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6 章 這可不興啊

字數:5616   加入書籤

A+A-


    這書我不穿了!!
    深秋,洛陽城。
    繁華的北魏都城,雖然在半月之中,經曆了先帝駕崩、司徒去世、皇帝失蹤、天出異象等一長串讓人目不暇接的大事,卻依然平靜如故。
    諸部大臣按部就般上朝,先帝的葬儀也有條不紊地進行,先前的異像被和皇帝升仙聯係起來,君澤就是南國之主的消息則用許多類似的流言混淆,讓人隻當是笑話聽聽就過去
    這一切都歸功於元勰這位賢王的威望和能力,雖然這半月時光他幾乎是度日如年,每天都沒睡上幾個時辰,卻也成功鎮住了局勢,最後更是不帶護衛,隻身出城,從襄陽王桓叔興手中將元恪迎接回城。
    但是,在接下來的幾日,重新任命了於烈之子於忠為禁軍統領、長水校尉後,元恪從先前的惶恐擔憂中恢複,這才將父親葬入長陵之中,在與朝臣商議後,元勰已經拿出已經準備好的尊號,將元宏的尊號定為孝文皇帝,廟號定為“高祖”,這幾乎是廟號中最高規格的美諡了。
    不過其中有一個小小的插曲,因為當時火燒的太大,馮誕和孝文帝根本就分不清楚,無奈之下,元恪也隻能將兩人同葬入長陵之中,成為北魏第一個與皇帝同寢的臣子。
    但隨後的事情,就讓北魏朝廷有了輕微的不滿,如果說元恪將自己母親高氏晉為太後還是慣例的話,他隨後又在一天之內,將自己外祖、外甥、大舅、一舅分別封為渤海公、平原公、澄城公,這樣的爵位,就讓朝臣普遍地擔心又是一個外戚要在朝廷中冉冉升起了。
    隨後,元恪又按父親的遺詔,讓母後把關,讓後宮中夫人以下的宮婢全部遣送回家。
    如果這些都是小事的話,有一件事卻讓元勰和皇帝間生了一些不好元勰覺得,馮誕對皇帝有救駕之功,當用善行仁德曰“元”,柔克有光曰“懿”,用“元懿”比較合適。
    但元恪卻覺得,用“元”就夠了,用雙諡沒有必要,元勰見皇帝堅持,不由歎息一聲,提醒陛下,雍州刺史君澤,畢竟也是馮誕義弟,要不問問他的意見
    元恪雖然覺得元勰這是在威脅他,但一想到那一夜憑虛禦風,觀山河之大,嚐高處之寒,實在讓他心驚,便也沒有再堅持,同意了元勰給馮誕加的諡號。
    但緊接著,元恪便以為陛下守靈為由,讓元勰回家休息,朝中大事,便暫時由他的舅舅高顯等人代理。
    對此,元勰沒有意見,他這些日子本就是在強撐,回府後便閉門謝客,連朋友都不見了。
    魏知善無聊地把正在修改的書卷放下,看著仿佛已經完成任務、無欲無求的元勰,不由問道“人都死了,你又何必做這些吃力不討好的事”
    元勰沒有回答,隻是凝視著麵前這位君澤的心腹之臣,輕歎道“尊上不願放你南歸,你便一點也不擔心麽”
    他已經收到消息,君澤願意以兩座城池換回魏妃,但元恪知曉後,堅決不許。
    “有什麽好擔心的,”魏知善不以為然,“元恪想,
    無非就是讓看看他們家的病,可是論及醫術,君澤才是能救他的人,有這籌碼在,他豈會對我出手”
    若說有什麽不對,那便是用來解剖的材料,最近不夠了。
    但問題不大,她這些見解剖的太多了,也是時候將自己最近所得整理成書,傳授天下了。
    元勰不由笑道“你果然能與君澤成為知己,同樣離經叛道,不將性命看得重些。”
    提起君澤,魏知善不由抱怨“別提了,上天這麽好玩的事,他居然都不帶我,回去必然找他麻煩,我早就知道他必有脫身之法,卻沒想到,這法子居然這麽優秀,大意了。”
    元勰輕聲道“唉,也不知他將來會如何應對我朝”
    “你不必在我這套話,”魏知善哂道,“我對這些從不關心,也不和他討論這些雜事,但有一點,我覺得你不用擔心,他心善,看不得戰爭血腥,隻要你人不動手,他應該是不會先動手。”
    元勰搖頭歎息“說得輕巧,他可是占了雍州,此地離洛陽極近,陛下怕是晝夜不能安寢。”
    魏知善笑道“那又和你有什麽關係,不在其位,不謀其政,你若這賢王要是憂心朝局了,那位陛下怕是就要憂心你了。”
    元勰久久不能答。
    洛陽城中,元恪與舅家、李光等臣子討論許久,言談之中都是該如何應對襄陽。
    有人說應該起一十萬大軍,強攻雍州,有人說應該派人行刺,襄陽畢竟是北朝之地,隻要君澤死了,其襄陽之部自散,有人說該收買斛律明月,讓其背叛,投奔北朝
    元恪最想做的事,當然是像父親那樣,起數十萬大軍,飲馬長江,但是想法雖好,李光等漢臣卻是強烈反對。
    如今皇帝剛剛繼位,國勢不穩,貿然出兵,必然是下下之選擇,尤其是如今馬上就是冬天,如今要是征發大軍,必然有大量士卒凍死在軍中,還會影響春耕,最好先維持原狀,等明年夏季之時,再征發大軍,一舉拿下襄陽之地。
    元恪知道李光說得很對,但又有些茫然,若不是雍州實在太重要,他其實是更想當那塊地方還是南朝的國土,沒辦法,那一夜裏,對方給他的壓迫感,實在是太強太強了。
    午夜夢回間,腦中似乎永遠都有那少年在天宇之上凝視大地時的蒼茫神色。
    如明月,高不可攀,手不能摘,能舀到的,都是幻影。
    在敬畏之餘,他又有數分憤謾為什麽我父親在時,你就能百般忍讓,就能為他出謀畫策,換了我,便不可了
    明明,明明我能比父王給得更多
    躊躇許久,元恪終於決定接受李光的建議,先以收買、暗殺之計行進,等到夏糧收獲之後,再南下征伐。
    襄陽城。
    深秋,蕭君澤正捧著一碗麵,吃得開心。
    “還是青蚨你的手藝最好,”蕭君澤咬了一口豬肝麵線,笑道,“每次我做的食物,你都能很快上手,還青出於
    藍,沒有你的日子,我真吃不香睡不好。”
    青蚨氣還沒完全消,於是便戳主上的死穴“陛下,您都長高了,再吃,必然發胖。”
    蕭君澤手上麵瞬間就不香了,頓時放下碗“怎麽會,我才十八歲而已,骨線還沒有閉合,按理要一十歲後,才是完全不長了”
    青蚨於上去收碗。
    “哎,我還沒吃完呢,你忍心我餓麽”蕭君澤反對。
    青蚨這才收回手,歎息道“這兩日,你吃得比往常多了,定是在山裏餓狠了,看你還記不記得教訓。”
    “記住了記住了,下次我一定帶好幹糧和雨布好好好,沒有下次,沒有下次。”蕭君澤無奈地認錯,然後很快把麵線嗦完。
    青蚨收拾好了碗筷,他便拿起大綱,準備去軍營。
    青蚨拉住他,把一件金絲軟甲遞給他。
    那軟甲是一用細小的銅環像編製毛衣那樣編成,蕭君澤一接過,頓時麵露難色。
    這一件環甲看著不多,但說也有一十斤啊
    “白龍魚服,素來都是大忌,軍營人多眼雜,你難道先前教訓還沒吃夠麽”青蚨非常堅決地遞給他。
    蕭君澤知道他說有道理,但千日做賊有,千日防賊難啊。
    “你平時不也舉鐵、玩刀舞槍麽,怎麽穿個鎧甲便如此糾結,這還如何上戰場”青蚨語氣加重。
    蕭君澤隻能無奈地穿上,然後才走了幾步,便後悔了。
    他防身術走的是敏捷流,這種鎧甲穿在衣服裏,防禦是加好了,敏捷卻是給他減光了,這要穿上了,還要怎麽在黑板上來來回回,在課堂上揮斥方遒
    思考數息後,他果斷退了回來。
    青蚨疑惑地看著他。
    “你說的有道理,白龍魚服,不是為君之道”蕭君澤大義凜然地坐回原地,解下外袍,將厚重的環甲脫下來,“我決定找幾個學生,讓他們代我教授,而不是直接出門。”
    青蚨頓時大喜,也不管他是不是真的懂了為君之道“那就好,你說那元恪心胸狹窄,吃了如此大虧,他豈會罷休,他們都說你是神仙,你可別真當自己是神仙”
    知根知底,青蚨當然知道君澤看著無敵,實際上有多脆皮。
    蕭君澤看著青蚨欣喜的神色,無奈提起一盞燈,向閣樓的木梯走去。
    他原本那盞琉璃燈已經被元宏收走了,後來崔曜又找來一盞同樣的燈,這已經是襄陽城中流行的款式了。
    賀歡收到斛律明月的口信時,是呆滯的。
    “你、你說,要在夜裏,以燈為信,見燈之後,從側門入,”賀歡有些難以啟齒,“這,這怎麽像是、像是”
    “哼,休要多想”斛律明月見這人居然還嫌棄,頓時不喜,“不過是教授於你此許書文,你認真聽著便是,莫要起多餘的心思,否則刺史定不會饒你”
    賀歡不能拒,隻能應是。
    斛律明月這才臉色複雜地離開,罷了罷了,主上喜歡偷偷摸摸,他們這些當屬下,又有什麽辦法呢
    賀歡看斛律明月走遠了,這才把愁眉苦臉的神情撤下,略出思索之色。
    刺史
    斛律明月是刺史心腹,又豈會幫著刺史的姬妾夜會外人他可身負部族的重責。
    那麽,排除所有不可能,答案,似乎隻有一個了。
    看起來,他似乎是時來運轉了
    這個念頭隻是冒了一下,便立刻被按了下去。
    就像上次他好不容易拚死立功,搶來戰馬,當上隊主,結果明明是去洛陽邀功領賞的美差,生生變成了一場大逃殺。
    這些年,他每次有了好運氣,都會遇到更大的麻煩,必須打起精神應對才是。
    九州月下向你推薦他的其他作品
    希望你也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