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二十七章 陰謀

字數:6467   加入書籤

A+A-




    碧落長安!
    瑾蘇抬頭看去,那擋住了木桶的屏風已被人重重推開。水嫩的雙瞳毫無意外的對上一雙不同於平日溫文的暴怒黑眸。
    “太、太子殿下?”
    男人一步步走近,高大的身子上氤氳了重重一層陰霾,那渾身散發出的冰冷寒意讓瑾蘇不覺重重瑟縮了一下。
    她從不知道,那向來都如陽光般和煦的男子,竟也會有這樣駭人的一麵。
    “你要去哪裏?”
    他的聲音,冰冷徹骨,“瑾兒,告訴我,你想去哪兒?為何不讓本王陪你一起去?”
    “你”赤裸在水外的手臂不可遏製的顫抖著,她壓低了身子,埋在木桶之中。“你先出去,我衣衫不整,與你於理不合。”
    “於理不合?你是我的人,還有三日,你就會是我明媒正娶的太子妃,你我之間,還需要在乎這些嗎?”
    楊廣步步逼近,黑瞳是壓抑不住的怒火。“我以為終有一天你會被我感動,我以為我會等到你真真正正的忘記他。可是蕭瑾蘇,這麽多日了,我待你不夠好嗎?你為何不明白?又是為何不願意接受我?蕭瑾蘇,你究竟有沒有心!”
    他想他今日一定是瘋了,若是正常的,他又怎會對著她說出這種話。可是她可知,他為了得到她又費了多少力氣和精力,他從沒有那麽想要得到一樣東西,即便是皇位。他甚至覺得千般錦繡萬裏江山都不如她一顰一笑,可是瑾蘇,蕭瑾蘇,你到底懂不懂?
    “太子殿下”
    “不要叫我太子殿下!”
    他吼著,“蕭瑾蘇,你哪兒也別想去,我告訴你,你休想離開我,你休想!”
    他轉身,用力甩上門。
    “哐當”一聲。
    屋內人清楚的知道,這門,被落了鎖。
    瑾蘇從未見過他這般暴怒的樣子,細細的手臂微微顫著,大大的雙眼寫滿了不知所措,“瑤兒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我就知道這個楊廣不是什麽好東西,誰要你偏要招惹上他!”她瞪著門口的方向,“關你也就算了,他憑什麽把我也囚禁在這個鬼地方!”
    “瑤兒”她乞求,“你知不知道,太子他對我很好的,成親也是我提出來的,現在我這樣對他,他一定很失望很傷心,不然,他是不會這樣對我的。”
    “蕭瑾蘇你到底在想什麽?你是對他有負罪感,還是你舍不得他,你不會假戲真做真的愛上他了吧!”
    “我當然沒有。”
    “哼,有沒有也是你自己說的。”她撇撇嘴,“其實如果沒有蕭望的話,楊廣也不錯啊,當朝堂堂的太子殿下,又是生得翩翩風度,最難得是還對你一往情深。其實這麽想想,做太子妃也挺好的,是不是?”
    “瑤兒!”瑾蘇瞪她。
    “怎麽,我說錯了嗎?”鍾瑤看著她,“你敢說你對他是完全沒有感覺嗎?若是如此,你為何會那麽在乎他的感覺?”
    “我隻是對他愧疚而已。”瑾蘇眸子一暗,聲音也低沉了許多,“瑤兒,我隻是覺得很對不起他。”
    “那又如何?”她反問,“瑾蘇,你未免太天真了吧,你以為楊廣真是什麽翩翩佳公子嗎?你認為,最近發生的這一連串事情當真和他一絲關係都沒有?”
    “我不知道。”
    她搖頭。
    隻是若是深想,又怎會不懂呢?有些事情不是不明白,隻是不願去查不願去信。就像蕭望的身份到底是什麽,她懷疑了那麽多次甚至肯定了那麽多次卻始終不敢去證實。又像是楊廣,無論他做過什麽算計過什麽,可終究到尾,他付出了一整顆真心對她,她又怎能忍心戳破?
    “好了好了,”鍾瑤看著她的樣子,無奈道,“我看看啊,其實你可以跳窗走的,不過就怕他在門口也設上守衛,我今日來的匆忙,又沒有帶迷藥”
    “我可以硬闖。”
    “你的功夫還能用嗎?”她看了眼窗外,“就算可以,現在天都快亮了,你還是先等一日,待明夜天黑再出去吧。”
    “可是我”
    “我知道你心裏急,可是你也不想現在出去被楊廣抓個正著吧!瑾蘇,你就聽我的,正好趁這段時間把傷養好,恩?”
    “恩。”她隻好應。
    出逃似乎比想象中要輕易的多。
    楊廣並未在門口安插什麽高手,瑾蘇也沒費什麽力便出了太子府。夜已深,她一個人走在城郊,冷風陣陣吹來,她身上本就穿的單薄,如今更是滲透著一股冷意。
    這深夜裏本就是沒什麽人的,而她步步向前,竟看到一男子就站在不遠處。他背對著她,銀色錦袍,高大挺拔。他的身旁,還有一輛馬車。
    男人回頭,烏黑的瞳孔在這夜間更顯深邃。他看著她,嘴角泛起一陣苦笑,“你還是要走。”他說,“瑾兒,我還是留不住你。”
    “太子殿下,我”
    “別再說了。”他搖搖頭,嘴角笑著,“風很大,你穿的少了點。”修長的手指解下身上的錦袍皮掛在她的身上,“我為你雇好了馬車,上去吧。”
    “你”
    “明知留不住,何必勉強?”他低頭,手指劃過她的眉心,再到眼角,“瑾兒,我等你,我曾說過,我會等到你心裏隻有我的那天,若他仍是不會珍惜你,你隨時都可以回來找我。太子妃的位置,我會永遠為你留著。”
    拉過她的手,放置於自己的心窩處,很暖。“還有這裏,也永遠會為你留著。”
    瑾蘇看著他,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他本就沒想要關住她的吧,他隻是想最後搏一次罷了,可卻還是輸得一敗塗地。
    “對不起。”她聲音很低,似乎除了這句,她再也找不到其他的話來回應他。
    冷風蕭瑟,陣陣襲來,纏繞在兩人之間。
    楊廣久久的看著身前之人,甚至舍不得眨一下眼,卻終於轉頭,“上車吧,別讓我後悔,否則,我會不顧一切的把你綁回去。”
    瑾蘇轉身上車,卻未看到身後男子那緊握的雙拳,和俊臉上一閃而過的嗜血殺意。
    馬車逐漸遠去,融入在夜色之中。男人終於轉身,看著那遠去的方向,臉上竟已完全沒有了方才的失落與痛楚,取而代之的,卻是滿滿的肯定。
    不出一日,你一定會回到我身邊。
    他說,抿緊了下唇。
    ———————————————碧落長安—————————————————
    將軍府本就是重兵把守之地,瑾蘇怕通報後蕭望會閉門不見,想了又想,還是決定跳牆進去。她本是想直接去書房找他,可經過後院花園,卻好像在石山旁聽到他的聲音。
    她走近,隻看到石山後一男一女好似在拉扯什麽。
    “少爺,不要”
    背對著她的墨衣男子嘴角勾起邪肆的笑,似乎早已發現她的存在,聲音也更顯放蕩,“為何不要?你看不上本將軍的家事地位,還是容貌風度?”
    “少爺,您明知道小倩說的不是這個意思。”
    女子的聲音甜膩的過了頭,“你知道的,小倩從小就愛慕著少爺的啊。”
    “是嗎?那為何不要?莫不是你怕我給不了你名分?”
    “不小倩不要名分,隻要少爺心中有我,小倩什麽都心甘情願的”
    “原來你是要我的心啊,你這個貪心的小東西,”他笑,大掌不規矩的在她的腰間摸索著,“那就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得到我的心了。”
    懷中女子俏臉一紅,身子一軟,整個人都癱在他的懷中,嫣紅的唇印上他的薄唇,柔若無骨的小手去拉他的腰間緞帶。
    “你懂的倒是不少。”男人按住她的小手,嘴角勾起一記冷笑,“說,是不是在府中不耐寂寞,到處給我勾引男人了?”
    “才沒有”女子美眸迷醉,“是、是人家又一次在窗外偷偷看到您和公主小倩了解的,都是從少爺那兒學到的。”
    “哦?”他笑,“那你該知道,我喜歡什麽方式?”
    “是”
    紅豔的唇去描繪男人薄唇的形狀,小手更加放肆的去解他的衣衫。
    男人閉著眸,似乎很享受的樣子,那般浪蕩淫穢的模樣,讓石山後的女子呼吸猛然停滯。她從未想過,她心頭的男子,她愛戀的七年的人,那從來不染塵埃的人,竟會有這樣不堪的一麵!
    蕭望,他是蕭望啊!
    指甲狠狠陷入皮肉之中,她再也忍不住,積蓄了一掌的內力直直向兩人倚靠著的石山打去。
    石塊七零八落,劈裏啪啦的掉落在地。
    “少爺!”
    小丫頭心慌,整個人撲在他的懷中。
    “沒事,別怕。”他安撫的笑笑,看著不遠處那渾身都在顫抖的女子,一步步走近。裸露在外的大片胸膛上還有嫣紅的脂粉,那渾身上下散發的淫靡氣息讓瑾蘇胃中酸痛,整個人不可遏製的後退。
    “你來了,”他笑的浪蕩,“是不是就快要嫁人了,所以今日才來找我溫存一番的?可惜,我今夜已找到其他樂子了,不過,若是你不介意,我們可以來個三人行?”
    “蕭望,你混蛋!”
    她伸出手,一巴掌狠狠扇在他的臉上,那用力之大,甚至整個人都在顫抖。
    俊臉被狠狠扇在一旁,男人的笑容逐漸斂去,臉上滿是嗜血冷意。
    “蕭瑾蘇,別以為我曾經疼你寵你你就可以一次次試圖侵犯我的底線!你以為我對你承諾過幾句話就算什麽嗎?你以為你是什麽!”
    他抓著她的手,又重重甩開。
    女子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在地。她抬起頭,蒼白的臉上滿滿全是絕望,“蕭望,你我之間,真的再也無可挽回了嗎?”
    “你認為呢?”他看著她,居高臨下,“我蕭望最不缺的就是女人,你又憑什麽留住我?蕭瑾蘇我告訴你,滾去當好你的太子妃,對你,我早就玩膩了!”
    “玩膩了?哈!哈哈!”
    瑾蘇後退一步,突然放肆的大笑了起來,一聲一聲,在這夜間更是尤為瘮人。
    她想她是發了瘋了才會對他心存念想,才會迷戀他那麽多年。她七歲那年便失去父母,這世界帶給她的從來都隻有冷意,可為何,連這最後一道光束如今都會變得如此不堪?
    她重重轉身,似乎用盡了最後一絲氣力。
    男人低笑,轉過身,看向那靠在山上好像在看好戲的女子,“戲演完了,你可以走了。”
    “還未用就想甩掉我?”她輕笑,“哥舒大人,你費盡心機易容換聲就是為了讓這女子負氣出走?我說,這蕭將軍也真是可憐,招惹上什麽人不好,偏偏要招惹上你?”
    “你管的未免太多了吧。”
    修長的手指移上右臉,在耳邊竟拉扯下一張□□,露出了他的本來麵目,“怎麽,舍不得我,想真的和我共度一夜?隻是計劃成功了,你不用回去和你的太子殿下報告這個好消息嗎?”
    他冷笑,彈了彈身上的脂粉氣息,向外走去。
    夜,深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