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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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棲進入洞房後,已經遠離大堂中的喧囂,被一路扶到喜床上。
按常理說,雲棲應該蓋著紅頭紗等待新郎入洞房,在此之前是不能移動的。
此時娘家的陪嫁婢女們不能與之一起,在她們離開前,雲棲詢問今日端王府府外怎麽這麽多人等候。佩雯是個管不住嘴的,雖然奇怪自家姑娘不是在花轎裏麵嗎,怎麽看上去不知道的樣子。
她在雲棲耳邊嘰嘰喳喳,將端王怎麽在迎親隊伍全程懵的情況下下令遊城三圈,就連城郊邊的農家人都放下耕地過來看熱鬧了。還有三位王爺那一路豬肝樣的臉色,對端王敢怒不敢言的樣子,能讓她們樂一年。
佩雯將過程說的妙趣橫生,如果不是華年阻止,她很可能還要繼續描述。
華年已經發現雲棲在整個迎親過程中發生了些什麽,她最為年長,拉著其餘侍女出去,給雲棲冷靜的時間。
雲棲在頭蓋下的神情堪稱精彩,所以她的確昏迷了很長時間,還讓那麽多人圍觀,難怪入門的時候大家像是解脫了一樣。
雲棲捂著臉好,恨不得世間有時間回溯,這太丟人了。
但又不能說魏司承做錯,而且他是在幫她。
雪蟬敲門進來,讓喜娘先出去,喜娘臉上神情.欲言又止,想到這次大婚端王一係列逾矩的做派,也不敢再多言。雪蟬是從福源樓過來的,她此刻眼眶還通紅著,剛哭過紅腫還未徹底消下去。
她讓其餘探子去處理紫鳶的後事,她則是先來保護新嫁娘。
不明真相的人隻看到了花嫁的盛況,卻不知道暗中潛伏著蠢蠢欲動的覬覦者,幸而那股詹國勢力沒有動手,大婚還是圓滿完成了。
雪蟬擺了擺手,丫鬟們魚貫而入將一個個熱菜擺在桌子上。
雲棲耳邊傳來雪蟬的聲音:“殿下還需一會,讓王妃不必拘泥規矩,先用些飯菜為好。”
一般來說新嫁娘出嫁當天是不吃飯的,最多隻能喝點水,經過冗長的婚禮,進了喜房早就餓得前胸帖背,偏偏大多數新郎還要在外宴席賓客,再次延長了新嫁娘的饑餓時間。
像端王的身份,來的賓客隻多不少,特別是今日來回折騰了迎親隊,他會被留在廳堂許久。
說著,雪蟬就帶著其餘婢女們離開,將房間留給了雲棲。
雲棲上輩子就是餓得頭暈眼花,才等來了姍姍來遲的新郎。
那時候他們因各自的理由成婚,魏司承沒理由遷就她,所以雲棲並不覺得有什麽委屈。
但這一切在與這輩子對比下,她一時想著她和魏司承是不是都藏了太多的秘密,雲棲有時候是將魏司承的前世今生當做兩個人來看的。
雲棲也不是一般閨秀,既然魏司承都不在意了,她何必拘泥形式。
她扯掉頭蓋,將沉重的鳳冠從脖子上摘下來。
感覺自己的脖子重獲自由,重重舒了一口氣,還好就這麽一次,再這麽戴下去脖子會斷。
她觀察著喜房內部,房間比前世大了兩倍不止,這是將一明間與梢間中間的牆打通,直接變成了內室。屋內布置精巧簡約,細節處與她在李家的房間有些像,這讓初來的雲棲有了一絲安全感,她沒想到魏司承連她剛來不習慣新環境的心情都考慮到了。
喜燭還燃著火焰,滿目的紅。燭台下方擺著幾盆果子,居然是清一色的青棗,這季節還有青棗?
雲棲走過去取了幾顆,都沒有發現自己嘴角的上揚。
雲棲心底居然升起了一絲忐忑與期待,但這股糾結的情緒很快像是被海綿吸收了一樣,她又恢複了冷靜,她捂著胸口,總有些說不上來的奇怪。
如果不是她本就有疑慮,根本不會注意到心態上的細微變化,總覺得她好像缺失了什麽。
這種玄乎其玄的感覺,更像她的異想天開,雲棲隻能暫時作罷。
雲棲默默看向比前世大了兩倍的喜床,又想到魏司承抱她入花轎,牽著手入洞房等一係列三級跳的行為,他們在大婚前可沒這般好親近,實在太不習慣了。
還有,那最讓人羞恥的全城繞。
“啊——!”
雲棲掀開被子蓋躲進裏麵,滾動腦袋,不想出去見人了!
臉頰滾動間擱到了藏在被子裏的花生、紅棗,想到它們的含義,雲棲輕咳了一聲。猛地從被子裏鑽了出來,恢複了平日端莊賢淑的樣子,目光矜持,姿態悠然。
她吃了點桌上的熱食,再次回到床上坐著。
不知怎麽的又想到魏司承的那句“等我”。
慶朝有不少男女都是新婚夜才見的,大婚當日便要圓房,本來也是約定俗成的。
但前世魏司承根本沒這方麵需求,婚禮也不過是走個過場,他似乎也不屑碰她,所以她這次就直接忘了這件事。
若是這輩子他想的話,她好像沒什麽道理拒絕?
被魏司承這一係列操作下來,雲棲根本沒精力去回憶李崇音的所作所為,滿腦子都是新婚夜該如何應對?
大約是太緊張了,坐了一會,她感到身下有一股暖流,流了出來。
嗯。
嗯???
宴席一直持續到月上柳梢。
魏司承全程都顯得心不在焉,特別是發現眾人眼神經常在女席位置上的杜漪寧與自己身上徘徊,曖昧非常。
好似他不做些什麽就對不起他曾經京城頭號紈絝的名號。
雲棲一個他都應付不過來,他要那麽多女人做什麽。他都自斷後路了,居然還有人想往他後院塞人。
杜漪寧見魏司承在每一桌上敬酒,卻偏偏一個視線都不向自己這裏看。
你可還記得,有一次被關在黑暗的漏間時,我把你帶出來,你對我說什麽嗎。
“阿寧,你是我的光。”
我沒離開你,是你,先不要你的光了。
杜漪寧在身旁貴婦們的驚詫目光中,將杯中烈酒灌入口中,嗆得淚水狂飆。
眾貴婦想著,杜相家的千金是借酒消愁?但與她交好的皇子這麽多,沒了端王還有別的,有何好難過的。
其實以她杜相千金的身份出席婚宴並不適合,但杜漪寧是皇上親口承認的女先生,就以她的詩詞天賦,一個女先生的名號也不算虧。她出現在這裏,從規則上合理,但在人情上不合理。
她想到那日醒來後的晴天霹靂,那老皇帝居然要了一次還不夠,杜漪寧惡心地想吐。
她握緊了手,指甲幾乎嵌入掌心。
魏司承,都是你們逼我的!
幾位王爺今日被魏司承繞城迎親的事折騰了許久,心中有氣,拉著魏司承就是不讓走。
一般人是不敢隨意向他敬酒的,但這幾位全是朝堂有名有姓的王爺,魏司承根本沒法拒絕。
魏司承說自己千杯不倒那是誇張修辭,但他的酒量的確是出了名的好。上次若不是錯估了千裏醉的後勁,也不會當場醉得第二日都忘了。
但再海量,也抵不過幾位王爺狂灌,他們像是要把白日的氣都灑在魏司承身上,就是不讓他如願進洞房。
“不怕告訴你們,本王喝醉了後,六親不認!”魏司承趁著還清醒時,對幾個王爺威脅道。
“信你個鬼,你們軍營裏的猛將不是號稱都是酒中好漢嗎,別和哥哥們客氣,你哪有那麽容易喝醉!”
“老九,你不喝可是不給哥哥麵子!”
魏司承被一群人圍攻,漸漸不支。
他原本清明的目光也開始恍惚,終於到達某個程度,腦海中一條緊繃的線,斷了。
眾王爺看魏司承的表情從放肆漸漸收斂,忽然變得冷漠矜持。
這是怎麽了,喝酒還能大變臉。
魏司承看著眼前敬來的酒杯,睨了眼已經醉得雲裏霧裏的八王爺,他直接推開了酒杯。
轉身快步離開酒宴,其餘王爺麵麵相覷,什麽意思?
“你要去哪裏?”
“入洞房。”魏司承快步離去,隻留了一地熱鬧非凡,由府中管家收拾殘局。
他的聲音那麽清貴漠然,絲毫沒有旖旎的成分,但誰將洞房說得這麽理所當然的。
幾個王爺疑惑不已,商量著幹脆跟過去,一同看看那傳說中的傾城新娘。
他們早就好奇死了,讓魏司承屢屢打破規矩的新娘是什麽樣的。
這種盛裝之下的新娘子不是美得驚人就是醜得驚人,婚嫁一生也就一次,以後再見到意義也不一樣了。
喜娘被趕出了門外,好不容易盼到健步走來的端王,剛要說喜結連理的吉祥話,就被端王一把推開。
魏司承直接開了門,回頭看到幾個躍躍欲試想要鬧洞房的王爺們。
冷聲吩咐周圍的侍衛:“送幾位王爺一程。”
王爺們都被他給弄懵了,哪裏想到魏司承會這麽不上道,居然連古往今來的習俗都免了。
不讓鬧洞房還怎麽看新娘子?
回答他們的是,魏司承直接關閉的門。
吃了閉門羹的幾位王爺,還想怒罵幾句,沒想到看到四麵八方圍攏的士兵,等等,剛才院落裏不是空無一人嗎,他們都藏在哪裏的?
看著士兵們的麵不改色地靠近,老九,你來真的!?
雲棲聽到腳步聲,就立刻蓋上了蓋頭。聽到他的腳步沉穩,心也安寧了許多。
她餘光中看到門打開後,魏司承把幾個妄圖擠進來的王爺給丟了出去,仿佛還能聽到那罵罵咧咧的聲音遠去。
房門被關上,雲棲剛覺得好笑,又意識到了什麽,那不就是屋內隻有他們兩人?
雲棲陡然緊張起來,她看到了他的紅鳳靴出現在視線內,來到自己跟前。
棒子挑開了頭蓋,雲棲緩緩抬頭,看到魏司承那張俊俏冷淡的臉。
雲棲心一緊,怎麽表情這麽冷酷,殺氣騰騰的氣場,和前世那個端王好像。
他的目光像是鎖定了她,在她臉上一寸寸移動,好像要將自己的新娘看個仔細,然後彎身牽過她的手。
他的模樣實在令人不敢造次,威勢太盛。
雲棲被他帶到喜桌旁邊,看著他垂目,很是平靜地倒了兩杯酒。
然後一個人,將兩杯都……喝了?
“殿下,交杯酒應該…”還沒等雲棲說完,她就被一把摟住,輕輕撞上來人堅硬的胸膛。
他彎身將唇貼了上去。
“唔!”雲棲一陣驚呼,口唇就被鑽了空襲。魏司承直接堵住了他肖想已久的地方,那張早機讓他血脈噴漲的紅唇,將酒液渡了過去。
他細細看著懷中人的目光,有驚訝和羞赧,卻沒有厭惡。
魏司承心下一定,直接閉上了眼,曖昧的聲音在房中響起。
雲棲雙手抵在男人的胸口,似乎想推開,又覺得不適合,隻能僵立在原地。
大約是為了安撫雲棲的第一次,魏司承箍在腰間的手,移到雲棲的背上,輕輕拍著。
“閉上眼,乖。”唇齒間,魏司承輕聲道,透著安撫的味道。
他的聲音低啞性感,雲棲顫粟了一下,腰一軟幾乎落入魏司承的懷抱,他毫不客氣地攻城略地。
等雲棲呼吸急促的時候,他才意猶未盡地稍稍鬆了一下,抹掉她唇邊的曖昧痕跡。
雲棲臉一紅,腦海什麽都沒法想,隻有麵前燭光下那張俊美如天神般的臉,占據了所有。
他似乎很愉悅,低聲笑道:“第一次?”
雲棲前世今生的確都沒被吻過,瞪了一眼魏司承,“唔”了一聲。
魏司承點了點頭:“我亦然。”
雲棲有點來氣,怎麽可能,我信了您就跟您姓。
雲棲沒把魏司承的話當回事,卻見他目光像是要著火一般望著自己。
她有點心驚肉跳,覺得眼前的魏司承和平常有些不同,特別的直接和……凶猛,如同被釋放了天性的餓狼。
魏司承直接抱起了雲棲,幾個跨步就來到那張他特意定製的大床上,將裏麵的花生核桃紅棗連同被子一起扔到了地上,把心心念念的心上人放在紅綢之上。
雪白如瓷的肌膚,嬌豔如夏花,如瀑的黑發在床上散開,美得驚人。
他幽深的眸子靜靜地欣賞了一會,俯下身。
那張放大的俊臉出現在雲棲麵前,他整個人都有些強勢,帶著酒香味的氣息縈繞在雲棲周身,讓她也有些微醺。
前世兩人也同床共枕過很多次,但現在,真的徹底不一樣了吧,他前世可沒這種想要把她吞了的眼神。
當發現他的手要拉開腰帶的時候,雲棲想到了什麽,宛若醍醐灌頂。
她捧住了魏司承的臉:“您是不是喝醉了?”
此刻的他,有點像逛坊市那一日。不像平日那麽冷靜,但又比平日更有氣勢也更為冷漠。而且完全不會拐彎抹角,想要什麽就會直接要。
他沒再進一步,靜靜地看著她。
沒承認,也沒否認。
見她沒反對,輕輕握住雲棲阻止的手,在手中細細把玩著。
他冷岑的聲音:“不願?”
雲棲羞赧地腳趾都蜷縮了下:“不、不是,我來了天癸,就剛剛。”
明明還有小半個月,她平時都很準時。當初定了吉時都算好了的,古書中說新嫁時來天癸會衝撞了喜事,一般都會特意避開。這次也不知是怎麽回事,突然提前了那麽多時日,像是候準了一樣。
魏司承似乎呆了下,思考了一會這兩個字的意思。見雲棲不知何時閉上了眼,似乎對於出口說的話很不自在。
她長長的眼睫在燭光中眨動,猶如蝴蝶羽翼般,撩過心頭。
雲棲也知道這兩個字不該直接對男子說,但她也沒想到魏司承會直接略過那麽多步驟,喝完交杯酒就要圓房,她根本沒醞釀好說辭。
現在這情況,隻能據實相告。
雲棲不知該如何是好,她清楚新婚夜這樣會有多掃興。
就在雲棲忐忑不安的時候,她的眼皮上被一個溫柔的吻覆上,然後是額頭、鼻梁、鬢邊、下頷,臉上每一個地方都被他輕輕安撫過,無聲地訴說著什麽。
雲棲緩緩睜開眼,幾乎要溺死他深邃的眼眸中。
她好像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閉上眼,停頓了一會,把什麽壓了下去,重新翻身躺在她身邊。又彎身把踢下去的薄被拉了上來,其實他沒有徹底醉酒,酒席上的酒不比特意釀醉人的千裏醉,他是半醉。
醉酒隻是給了他突破重圍的勇氣。
直接將人摟在自己懷裏,讓雲棲靠在自己胳膊上。
也許是因這突發的事,雲棲顯得格外乖巧。
“殿下,您還是去偏房吧,這不太…適合。”雲棲想著適合的措辭,主要是前朝對女子天葵是極為避諱的。大多男子認為那是汙穢之物,不該靠近。雖然慶朝民風開放了許多,但對此依舊諱莫如深。
“啊!”剩下的聲音消失在唇間。
魏司承以一個吻作為回答,與第一次不同,這次隻是蜻蜓點水,更像是懲罰。
在雲棲快要頂不住的目光中,道:“沒關係。”
見雲棲終於乖了,魏司承重新閉上了眼。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雲棲有點愧疚,試探地將手伸出,拉住了魏司承的衣服,臉埋在他臂彎中,低如蚊蠅的聲音:“五日後,便可…”
魏司承側身過去:“別急。”
雲棲鬧了個大臉紅,她哪裏急了!她這麽說還不是他剛才那個失望的樣子,這人太過分了!
雲棲帶著怒意:“沒急。”
魏司承唇角溢出一絲淡定的笑意:“嗯,是我急。”
捋了下懷中人的長發:“快睡吧,明日要進宮謝恩。”
雲棲不勝酒力,其實早就抵不住後勁,今日發生的事一波三折,她很快就在身邊人的冷香中睡了過去。
見雲棲熟睡,魏司承想到剛才碰到的雲棲衣袖下的硬物,借著燭光發現是那支桃木簪子,他眼底劃過一絲驚訝,足足凝視了雲棲一刻鍾。
手中力道一推,簪子精準落到妝奩上。
輕輕一個吻落在雲棲發頂。
燭光燃燃,魏司承擁著懷裏真實的溫暖。
第一次不再被戰場上的幻想驚擾而徹夜難眠,他有了困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