,又是長久的沉默。越蔓受夠了這樣的沉默。
“你又是這樣,你永遠隻會沉默。”越蔓陰陽怪氣的說。
“不是的,我隻是需要思考,我要想想我該怎麽說。”齊三文說。
“想想?分開這麽久還不夠你想的嗎?我到底算什麽,你想要我就會來,你膩了就趕我走。”越蔓捏緊了手中的塑料袋,她偏過頭去,忍住想哭的委屈,咽下哽咽的聲音,盡量平穩的說:“齊三文,你以為我隻是在鬧脾氣嗎,你隨意哄哄我又會屁顛屁顛的湊上來?”
“對不起,我真的,我隻是才想明白這一切,你應該看得出來的。”齊三文語氣急促,他大概是真的有點慌了。
“你的對不起我收下了,這是你該說的,但我不可能原諒你,我也不可能回頭,我們也不可能破鏡重圓。”越蔓連說了三個不可能以此證明自己的決心。
撂下話後,越蔓大步流星的朝著最近的門走了出去,為了證明自己的底氣與氣勢,她挺直了背。
而其實越蔓的眼淚模糊了整個眼眶,她繞進一個沒人的巷子裏,努力深呼吸平複著心情。
“不哭不哭,我戴了隱形眼鏡的。”越蔓這樣安慰著自己。
同時緊緊攥住拳頭,掌心都被掐紅了,可眼淚還是如豆子般翻滾流下。就像開啓了某個開關,她不受控製的開始彎腰嗚咽,雙手捂住臉龐,眼淚更是肆無忌憚的從指縫裏流出。
蹲在一邊的越蔓幾乎和路邊的陰影融為一體,她漸漸的停止了抽泣,隻是還保持著蹲下的動作。
一陣大風吹起,她緊了緊頭上的帽子,遮住了眼睛,整理好皺巴巴的衣服,又若無其事的走了出去。
是的,大哭一場後她好極了,她把那些該死的糟糕回憶全部都哭走了。
越蔓眼眶有些泛紅,臉頰也因為抽泣還殘留著紅。但越蔓渾身完全不顯任何脆弱,她的哭不再像當初一樣是為了等待齊三文的安慰,她從來就不是坐等著被哄的人。
那短暫的,把自己放在下位的越蔓,就當是被鬼上了身。
越蔓從來是擁有無數選擇,而不是等待被挑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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