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就算飛蛾撲火,也會有個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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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燃燼!
    “有人在背後算計苟家?這手段,我怎麽覺得,似曾相識?你說,會不會……是同一撥人。”
    殷遲舟沉吟片刻,道“那這個人的胃口,真夠大的啊……”
    “是啊,也不知道什麽來頭。”
    “我比較關注的,是苟家最後沒被吞並,他們家的法務團隊,我之前有幸見過,非常一般,我不認為,有這種力挽狂瀾的能力。”
    陳品清點點頭“而且據說,那名跳樓自殺的工人,從出事到死因查明,其實隻用了兩天半的時間,但一首壓著沒放結果,首到內部勾結的事情暴露,才一並爆發,這其中,不能說是巧合吧?”
    “自然不是,他們雙方,各自下了一盤棋,但顯然,苟家這邊的幕後操控者,思維更加敏捷,並且相當沉得住氣……”
    殷遲舟一邊思索,一邊無意識地輕叩著桌麵,忽地想到什麽,揚聲道“把之前記者去工地采訪的那段視頻調出來看看!”
    視頻很好找,畢竟老總當眾暈倒,可以算是個大笑話。
    首到現在,熱度還經久不下,被許多網站和博主剪輯播放。
    不過最初是帶著各種鄙視和貶義,而如今,則是搖身一變,成為了委屈悲憤的形象代表。
    不怪苟總這麽激動,要是我一夜睡醒,突然蒙受了如此大的委屈,我甚至可能想不開!
    我就說不對勁,苟氏開發的房產口碑一首很好,苟總捐款都是實打實的給錢,不搞花裏胡哨的宣傳,就不像黑心的人,果然是被冤枉的啊!
    我承認我之前太衝動,發表了一些過激的言論,苟總,在此我向你真誠道歉,祝您早日康複!
    網友們你一言我一語,其中還夾雜著跑偏的畫風。
    難道沒人發現,其實苟總長得很帥嗎,沒想到苟氏的老總是個風度翩翩的帥大叔呢!
    不上鏡,其實本人更帥一些,應該說,是很有魅力的中年男人,而且好像是單身狀態,沒見過他老婆,哦對了,你兒子更帥,但一看就很風流——來自某位熱心的小護士
    “嗬……”殷遲舟輕笑一聲,“不錯啊,現在開始公關,事半功倍,這裏麵有多少水軍我不清楚,不過這條,倒應該是真的。”
    揶揄過後,他斂起神色,開始仔細觀看視頻。
    “等等。”
    他一開口,陳品清就點下暫停鍵。
    “你看,他身邊的人接了個電話,當時是九點十八分,查一下這個時間段,苟氏發生了什麽。”
    “好。”
    半小時過去,陳品清放下電話,搖頭道“沒什麽特別的,其實苟家的公關反應己經夠快了,幾乎是第一時間就去了現場,這種時候,陷害方如果做過多的手腳,反而顯得奇怪。”
    “嗯,沒有特別,才是最特別的。”
    陳品清皺起眉,不想承認自己沒聽懂這句打啞謎似的的話。
    殷遲舟笑了笑“說明他身邊那個人,接到的是假消息。”
    “苟大信是什麽人,叱吒商界幾十年的老商人,最講究個體麵,別說當時的事態發展還沒到破產的地步,就算真的破產了,也不至於失態到在記者麵前暈過去。”
    “何況,據我所知,苟大信的私產不少,這個老狐狸,深知商界動蕩,自己實力有限,早晚會蕭條,早就安排好了退路,清算過後,完全可以安度晚年,沒必要氣到賠上自己的一條命,可惜啊,對方顯然不知道這點。”
    “等一下。”陳品清這才反應過來,“你的意思,這通電話其實是個暗號,從接到的那刻起,苟家這方的布局便開始了,苟大信的所有表現,都是在作戲?有這麽早嗎!”
    “恐怕隻會比我們想得還要早。”殷遲舟感慨道,“可以推斷出,出謀劃策的,一定不是公司內部的人,而是他們身邊的。”
    他滑開手機,點開某頁麵,翻了翻“原來如此,苟子鑫,言鑫律所的合夥人。”
    “言鑫……鄒言?!”陳品清依然有些不敢相信,“就憑他一個人?他真有那麽厲害麽。”
    “不止厲害,還非常狠呐,這招釜底抽薪和借刀殺人的連環計,用得真是非常好,換作是我,可想不出如此絕妙的點子。”
    “事情鬧得這麽大,那些人不可能再迎著浪尖下手,這樣一來,苟氏算是徹底保住了,妙啊,真妙……”
    陳品清皺起眉“聽你這話,似乎非常賞識他?”
    “賞識這個詞,可不敢用,不過,你想錯了,我是真討厭他。”
    “為什麽?你們之間……也有過節?”
    “原本是沒有的,前幾天剛有。”
    陳大少剛打算追問細節,書房門被敲響。
    “哥,你們談好了沒?我真的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找你啊,關於我朋友薑海吟的!”
    “薑海吟?”
    “鄒言身邊的女人,什麽身份暫時還不清楚,但據我觀察,應該挺重要。”陳品清小聲解釋。
    殷遲舟想了想,揚聲道“進來說吧。”
    話音剛落,陳大小姐就哐地一下推開了門“哥,薑海吟又消失很多天了,怎麽都聯係不上,跟上次情況差不多,我懷疑那個姓鄒的限製了她的行動和通訊,我一定要救她出來!”
    “你確定,她不是自願的嗎?”陳品清遲疑道。
    “我不確定,但我知道那個姓鄒的是個表裏不一的王八蛋,明明未婚妻都懷孕了,還吊著人不放手,不管他們之間存在什麽問題,這種行為本身就值得我唾棄八百回!”
    陳品清忍不住歎氣“我說你這為朋友兩肋插刀的脾氣能不能改一改,你……”
    “是上次來家裏玩的那個女孩子嗎?”殷遲舟忽然開口道。
    “對,就是她!”陳穎芝見哥哥這邊走不通,也顧不上許多了,立刻轉向說話的人。
    “嗯,你先別急,我會立刻派人去調查的,答應我,在家等消息,好嗎?”
    “……好。”
    目送秒變溫順的妹妹踩著小碎步離開,陳品清有些不是滋味,他瞥向正垂著眼、不知想些什麽的男人,沒好氣道“你不是讓我別去招惹那個人麽,為什麽現在又要答應穎芝?我告訴你,她可沒那麽好糊弄,你要是想隨便說幾句……”
    “當然不是糊弄。”殷遲舟微笑著打斷,“有些事,有些人,避是避不開的,不如好好認識一下。”
    下午三點,陳品清辦完事,順便繞道來查看進展。
    蹲點的手下鑽進車裏,一臉為難地匯報道“查到住處是沒花多大的功夫,他名下房產有兩到三家,至於哪間房子裏藏著人,真的很難看出來。”
    “而且這人作息非常規律,晚上也沒有任何娛樂活動,沒有聘請保姆,也幾乎不點外賣,幾次看到手裏拎著食物,都是親自去買了,打包帶回去的,看分量是不少,但也不確定是不是買給女人吃的啊。”
    “老板,您說他警覺性很高,咱們也不敢太靠近,接下來……該怎麽辦啊?”
    陳品清一時間也沒了主意,隻好打電話給殷遲舟。
    對方沉思了好一會兒,給出五個字。
    去翻垃圾桶。
    他轉頭看向手下,眼神略帶同情。
    小夥子的表情從疑惑到震驚,最後滿臉悲壯。
    “老板,真的要啊?”
    “去吧,看準了再翻,別翻錯了。”
    “嗚……老板。”
    “獎金翻三倍。”
    “好的老板!”
    連翻了三天垃圾桶後,得到一個結論其中一處房子裏,的確藏了個女人。
    從未外出過,但有女性生活的痕跡。
    第二天早上十點多,小區內所有小高層進行窗戶清潔。
    薑海吟對此一無所知,她正斜躺在小沙發上,望著窗外變幻多端的雲朵。
    突然,一隻吊籃出現在了視野內。
    裏麵有一高一矮兩個人,穿戴著安全措施,頭和臉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完全看不出長相。
    詭異的是,矮個子忽然抬起手,開始咚咚咚砸起玻璃。
    再遲鈍的人也無法忽視,薑海吟不明所以,有些驚恐地往後退,首到她看清對方的眼睛,一個不可思議卻又不怎麽奇怪的想法油然而生。
    她沒急著跑過去,而是先找出塊布,將房間裏的監視器蒙住,才用力推開了沉重的窗戶。
    “薑海吟!”矮個子使勁揮手,後知後覺地想起什麽,解開偷窺,取下了麵罩,表情還挺興奮。
    反倒是她,原本就蒼白的臉色,變得更白了點“陳穎芝??真的是你啊!你在幹什麽?”
    “我能進去說嗎——”陳大小姐的聲音被風吹得七零八落的。
    這樣對話,的確是又累又危險,薑海吟隻得將窗戶開了更大一些,緊緊攥住對方的手臂,共同努力之下,將人拖了進來。
    安全落地後,陳穎芝解開腰間的安全繩,衝著吊籃裏的人擺擺手,示意可以先上去了。
    她剛要開口,卻被捂住嘴巴。
    薑海吟一邊喘氣,一邊搖頭比劃了個噓,拉著女孩進了洗手間,輕聲道“這裏說吧。”
    “你……”陳大小姐這才發現,對方的手上掛著長長地鏈子,怪不得她一路上聽到叮叮當當的聲音。
    薑海吟扯了扯衣袖,下意識地遮住。
    “姓鄒的就這麽侮辱你?我要去報警!”
    “別……”她連忙拉住陳穎芝。
    “不要告訴我,你真是自願的!”
    她輕歎口氣“是,和不是,我己經不太分得清了,但你不要報警,先不說有沒有用,就算有用,也不是我想看到的。”
    “那你……就打算在這裏一輩子?當個真正的金絲雀,籠中鳥?等他鄒言在外麵安撫好懷著孕的未婚妻,再抽出一點空閑來看看你?”
    “我……不知道。”
    聽到回答,陳穎芝難以置信的瞪大眼“薑海吟,你怎麽了?這反應,根本就不像你!”
    “可你又有多了解我呢。”望著對方怔愣的模樣,她自嘲地笑了笑,“陳大小姐,謝謝你的正義,但是我真不需要,快走吧。”
    等女孩跨進吊籃後,薑海吟刷地拉上了窗簾。
    陰暗將房間籠罩,猶如她此刻的心。
    事到如今,她還是不願意傷害鄒言。
    可她也不想再有人因為自己而受到傷害。
    就這樣吧。
    誰也救不了她。
    傍晚,鄒言拎著公文包走進房子。
    今天的他,比平時早到了近一個小時,神情有些疲憊。
    先是打開冰箱,查看了下食材的消耗情況。
    發現幾乎沒動的時候,臉色頓時不怎麽好。
    但他沒說什麽,脫掉外套,挽起衣袖,進了廚房。
    依然不會做飯,隻能弄一點半成品。
    折騰到天黑,才端著幾盤子東西,走了出來。
    他解開圍裙放到一旁,來到臥室,將沙發上的人,打橫抱了起來。
    “為什麽又不吃飯?”
    “……沒胃口。”
    “是覺得不好吃嗎?嗯,我也覺得,可你現在的身體,沒辦法自己做飯。”
    薑海吟挑了幾粒米放進嘴裏,剛要咽下,低沉的嗓音傳來“今天為什麽沒跟陳家人走?”
    咣啷!
    筷子掉落,砸在餐盤邊緣,發出一聲脆響。
    她顫抖著手重新去拿,抓了幾次,都沒拿穩。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伸了過來,抽掉筷子,將勺子塞進手心“用這個吧。”
    “……好。”
    “你在害怕什麽?”
    “沒、沒有……”
    這個否認,鄒言顯然並不相信,他扳過女人的臉,望著她同樣顫抖的睫毛,滿臉不解。
    “我沒有淩虐過你,為什麽,你會怕我?”
    他像是真的不明白,並且一首為此感到困擾。
    “薑海吟,你還愛我嗎?”
    又是這個問題,不願回答,卻喜歡問。
    她抬起濕潤的眼睛,想說當然愛,可張了張嘴,卻怎麽也說不出口。
    沒有誰能一次次無私奉獻,隻給予,從不索求。
    就算飛蛾撲火,也會有個結局。
    要麽受不了離開,要麽死亡。
    好在男人像是隨口一問,並不在乎答案,說完便自顧自繼續道“很好奇我為什麽會知道?其實並不難猜。”
    他拿過一隻幹淨的空碗,開始舀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