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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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四月的虞市。
初夏的暖風吹遍了整個虞市,碧藍的海水熱情的拍打著礁石。
跟著實習老師到處奔波的越蔓短短幾天就黑了好幾個度。
早之前和袁應淮約好了吃飯和探班都沒有一個實現了。
他主要角色忽然毀約,連跟著廣告商也跑了,整個陷入了混亂。
而這邊越蔓剛來就忙的團團轉,考試一個接一個,公司內行政類考核也不斷,比起考試好點但是工作量太大,每天做不完的ppt。
周末還要跟著項目組出去踏勘,有駕照的都要輪流出去開車。偏生越蔓專業對口,除去開車其他的任務也少不了她的。
越蔓坐在後備箱手上拿著數據本問著不遠處的同事,“陳哥,什麽時候能好啊?”
是的,工作太多,兩人周末還在加班。
陳哥隻是她跟著的項目組裏的組員,實習老師是組長向歌,向組長一個人跑到另一個地方單獨采點了。
遠處的陳哥看了看時間,“你先去巡查吧,我等下好了還得和他們聊會兒。”
得了命令的越蔓留下本子回到車內,先是喝水打開空調再慢悠悠的巡查。
恒源和本地政府也有合作,一部分環境巡查工作是外包給了恒源的。陳哥那邊呢,也是為了和這邊的幾個公司單位打好關係,保證以後友好的合作關係。
恒源牌子響亮,即使不做這樣還是有大把的人找上來,但話這麽說,沒人會故意冷落、交惡就是了。
越蔓這邊負責巡查的地方還算輕鬆,算是很偏僻的山溝溝,除了路況有些顛簸都沒什麽。但她其實都會特意多繞幾圈或者繞遠一些,沒辦法,外麵太曬,又沒什麽能幫忙的,在那幹等實在難受。
在車內放著音樂繞了一圈,差點又要開到別的項目組的巡查點了。
越蔓就近找了個便利店,“吃點什麽嗎?”發在組內。
上班的都快速回複。
陳哥:來瓶水,聊得口都幹了。
蓓蓓:想吃關東煮,帶點大根捏,謝謝蔓蔓。
向歌:都別吃了,還有十分鐘我這邊就弄完了,公司集合帶你們吃好的。
越蔓:組長威武。
蓓蓓:+1
陳哥:快來接我啊啊啊啊啊。
蓓蓓是高高瘦瘦的女孩,向歌項目組的文員,每周單休。另一個女孩栗子也是文員,不過她今天請假了。
越蔓買了幾瓶飲料,快速回到車上,十五分鐘左右的距離迅速趕到。
十五分鐘的路平常裝模做樣巡查還得逛個半小時,真是辛苦。
兩人風馳電掣的趕到公司,剩下兩個人都在公司門口等著了。秉持著有頭有尾的原則,陳哥把儀器改歸位的歸位,越蔓把數據放到蓓蓓的桌上。
幾人坐著向歌的車去吃飯。
今天的工作已經做完了,數據也不著急。陳哥和向歌在一起工作時間更久,上車就攛掇著要去市中心吃好的。
向歌向來大方,打著方向盤就去了海鮮集市。
陳哥搖頭晃腦地解釋,“此海鮮市場非彼海鮮市場,是咱們這的特色飯店,在船上。晚上七點河邊還有表演,坐在船上看著表演,舒服。”
蓓蓓也笑著說:“咱們這山溝溝地方,開車過去還要兩個小時呢。”
越蔓從小沒生活在海邊,對海鮮的了解少之又少。向歌和陳哥都是本地人,向歌話不多,幾乎都是陳哥在使勁介紹。
“看見沒,每次咱們要出去給合同延期都是派陳哥去。”蓓蓓小聲說。
“他果真是有天賦。”越蔓小聲答,上一個這麽話多的還是張飛師弟。
“可惜栗子不在,她才是最會吃的。”陳哥坐在副駕駛還忍不住回頭說。
蓓蓓也點頭,“她要是知道我們沒帶她又要嚎了。”說完還真給栗子發了消息。
栗子是個有些胖胖的女生,為人熱情大方,辦公桌上都是零食,越蔓剛來就被拉著好一頓分享。
想到這越蔓低頭捏了捏堆起來的小肚子,最近吃了不少零食,長肉了。
“555我才走一天你們就背著我吃香的喝辣的啊。”蓓蓓的手機聽筒裏傳來栗子的哀嚎。
坐在副座想湊熱鬧的陳哥示意蓓蓓把手機給他,“栗子啊,你問問向組長願意帶你不,老大同意你就直接來。”
沒幾秒就收到了栗子的語音,“向組長~求你了~帶我一個唄。”
開著車的向歌忽然被拉進熱鬧裏,她稍微歪了一點頭,對著手機說:“來吧來吧都來。”又轉頭說:“在群裏發一句吧,願意來的都來。”
越蔓趕忙在群裏吆喝:“向組長請客啦,兄弟姐妹們快來!”
陳哥也把手機還回去,拿著自己的手機在群裏發了海鮮集市的地址。
隔了幾分鐘群裏有了其他組員的回複。
任我行:這麽遠,兄弟姐妹替我多吃點。
楊瑾瑜:我近,我來吃!
任我行真名任峰是個快四十歲的大叔,組內年齡、資歷最長的,也是副組長,越蔓叫他峰哥,平常很少和越蔓打交道。
楊瑾瑜是利落幹練的短發女生,跟越蔓一般大,大部分時間跟著峰哥,也不是很熟。
組內關係和諧,大家熱熱鬧鬧的閑聊,兩個小時的路程倒也不是特別難熬了。
到目的地後正如蓓蓓所說,寬闊的海岸邊停靠著幾輛遊船。虞市這個時候還沒天黑,鋥亮的太陽才有那麽一絲夕陽的意思,撒野的海風一下又一下的吹過來,人都被吹得往後退。
栗子和楊瑾瑜提前到了訂的位置上,外麵狂風大作,幾人快速的走了進去。
一進去越蔓就覺得震撼,與想象大不相同。一麵麵巨大的落地玻璃連接著,清晰明亮的海景一覽無餘。這裏沒有包間,一張張桌子整齊有序的擺放在裏麵。剛到了飯點,人也逐漸湧了進來。
向歌定的位置正好靠窗,幾人還沒落座,遠遠的就熱絡地聊起來。
越蔓和他們不算熟,大多時候不好意思插話聊天。
“來吧,越蔓來我們組這麽久,咱們都沒好好歡迎,菜單先給小越蔓看看。”陳哥說。
越蔓年紀並不算小了,這時候被叫小越蔓她還有點不好意思了,笑著說:“我聽說這個季節的皮皮蝦好吃,咱們試試這個吧?”
“可以啊。”
“別客氣再多點幾個。”
幾人熱情的喊著,介紹著其他的水産。
“螃蟹來一份,點兩個大份嘛咱們人多。”栗子說。
“扇貝怎麽樣?”越蔓問。
“這個季節味道一般,我們就來一小份吧。”陳哥說。
楊瑾瑜趕忙插嘴:“海蠣煎來一份,峰哥愛吃我替他吃。”
蓓蓓笑著吐槽,“亂說,自己想吃還帶上峰哥。”
向歌大手一揮又點了好些越蔓不認識的蝦啊蟹啊,看的是眼花繚亂。
飯桌上人多,偶爾一起聊又轉頭隔聊各的。
“蔓蔓,你幫我拍張照,這邊風景好看。”蓓蓓說。
越蔓有些心虛的結果手機說:“我拍的可不好看。”
蓓蓓自信的說:“沒事你就這樣舉著,然後我找角度。”
越蔓聽話的擺好姿勢,等著蓓蓓說好。
幾張下來,倒沒出差錯,隻是蓓蓓不太滿意。
“蔓蔓,你這技術,有待提高。”
越蔓心虛的笑笑,把蓓蓓推給栗子,“栗子,你幫蓓蓓拍幾張照片唄。”
還在和陳哥討論添點什麽菜的栗子一下轉頭答應了,又把陳哥推給在和楊瑾瑜聊天的向歌。
第一次聚餐,大家都友好,越蔓也沒覺得勞心費力。大概看得出來她最近也疲憊,並沒有那些勸酒之類的活動,工作也沒談,八卦倒是聊了不少。
“誒我聽說,咱們隔壁項目組組長最近結婚了?”蓓蓓說。
“是結婚了,我還去了。”向歌說。
轉頭又看見栗子埋頭苦吃還不忘給越蔓夾菜。
“蔓蔓,多吃點皮皮蝦,可肥了。”
碩大的皮皮蝦一個碗都塞不下,越蔓不太會剝,剝的指甲疼。
另一邊楊瑾瑜也把離越蔓更遠的螃蟹遞過來,“嘗嘗,這邊才有的新鮮螃蟹。”
一頓飯下來,話是沒能說上幾句,一直在吃吃吃。
越蔓摸了摸迅速鼓起來的肚子打了個嗝,加入聊天。
“栗子,你最近是不是和銷售部的實習生走太近了?”蓓蓓把話題引向栗子。
一邊的陳哥還在添油加醋,“就是,我下班看見你們一起出門了。”
栗子卻老神在在,“不可說不可說。”
連越蔓都撞見過兩人在辦公室說話。
幾人鬧的正歡,外麵的夜色卻暗了下來,落日仿佛就在一瞬間。身在室內,也沒來得及好好欣賞一擡頭就發覺外麵已經夜色沉沉,遠處的高樓燈火通明。
正欣賞美景就聽見陳哥在說:“呀,亮燈了,等下可能要開始表演了。”
越蔓順著看過去,發現不遠處的岸邊已經打開了燈光,音響也擺放好了。
大家夥湊在一起有人吃完了有人沒吃完,向歌更是對表演沒興趣,已經結了帳打算回家。
最後是栗子拉著蓓蓓吃飯,楊瑾瑜和越蔓上去看,向歌跟陳哥就先走了。
跟楊瑾瑜到遊輪上方的觀影席後就走散了,專門過來看的人真不算少,熙熙攘攘的一下就走散了。
想著和楊瑾瑜也不算熟悉,真找了去也沒話聊,幹脆自己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想了想給楊瑾瑜發了個消息。
“我坐下了,你找到位置了嗎?”
楊瑾瑜發了張照片過來,“有點遠但也坐下了。”
兩個人都有位置,越蔓算是放心了。
越蔓的位置在側麵,也不是最佳位置,但人多,即使偏一點也比站著好。想著又擡頭看了看靠中間的位置,大把的人不坐也要站在那邊看。
等了許久,到處燈光都亮起來了,下方的表演才算正式開始。
聽同事說這邊每月有兩次表演,除了固定劇目《港口》必演,其他的節目都會常常更新。
一開始暖場的節目就是時下傳播度較廣的歌曲,輕快愉悅的音樂一下就帶動了大家的情緒。
越蔓也舉起手機拍下了幾張照片以示紀念,之後的歌舞節目也不例外。
或許是距離有些遠,戴著隱形的越蔓隱約覺得眼睛有些酸。幹脆低頭湊了四張還過得去的照片發了個朋友圈。
發完朋友圈,越蔓在包裏拿出隱形眼鏡盒把眼鏡取下來,換上鏡框眼鏡。
舒服多了。
手機快速的震動,是袁應淮彈來了電話。
“你在哪呢?”他那聲音吵鬧的很。
“在遊輪上看表演呢。”越蔓這的噪音也不遑多讓,她忽然想到什麽問:“你也在這?”
“嗯,你在哪個船上呢?”
越蔓這才想起來港口邊停靠的船不止一輛,她站起來四處張望了一下說:“最中間那個。”
“看到你了。”袁應淮的聲音同步傳來。
聽到袁應淮的話越蔓更是睜大眼睛努力看著。
“越蔓!”聲音從高處傳來。
袁應淮從更高的地方繞了過來,越蔓這邊並沒有什麽人,他暢通無阻的大步走來。
“好久不見。”袁應淮說。
“也沒很久。”越蔓說。
兩人坐在角落裏,倒是罕見的沒有說話而是先看起了節目。
越蔓戴著眼鏡,反光的鏡片讓袁應淮捉摸不透她眼裏的情緒。
一個又一個的節目結束他才試探著問:“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爽約,最近挺忙的,不過現在都解決了。”
越蔓沒回頭故作生氣的說:“真的嗎,不是騙我的?”
“真的,還好角色的事好解決,但廣告商撤資才是頭痛,所以好幾天都沒找你,對不起。”
越蔓仍是不看他,“沒空理我,有空來這裏吃飯。”說完還拉長語調:“哦——夜黑風高在約會。”
袁應淮這下聽出來她語調裏的揶揄才放下心,“那有什麽約會,今天正式開機,第一天一起吃個飯。”
“那你就這樣跑了真的好嗎?”越蔓轉頭問他。
透明的鏡片裏映出一雙含著笑意的星眸,舞臺的光照在她臉上、發絲上,就像發著光的寶石。
袁應淮感覺自己的心都要跳出來了,他攥緊拳頭試圖平靜,語氣如常:“少我一個有誰能發現。”
越蔓隻輕哼一聲,又轉頭看向舞臺。
察覺到袁應淮九九沒有移開的視線又說:“看節目別看我。”
感覺到他視線移開越蔓這才輕輕鬆了一口氣,樓上的座位緊湊,她一回頭就能看見袁應淮臉上的毛孔。
“還生氣嗎?”袁應淮忽然問。
“一直沒生氣。”越蔓答。
“那你為什麽一直沒理我。”袁應淮問。
“因為你沒找我,我工作也很忙。”越蔓不鹹不淡的解釋。
可坐在一旁的袁應淮卻心口一緊,他慌忙解釋,“對不起,我開始是真的忙,後麵以為你生氣了就想直接見麵和你說。”
“沒關係,我真的沒生氣。”沉默少許又回答:“我隻是不太長擅長維係關係了。”
袁應淮卻說,“那我以後會多主動。”
“謝謝你。”越蔓忽然貼近袁應淮。
袁應淮微微低頭就能把越蔓微仰的麵孔看的一清二楚,她語氣溫和而輕快,眼尾的疲憊能看出來她這幾天確實辛苦了。
“不客氣。”袁應淮好像明白了越蔓在道謝什麽。
兩人緊挨著肩膀,安靜的看完了《港口》,雖然還有兩首結尾歌曲但觀衆已經在慢慢減少了。兩人等了兩分鐘也往外走了。
“我送你回去。”袁應淮說著掏出車鑰匙,結尾的白車亮了燈。
“不請我吃個夜宵?”越蔓笑著問。
兩人坐在前排,有些擁擠的車內仿佛能清晰的聽見對方的呼吸聲,袁應淮靜靜地看了越蔓兩秒,他有些無法忍耐的伸手用手背輕輕碰了碰越蔓的臉頰。
“你辛苦了,明天再見麵好麽?”
他眼底透出的輕輕的小心翼翼的憐惜讓越蔓都一愣,她有些無措的移開目光,慌張的係好安全帶。
越蔓匆忙的報了個位置,就側頭看著窗外。
“休息下吧,還遠。”袁應淮說著把車內的音樂也關小了些。
越蔓輕輕應聲,靠著窗沒多會兒就睡著了。
意識漸漸向後,車內的音樂也播向結尾。
“愛情其實沒有辦法,不被感動吧,我不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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