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深情難負21
字數:6880 加入書籤
無愛不摧!
接近下班的時候,葉書冉接到喬東的電話,說上次說好給她一些電子模板,問她今天方便嗎?
她還在盤算著時間安排,他又說“你要是有事就先忙,反正我可以讓衛芬轉交給你。”
“我沒什麽事。昨兒還說要請你和衛芬吃飯,擇日不如撞日,你說呢?”
“那我們倆不跟你客氣。”
兩個人約下了時間,葉書冉怕他趕不及,他笑說“我這可以算公出,早走一會兒沒關係。”
葉書冉逗他,說“迫不及待見衛芬吧?”
葉書冉下班回到公寓沒看見程衛芬,也沒有特意去聯絡她。喬東到了,自然她也就回來了。昨天說請她和喬東的時候,她一副不想領情的樣子。
葉書冉把箱子從書桌下拉出來,打算整理一下。早上王戈送她回來,把從h市帶來的箱子捎了過來。葉宏昌說,既然他要過來,沒必要讓小方給她帶。
翻了翻箱子,裏麵的東西也不是她留在家裏春秋冬裝的少部分而已,爸爸說這都是小姨去幫她收拾的。大概是她覺得自己瘦了,以前的衣服能穿得上的不多,所以大大的箱子裏其實沒什麽。
不過翻到箱子底,她看見疊的平平整整的一件東西,抽出來,摸著一麵柔軟一麵硬挺,就知道是過去四年一直用著的狗皮褥子。這條褥子,是她上大學前在家不怎麽動針線的媽媽臨行密密縫的,是拆了爺爺的一個皮襖、皮褲拚的,外麵套了個藍白格子的褥麵。不知什麽時候,也不知是誰,套的這個褥麵換了個紅底斜織紋團團的牡丹花的,一看就是姥姥壓箱子的布頭。
葉書冉笑了笑。她小時候特別愛看姥姥翻箱倒櫃,裏麵攢了好多的布料、被麵,零零散散的小玩意兒。姥姥邊收拾還邊念叨,說哪些留給小姨結婚做衣服、做被子,哪些給她留著。
她記得清楚呢,搶著選了件軟緞大紅底兒的,上麵繡著荷葉、牡丹、戲水鴛鴦,真是喜慶,姥姥說那是寓意“和和美美”;另一件是水藍的,上麵有鳳凰、白鶴、鴛鴦,雉雞,荷花、合歡、桃花,寓意“有鳳來儀”,說這兩件給我留著。小姨出嫁的時候做被子,她還特意去說明了下哪兩件誰也不能動,是姥姥留著給自己的嫁妝。被他們嘲笑得呦。她才不怕被嘲笑呢,她也不會告訴他們,每次遇見姥姥翻箱倒櫃的時候,她都有收獲,說白了,就是都能劃拉點兒東西。現如今,恐怕那些東西沒多人稀罕,真是變了壓箱底的舊物。不過,她還是喜歡的,整箱整櫃的都給了她才好呢。
葉書冉挑了幾件衣服放到櫃子裏,把箱子鎖好立到桌子下麵。然後把自己回來路上買的葡萄和聖女果拿去洗,紅的、紫的、綠的、長的、圓的,滿滿一玻璃碗,也真是好看。弄好了這些,她還不見衛芬和喬東回來,又把石榴剝了。滿滿一碗石榴籽,顆顆紅亮飽滿。
又等了會兒倆人才回來。喬東說“抱歉,衛芬剛才一直在修改論文,我都不敢打擾她。”
葉書冉招呼他們倆吃水果,喬東並不客氣,抓了一把葡萄在手裏。
“是呢,有時候不一氣嗬成,靈感就會不經意跑掉了。沒關係,現在去吃飯也不晚。”
喬東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盤,說“這些是方總看過之後同意給你的資料。”
葉書冉不禁想現在方顥澤不知道怎麽麵對她,不然他不會如此禮數不周地從h市回來也不給她打一個電話。易堃也不過是發了條短信,說策劃的《那些年我們追過的男生》火爆得不行,一個姑娘捧著電話哭得可憐,還是導播直接切了電話。
衛芬拿著衣服去衛生間換,葉書冉才發現她幾乎從進來就沒怎麽說話,可是喬東神色自如,兩個人應該不是鬧了什麽矛盾,這樣一起吃飯才不至於尷尬。
衛芬出來的時候穿了條長及腳踝的牛仔裙,配上白色寬鬆的一字領短衫,顯得身材修長,肩上鬆鬆地披著一條拚色的披肩,頭發綁成了馬尾,顯得比平時年輕活潑多了。
葉書冉隨口就誇了出來,說“衛芬你這身打扮真好看,瀟灑飄逸。”
“去哪兒吃?”程衛芬問。
“東門那家粵菜館,我記得你們以前聊天說那裏不錯,剛才下班去訂了單間。”
“那家粵菜館我和衛芬也沒去過呢。”喬東笑說。
程衛芬想是啊,沒去過。那家粵菜館每天門口都停著挺多的車,他們院的領導經常去那兒請客、被請。喬東說,等他們倆的工資加起來夠七千了,就去那兒吃一頓。一個剛參加工作的小姑娘,請他們倆去那兒吃飯。單間還是要加服務費的。
邊走邊聊到東門需要近二十分鍾。穿綠色軍訓服的學生是此時校園的一景,一群,誌得意滿,神采飛揚。一個原來應該還算比較白淨的男孩子,腦門上三分之一處是一圈白的,臉龐已經曬成蜜色的了。他手裏拿著一個瓷瓶老北京酸奶,問旁邊的幾個同學都吃什麽。他旁邊的女孩子把唇湊到吸管那兒,吸了一口,說“也不是很好喝的嘛。”男孩子吸了一口,說“這是我最愛喝的。”
轉過眼來,喬東一直牽著程衛芬的手,也看見了這一幕,笑說“這也是你最喜歡喝的。”
程衛芬眼神裏難見的溫柔歡喜,輕聲說“回來的時候再喝。”
葉書冉的鼻子酸了一下。她想何摧了。摸出手機來,上麵還是沒有最新的短信回複。之前她問“你在幹嘛?”
挨著這家小雜貨店,是幾家小飯館,通常在飯點兒和宵夜時間挺火的。
“小葉你看那是金馳嗎?”
葉書冉聽見程衛芬問,往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隔著旁邊這家吃雲南過橋米線的那個飯館門前,叉腰分腿站立的,可不就是金馳嘛。這人,也不知道站在那兒研究什麽呢。
大概是因為有幾個學生在一旁的緣故,她喊“金老師。”
金馳轉過頭來,看見是他們幾個,就走過來。
他看了一眼三人行中有點多餘的葉書冉,問“你們這是去哪兒?”
“去吃飯。你呢,在這兒幹嘛呢?”葉書冉問。
“我剛回來,食堂沒吃的了,想隨便吃點,可是又沒什麽胃口,正站這兒琢磨吃點兒餃子還是米線呢。”
“那就一起去吃飯吧。”喬東說,“葉書冉請客。”
金馳看向葉書冉。
“好啊,一起去吧。”其實若是金馳一起去,葉書冉還是很高興的,這樣她就會少了很多麵對喬東、程衛芬的尷尬。雖說是請他們吃飯呢,可是關係也沒有到相處非常輕鬆愉快的程度。好像是相比之下,她跟金馳更熟,相處也更輕鬆。
葉書冉看著金馳又不自覺地笑了一下。
金馳看葉書冉這樣的笑,心裏柔柔的,滿溢著說不清的感受。這個姑娘看上去總是清冷的,老周和黎勵他們也都是這樣評價她,說她是個冷美人。接觸多一點,就知道其實不是的。他並不因為初見那一刻被她拒絕幫助而覺得她有多麽拒人於千裏之外,也不因為她說自己酒精過敏不跟滿桌的同事們喝酒而覺得她虛偽,他欣賞懂得愛惜自己的女孩兒。
“去吧?”葉書冉又追問。
金馳說“好。”
因為這家酒店金馳經常來,服務員以為是他做東,菜譜直接遞給了他。他又轉給葉書冉。
“衛芬,你和喬東點吧。”
喬東推拒了一下,說“你們女生點,點你們愛吃的。”
葉書冉把椅子往衛芬那邊挪了一下,說“那咱們倆點。哎,喬東,金馳,你們倆喝酒嗎?”
金馳說“我還沒和喬東一起喝過酒,來點兒如何?”
喬東說“行。”
葉書冉見衛芬點菜點得拘謹,大多數略問了一下她的意見就自作了主張。金馳參考她點的菜,也要了酒。
聽著葉書冉跟服務員報的菜名,她可是要小小的破費。不過他點的酒也沒給她省錢就是了。
“你們這是什麽借著什麽由頭吃飯呢?”金馳問。
“為了緣分嘛。新校區建設審批立項那些我都不懂,朋友介紹喬東來教我,沒想到他女朋友就是衛芬。”
喬東笑說“我回去的時候跟方總說了,葉書冉是我女朋友的室友,他也覺得太巧了。”他起身給葉書冉、金馳、衛芬一一倒了茶。
這茶雖說不是碎茶泡的,但是也不大入得了金馳的口。若是放在往日,他不大願意碰的,今天整個下午都在外麵奔波,這會兒確實口幹舌燥,隻顧解渴,還講究什麽呢。
喬東問葉書冉最近工作上不上手。
“還好,我們這個北區校園是得到部裏和市裏支持的,所以隻要程序方麵不出問題,應該很順利。最近兩天和同事分別跑了兩家規劃設計院,我們比較中意的那家暫時沒有團隊能馬上接手我們這個規模的項目,我們主任有點急。”
“人脈你們是不愁的,總有突破的時候。而且你們也未必要上趕著去找規劃院,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向幾家規劃院發出招標邀請怎麽樣?不要小覷了你們不太了解的那些規劃院的實力,我們集團也合作過幾家很不錯的,回頭我可以幫你牽線。”
葉書冉幾乎是喜上眉梢,說“這是個很值得考慮的方案是不是?昨天我也冒出這樣一個念頭,隻不過我沒有經驗,也沒有什麽成熟的想法。如果方便,你可以把一些可用的設計院名錄給我一份嗎?”
喬東笑了笑,說“這有什麽不方便的。”
“書冉,你有變成工作狂的潛質。”
葉書冉遲疑地轉了頭,看著金馳有點發呆。
金馳壓了壓腿上的餐巾,挑眉笑看她。她的眼神在他臉上一瞬不瞬地停了6秒。但是他知道,她沒有絲毫慍怒的意思,而是神思恍惚。
“如果平時工作很累,工作以外的時間就不談工作。”金馳抬了抬下巴,“這湯很不錯,先喝點。”
葉書冉因為失態有點窘,拿起湯匙舀了一口,慢慢地喝下。剛剛金馳說“書冉,你有變成工作狂的潛質”,讓她猛然間以為旁邊坐著的是何摧。
“衛芬,你今天聽說了昨天晚上化學係八舍‘鬧鬼’的事兒沒有?”金馳問。
其餘三人不約而同地“啊?”了一聲。
“不會吧?衛芬和書冉都沒聽說?”
葉書冉在胳膊上來回地搓了幾下,試圖趕跑陡然而生的寒意。如果細看,這會兒她凡是肌膚裸著的地方都細細密密地起了層栗。
“昨晚上深更半夜的,整個化學係宿舍就聽一聲嚎叫,驚醒了多少夢中人。”
葉書冉噗嗤一笑,說“原來你是說書呢,真是,怪嚇人的。”
“我可不是說書,黎勵給我描述的時候就這麽說的。驚醒了的這些人,有膽子大的,隨手抄了家夥就衝出走廊,有人就蒙著被子瑟瑟發抖,再一聲‘有鬼啊!’,生生地把衝出去的那些也給嚇退了。整個宿舍都亂成一團。管樓的大爺開了燈,忽地那麽一下由黑轉亮,大家也都能看見自己周圍的人,都跟突然出現在自己麵前似的,立馬嚎叫聲是此起彼伏。要麽說呢,人嚇人,嚇死人。”
“然後呢?”隻有喬東感興趣,追問了一句。
兩個女的是既覺得驚悚,又欲罷不能。衛芬不自覺地往喬東身邊靠過去,手也抓住了他的胳膊。這廂葉書冉就慘了,她身子往一旁歪了歪,離金馳更遠了,覺得此時他就是恐怖的源頭似的。她反手去拉程衛芬,沒夠著,就把手收了回來攥著自己的胳膊肘。
“然後還是管樓的大爺膽子大,提著手電筒出門找鬼,什麽也沒看見。那個喊‘有鬼’的小子,嚇得縮在傳達室門口說不出話來。後來大爺也不熄燈了,知道這一樓的大小夥子們被驚著了,得壓壓驚呢。早上一上班,不止咱們老師這邊開始傳,全校都傳開了,說化學係八舍晚上鬧鬼,還是女鬼,長發遮臉,穿著雪白的衣服,走路飄飄的,一張臉慘白慘白的,就倆大窟窿瞪著人。”
葉書冉打了個激靈,抽張紙巾沾了沾眼睛。
“怎麽了,還嚇哭了?”金馳好笑地問。
“怕是怕,不過我也是一緊張激動就愛掉眼淚。沒有鬼的吧?又是老生嚇唬新生的老套故事吧?我剛上學的時候,師兄也愛紮堆給我們新生講鬼故事,都是代代口口相傳的,越傳越邪乎。三屆以上版本必有不同。”
“是不是真的,你明天早上去你們行政樓問問就知道了。你還問‘沒有鬼的吧’?連你自己都不信到底有還是沒有。”
這會兒恰巧服務員進來上菜,穿著月白緞子的旗袍,畫著略濃的妝,葉書冉條件反射地一把抓住金馳放在桌邊的手,捂著嘴,就差尖叫出來。
金馳知道她被嚇著了,伸手把她拉過來伏在自己懷裏,拍了拍,說“別害怕,別害怕。”可是即便他這麽說,還是能感覺到在他懷裏的葉書冉身體僵硬,心咚咚跳得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