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崽子奶凶奶凶，再過來，咬你哦！
    趙村長說的，趙老大、趙老二兩房人根本沒聽進去，但他們怕趙村長衝他們發火，幹脆避開趙村長。
    小趙程月怎麽可能讓趙村長呆在家中，冷冷清清的？當然是帶去程家，跟他們兄妹們一塊兒生活。
    程家——
    沒休息好的疲憊的趙村長坐在走廊下，眉頭是無意識的鎖著，其實他到現在還是想不明白！
    明明原先三個都是好孩子，為什麽其中兩個兒子就變了呢？
    趙村長坐在廊道旁，陷入悲傷的回憶中無法自拔，身上又開始冒出絕望的死灰之氣。
    小趙程月他們正在後院裏練劍的、蹲馬步的、看書的、撥算盤的，各學各的，互不幹擾。
    趙村長又是一陣精神恍惚。
    他突然想起來了。
    是他老伴去世後的第二個月吧。
    家裏的管事大權落到了看似和氣的趙老大媳婦手裏，趙老二媳婦也想爭，然後老大媳婦、老二媳婦……
    “趙爺爺！”
    小趙程月頂著滿額頭的熱汗，快速衝到趙村長身旁，用甜甜糯糯的聲音大聲的喚回趙村長遊離的思緒。
    趙村長望向小趙程月，眼中有了小趙程月的身影，可他腦子裏還是會不斷的湧現過去的種種片段。
    “趙爺爺，我流了好多汗，不擦會生病的，您幫我拿一下杆子上的棉巾子好不好？”
    小趙程月幹脆沒事找事，給趙村長找點事情做。
    人呐，有時候就是想太多。
    她不止自己給趙村長找事情兒，還讓趙老三、趙程流他們給趙村長找事。
    一個人沉溺於悲傷的回憶裏，陷入死角，鑽牛角尖兒。
    這就是趙村長此時的寫照。
    “好。”
    趙村長突然發現，他好像沒什麽坐著發呆胡思亂想的時間了。
    剛給小趙程月拿了棉巾子擦了汗，趙程金那邊喊了。
    “趙爺爺……”
    趙村長忙完了趙程金那邊的事情，又聽到趙程歲在喊他，然後是趙程流不好意思的喚他……
    趙村長被四個孩子真摯的視線包圍，枯朽的氣息漸漸自他身上散去，整個人都變得輕鬆。
    “爹，您看，兩畝田地還要不要種？”
    忙完四個孩子，趙老三也來尋趙村長事兒了。
    實際上這些事情都不用趙村長來，他們自己就能做好。
    大年初三——
    趙小五他們五個來拜年，直接到了程家。
    五人並不覺得欺負小趙程月他們有什麽，照樣理直氣壯來討要新紅包。
    趙村長抄起手旁的掃帚，他可沒忘了這五個小子被他們爹娘教成什麽樣兒了！
    “滾！”
    趙小五瞪圓了雙眼，委屈得不行“爺爺，是，我們是想給他們一個教訓，可實際上三十那天是我們吃虧，是我們被打了！我身上到現在還疼呢！”
    “是啊爺爺……”
    趙村長改成了條帚，對著趙小五他們的皮肉直接抽上去。
    “讓你們欺負弟弟妹妹！我抽死你們五個不孝子孫！”
    趙小五他們吃痛，縮著身體委委屈屈的逃走，回家跟他們爹娘告狀去。
    小趙程月隻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趙村長準備好掃帚，隨時準備著狠狠抽趙老大、趙老二一頓。
    但這兩個人沒出息，都過大年十五，也沒膽出現在趙村長麵前。
    趙老三決定給程家加蓋一處房子。
    一是為了招待客人；二也是趙村長一個人居住他不放心，屋子多了，就能讓趙村長經常來住；三就是小趙程月今年六歲了，明年就七歲，不好一直住在隔出來的小間內，對一個女孩子家的名聲不好。
    程家今年的大事除了這個外，就是趙程流今年準備下場考童生！
    轉眼，日子進入二月——
    二月是農忙時節，村子裏的人都在忙著田間地頭裏的活兒。
    此山縣的童生試報名了。
    “老三呐，你是怎麽想的？幫著程家養孩子，還送去讀書。”
    “程流今年才幾年歲，你就讓他去考童生，要是失敗了，得多打擊孩子！”
    “我沒記錯的話，他是去年開始讀書的吧？你怎麽覺得他今年就能下場考，你是白日裏做夢沒醒呢？！”
    “老三你這叫什麽？拔什麽什麽長。”
    “……”
    趙老三趕著牛車送趙程流去縣城裏報名，被村民們瞧見了，他們都在唱衰。
    緊張忐忑的趙老三隻是笑笑沒回應，離了村子安慰趙程流“別有壓力，你才九歲，今年考不上也沒什麽，咱們明年繼續。”
    “今年能考秀才吧？”
    趙程流握拳，眼中迸發出強烈的光芒。
    趙老三心裏一“咯噔”，孩子隻怕是受到刺了，這可不行。
    “你……”
    他要怎麽說？
    其實趙老三自己心裏也沒底。
    就他的意思是，讓趙程流再讀一年，這樣更穩。
    趙老三不敢把自己的擔憂說出來，在縣城裏報完名後，買了一堆補腦的食材，決定好好給趙程流補一補腦。
    趙程流也緊張，夜裏挑燈讀，白天對窗讀，手旁是反複複習過的一堆的厚厚的如山般的書。
    趙程流自己也沒底，心裏七上八下的。
    二月初八的一大清早，天未亮時，小趙程月他們都醒了。
    趙村長趕著牛車，出現在程家院外。
    “趙爺爺，進來吃早飯，”小趙程月喚。
    趙村長把牛車趕進院子裏係好繩子，與小趙程月他們一塊兒圍坐在一起吃。
    縣城——
    這次的考童生的考場設在辦私塾的宅子內。
    此時私塾外有許多大從送孩子來考童生的，他們在擁擠的人群裏，也隻是一角渺小的存在。
    “爺爺是靠山村的村長，要守著村子，沒法子一直守著你，阿流啊，你隻要認真對待就行，別給自己太大的壓力，知道不？”
    趙村長說話時耳朵裏盡是他自己如打鼓似的“咚咚咚”的心跳聲，緊張得雙手手心都在冒冷汗。
    趙村長曾想過培養趙老大讀書，讓趙老大考個童生回來，但是趙老大沒那個耐性，坐不住啊！
    他以為他這輩子隻怕都沒法送親人進考場，他的夢想什麽的都是過眼雲煙，然而收養了小趙程月四個孩子後，他又有機會了！
    趙村長緊張歸緊張，可雙眼卻是晶晶亮的。
    “嗯！”
    趙程流用力的點頭，手跟著緊張的抖了下。
    要是他考不好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