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幽夜驚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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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閃婚二世祖,閨蜜成婆婆!
    一聲哨響,遊戲開始。
    隨著廣播的大喇叭開始倒數,發著熒光的“妖魔鬼怪”們各顯神通迅速藏匿,大廳裏的鬼氣瞬間煙消雲散。
    傭人們嚴陣以待,雖不知道謝太為何會準許小姐在家裏胡鬧,但也兢兢業業地準備好了,早早地將這百年老宅裏的易碎品收藏起來,又給不合適參與遊戲的區域拉起了圍欄。
    陰天的夜晚沒有月,濃密的園林幽暗陰森。據說謝暘不但準備好場地,還特地請來演員扮鬼嚇人,好增加這場遊戲的刺激性。這不,還在倒數,已經有跑進園子的女生被嚇得尖叫哭泣。
    身披戰甲的“花木蘭”外強中幹,園子必然是不敢進的,手緊緊地按著腰間道具佩劍,一步一響地走上樓。
    走廊上的燈已熄滅,獨留下盡頭那一盞,照亮一片深藍色的地毯。葉昔本能地靠近光源,打開了房間的門。
    是一間臥房。
    關上門,她將光線和追逐關在外頭。屋中很黑,房間很大,家具也齊全,還有八寶博古架上擺放著珍品。葉昔環顧四周,確認沒有危險,認出博古架上一件似乎是釋輕師傅的小壺,上前查看。
    拿到手裏,細細端詳,雖然很像,但並不是。她放下小壺,又留意到博古架旁邊的銅人雕塑。
    微光下,銅人的肋骨根根分明,手臂亦細得駭人,衣衫襤褸,麵容斑駁,是苦行僧的模樣。她不禁想起釋輕師傅曾說,他之所以起名“釋輕”,是因為原來“李重山”的名字質量太大,導致他是個隻喝涼水也減不下來的胖子。
    當時葉昔笑得很歡,眼裏卻是含淚的。釋輕釋輕,師傅其實是深感過往沉重,希望輕裝麵對未來罷。
    可是說放下就放下的人,又能有幾個?
    她不願多想以前的事,分神查看銅人的工藝。葉昔自小受外公和他的朋友們熏陶,對藝術品有天生的喜歡,見這銅人做得栩栩如生,忍不住湊近看細節。
    臉對臉的瞬間,銅人突然睜開眼,咧嘴一笑,白花花的牙齒上牙齦血紅。
    “啊——”
    一聲慘叫劃破長空,葉昔奪門而出,留下挨了鐵劍捶打、痛呼出聲的扮鬼銅人。
    鬧出這麽大動靜,“鬼”從四麵八方趕來,第一局,葉昔就這麽被抓住了。
    第二局,葉昔又分到了“人”組。
    但她已經不是上一局的她。
    她學精了。
    跑固然不是她的長處,藏也需有些技巧,不如就利用這一身逼真的鎧甲。
    既然別人可以裝雕塑,她這一身,找個好地方也可以的嘛。
    哨聲剛響,葉昔頂著幾十斤的鎧甲,滴裏當啷地奔出去,率先衝上了三層。
    拉開一扇門,“啪”一聲按亮燈,又是個臥房,床底下傳來一聲“有人”,她趕緊退走。
    再拉開一扇門,是個雜物間,裏麵過於逼仄,她那身鎧甲擠不進去。
    拉開第三扇門,是一間稍大的陳列室,櫃子和雕塑不少,葉昔打開燈認真檢查,沒有任何與人型相似的物品,確認安全,趕緊站好。
    不過,事實證明,好的地方搶的人也多。
    不一會兒,牛頭閃著光進來了。
    他識得葉昔的裝束,自然一下子就將她認出來“喲,嫂嫂也在。”
    “嗬。”
    “你這個想法挺妙,”牛頭繞著她走了半圈,“我跟你站一起,我也可以裝成擺件。”
    葉昔恐慌。
    不是,牛頭大哥你對自己身上那些閃來閃去的光源能有一個清晰的認知嗎?
    “我還是出去吧。”葉昔要走。
    “等下!”牛頭將她拉住,“好像有人來了。”
    兩人凝神細聽,果然能聽到走廊上的腳步聲。牛頭立正站好,低聲提醒“快別動!”
    葉昔想也不想,拉開身邊的櫃子門,示意他進去。
    牛頭表示不解。
    管不了那麽多了,葉昔推他一把,用力關上了櫃子門。
    門鎖,動了。
    古老的木門再一次被推開,門栓吱呀作響,一男一女踏著沉悶的雷聲走進屋裏。
    “剛才那個,真是嚇死我了。”岑寧的語氣比下午的時候要溫婉柔弱許多,帶了小女兒家的嬌氣。
    “都是人扮的,不必怕。”元昱出言安慰。
    “你妹妹好有意思,”岑寧甜甜地笑了,那身鵝黃色的旗袍能更好地突出甜美的優勢,“居然能想到在古建築裏玩捉迷藏。我聽說,這宅子可是文物級別的。”
    “是有些年頭了。”
    岑寧不走了,歪著頭靜靜地看他“住在文物裏麵,是什麽感覺?”
    元昱的眼神飄忽,過了一陣才回應“有好有不好罷。”
    “真羨慕你。”岑寧說起話來嬌滴滴地,很天真,“我都沒有這樣的機會。要是我也能住在文物裏該多好呀!那我就可以慢慢地,一點一點地研究透徹,是吧?”
    元昱淡笑“你若喜歡,可以常來。”
    “真的嗎?”
    “嗯。”
    岑寧的臉微微發紅,試探道“那今天呢?”
    元昱頓了頓,轉移了話題“你想看的那件作品應該在這裏。我小時候的收藏,大多在這間屋裏,你等我找一下。”
    說著,他徑直走向櫃子,伸手去拉櫃門。
    卻先注意到了櫃子邊上的陳列的鎧甲模型。
    元昱僵硬了下,手指頓住。
    “trick  or  treat!”
    恍然間櫃門自動打開,閃著led燈的牛頭從櫃子裏一躍而出;岑寧尖叫一聲,抱住元昱的手臂。
    不待兩人反應過來,牛頭哥身手敏捷地衝出房門,旋風一樣地卷走了。
    留下呆若木雞的兩個人和一個擺件。
    “剛才,那是什麽?裸”岑寧嚇得狠了,說話都是顫抖的,“怎麽會有人光著身子躲在櫃子裏?”
    元昱推了下眼鏡,反而閉上眼睛,沒好氣道“別問。”
    大抵是他的語氣太凶,岑寧驚訝道“昱哥?怎麽了?”
    “沒什麽,拿了東西走吧。”元昱深呼吸兩次,強迫自己翻找一陣,取了小盒便走。
    岑寧沉浸在驚嚇中,攀住元昱的手抓得更緊,縮著脖子四下張望“這屋裏,不會還有別的什麽吧?”
    “不會的。走吧。”
    “可我總覺得”
    “你想多了。”元昱領著岑寧,推門關燈,速速離開。
    走廊上也一片漆黑,岑寧挽著他的手瑟瑟發抖。一聲驚雷同閃電同時到達,又一聲尖叫,柔軟的觸感親近手臂。
    “好可怕。”岑寧眼淚汪汪,揚起來的小臉甚是可憐。
    元昱停下了腳步。
    “你自己先回去。”
    “昱哥?”
    “我還有事。”
    岑寧貼的更緊一些,微微磨蹭“不要。拜托,昱哥送我回去吧,這裏好嚇人。”
    元昱終於低下頭望著岑寧“你,害怕?”
    “嗯,寧寧很害怕,”岑寧眨了眨眼,嬌柔又惹人憐愛,沒有人會拒絕她,“昱哥,你就陪一陪我吧!”
    元昱的臉色驟然冷下,以手中的小盒將岑寧貼在手臂上的胸口推開,像是削掉一片煩人的蘚
    “我的耐心有限,別得寸進尺。”
    說完,丟下錯愕的岑寧,返身再一次推開了陳列室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