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愛不摧！
    略那麽一思忖，葉書冉又買了一束鮮花，決定送給梁阿姨。
    去敲何韌家的門時，葉書冉心裏咚咚直跳，她想有沒有一種奇跡，門打開，站在她麵前的是何摧，他用她最愛的那個溫和的笑說“你來了。”
    沒有奇跡。開門的是與他相像的何韌。他幾乎是一把把她拉進來的，說“什麽人啊你，見一麵還要三請四請的！清雪，書冉來了。”
    壽星清雪從客廳的一側閃出來，她接過花束，說“真是，上午找你都沒找到，我正生氣呢。這花兒真好看，大冬天的特別提氣。”
    葉書冉說“花兒不是給你的，是給梁阿姨的。你的禮物在我兜裏呢。”
    邵文帥和跟楚盈還膩歪在沙發上守著那一桌牌，見他隻不過打了個招呼。
    “阿姨不在啊？”葉書冉問。
    “在呢，在她房間。你要去打招呼嗎？”
    葉書冉笑，說“阿姨在休息就算了，不打擾她。”她四處看了一下，目光落在緊閉的一扇門上，那裏是何摧的房間。他不在的時候，是上了鎖的。葉書冉真想進去看看他的房間是什麽樣的。
    何韌見她看那間房，說“那不是我媽的房間，是我哥的。”
    葉書冉收回視線，正見清雪抱了個花瓶出來，她把脫下的衣服掛在門口的衣架上。“我來弄，你們不是在打牌。那個我不會，在一旁端茶送水還可以。”
    “不是吧你？打牌不會？你上沒上過大學啊？”何韌說。
    “沒，我沒上過，你就當我是文盲好了。”葉書冉把送清雪的禮物拿出來，抱了她一下，說“生日快樂，美女。”
    清雪說“我不客氣地說，最期待你送的禮物，總是不俗。”她拆開包裝紙，看見伊泰蓮娜的標誌便很喜歡，打開之後看見那隻華貴璀璨的胸針，又補充了句“果真特別。”
    “喜歡就好。清雪，拿把剪刀給我。”
    楚盈見清雪別在衣服上的胸針，說“真是好看。書冉，我也沒幾個月就過生日了，你看著辦啊。”
    葉書冉嗤之以鼻，說“你好意思呐。去年我過生日，你送什麽來著？”
    大家都笑了。去年葉書冉過生日，楚盈送了她肉聯紅腸的提貨券。
    清雪去廚房拿了把剪刀，葉書冉把花束都打開，比了一下花瓶的高度，一支一支地在花枝底部修剪，然後插到花瓶裏。
    他們四個又已經開局打牌了。
    葉書冉把一束花都插好，遠近看了看，挺滿意的，便抱去餐桌上，然後回來收拾殘局。她剛把垃圾扔到垃圾桶，便迎麵遇上從房間走出來的梁錦霞，還沒等她打招呼，便聽梁錦霞說“給我倒杯水。”
    葉書冉應了一聲，便去飲水機那裏。可是飲水機旁的杯架上，每一個杯子都不一樣，看上去應該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專用杯，她便問“阿姨，哪個是您的杯子？”
    剛在餐桌另一側坐下來，擺弄著鮮花的梁錦霞疑惑地抬頭看向葉書冉，那個姑娘穿著水藍色的羊毛連衣裙，俏生生地立在飲水機旁邊。她聽見何韌笑著說“媽，您當成清雪了吧？葉書冉，我同學。”
    梁錦霞心裏“啵”地一下，葉書冉啊？
    她的臉上很快笑開，說“書冉啊？什麽時候來的？我真當是清雪呢，迷迷糊糊地隻管使喚你。那個青花瓷的杯子是我的，給我三分之一杯的熱水就行。”
    葉書冉接了水，輕輕地放在梁錦霞左手邊。說“阿姨，我也沒來得及跟您打招呼呢。”
    梁錦霞不禁對葉書冉的細心十分滿意，這孩子竟然知道她是左撇子，把水杯特意放在左手邊上。她說“坐啊。”
    葉書冉拉開梁錦霞旁邊的椅子坐下。
    “這花兒你買的？”
    “嗯，送您的。對了阿姨，有阿司匹林嗎，給我一片，放水裏養花兒。”
    梁錦霞讓清雪去她房間裏拿。“那天你何大哥回北京，我們在香格裏拉吃飯，讓何韌叫你來，也沒找到你。”
    葉書冉心裏升起奇怪的感覺，她猶豫了一下，說“我沒有手機，大概沒在家，何韌便沒找到我。何……大哥他回北京，你們是家宴，我來也不方便。”
    “什麽方便不方便的。你跟何韌是好朋友，跟何摧又認識，一起吃頓飯有什麽的。”
    葉書冉笑了笑。
    梁錦霞端起水杯放在嘴邊，垂了眼，餘光看葉書冉。
    “書冉，我知道你媽媽是醫生，現在已經是眼科權威了。你爸爸是做什麽的？”
    “爸爸是公務員。”
    梁錦霞點了點頭，並不以葉書冉的言之不盡而不高興，仗著家世咋咋呼呼的女孩子她見多了，這孩子如此低調也是難得的好品行，也因此，她越看越喜歡。這姑娘乍一看沒有什麽特別出眾，這麽細端詳，還真是個美人兒，隻不過不打扮自己，這臉和衣服都清清爽爽的。眼睛是心靈的窗戶，她有清澈的眼睛，必有純淨的心靈。配他們家大兒子……年齡小了點兒，性子也不夠潑辣，隻是日後怕是做不成事業上的左右手，賢內助倒是做得的。又何況是葉宏昌的女兒，高祥的外孫女呢。可是這倆孩子那股勁兒，說不清啊，這會兒想撮合也撮合不上。若是倆孩子有那麽點兒意思，這隔著那麽遠的距離，也沒法發展呐。那天看完冰燈，她問了下葉書冉怎麽走的，何韌跟清雪互相看了看，說“跟大哥一起走的。”
    葉書冉既然決定來何摧家做客，便做好了好好表現的準備，也想好了萬一被問起家裏的事可怎麽回答。那天她跟何摧兩人不太尋常的舉動，旁人不好奇才怪。誰家父母不會對孩子身邊那麽個有點特別的異性感興趣呀，何況是都讓人開始逼著相親的何摧呢。
    她心想何摧啊何摧，你這抬腳一走，我還要收拾攤子呢。
    梁錦霞放下杯子，說“那天我說你要是去北京工作，凡事多問問你何大哥，可不是隨便說說的。我那天跟他說了，讓他多上心，他也應了。我就喜歡看見我認識的孩子們都能在一處，好互相照應。國家公務員考試你報名了沒有啊？”
    葉書冉真是慚愧，她說“出了點兒岔子，錯過了。”
    梁錦霞一皺眉，好好的機會，怎麽會錯過呢？她當個公務員，想要發展還不是如魚得水嗎？她當機立斷，說“你去給你何大哥打電話，讓他給你想辦法。”
    此言一出，後麵熱熱鬧鬧打牌的四個人都靜下來，齊齊地把目光投向這邊。梁錦霞對葉書冉也太特別了些，國家公務員考試讓何大哥想辦法，擺明了是要謀私權啊，準兒媳婦清雪的工作，她可是不聞不問。
    “媽，這事兒您找我哥，不是為難他嘛。省公務員考試好說，咱們設身處地的。國家公務員考試還隔著一級呢。”
    梁錦霞不理。當真拉起葉書冉的手說“咱這會兒就給他打電話去，回頭你再抹不開麵子麻煩他。”
    葉書冉一看時間，周一啊，這會兒何摧正是忙的時候。為了沒影的事兒給他打電話，還在他媽媽麵前，讓她可怎麽說呢！葉書冉一急，說“阿姨，何摧他這會兒忙呢，咱別打擾他了。再說，那個報名我也不是很當回事兒才會錯過的，就不麻煩他了。”
    “再忙你這事兒也是大事兒！”
    葉書冉不敢在梁錦霞麵前太執拗，回頭求助地看著何韌，何韌也隻聳了聳肩。
    梁錦霞把葉書冉拉到書房，說“你用這個電話打給他。”
    葉書冉交握著雙手放在小腹上，說“阿姨，這不太好。”如果她願意考這個公務員，還非要為難何摧嗎？高美鳳也問過她要不要補救，她說不用。加之誰也沒支持她去北京，便也沒提。隻是葉宏昌知道後，說“那省考你可上點兒心。”
    梁錦霞怎麽不知道這其中會有什麽因由？她撥了電話，說“孩子，聽我的，機會難得。”
    電話嘟嘟響了半天才接通，梁錦霞等何摧問候之後，說“你這會兒要是不太忙就聽我說件事兒。”
    何摧說“忙不忙的不在這麽一會兒。什麽事兒啊？”他這才離開幾天，有什麽事兒讓梁錦霞這麽火急火燎的？
    “書冉，葉書冉，何韌那個同學，你也認識的吧？”
    何摧心裏咯噔一下，不知道怎麽梁錦霞會特意提起書冉，難道這幾天發生什麽事了？他心裏未免有點兒著急，便問“當然認識，她怎麽了？”
    “她錯過了國家公務員考試的報名，你給她想想辦法。她現在在我旁邊，你們倆說。”
    何摧真是莫名驚詫，書冉怎麽在他家？還讓他親愛的不愛多管閑事的媽媽這麽多此一舉地管了閑事？
    梁錦霞硬是把電話塞給葉書冉，說“你跟你何大哥說，別見外。我先出去給你們弄點兒吃的。”說完，拍了拍她的手背，關上書房的門出去了。
    葉書冉緊張的手都出汗了。她看門關上，把聽筒放到耳邊，說“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