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有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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閃婚二世祖,閨蜜成婆婆!
“做什麽?”
葉昔出聲警告,可久未開口很有些啞,聽起來反而像調情。
她覺得不妥,清了清嗓子“你該睡了。”
臉頰邊的呼吸頓住,不再靠近。
“有蚊子,”元昱回答,聲音更悶,第一聲很近,第二聲就遠了,他坐起身遠離了她,也清了清嗓子,“我打蚊子。”
好敷衍的理由。
“那這蚊子還蠻抗凍的。”
“真有。”
“有你也看不見,”她拆穿他,“你關燈的時候,連我都沒看見。”
“”
葉昔不想節外生枝,背對著他不動,提醒道“進門前,我們約好的。”
山上積雪,天黑以後走下山很危險,這也是葉昔開始不想留他下來吃飯、希望他早走的原因。但他要給外公過生辰,拳拳誠意,她無法拒絕。吃了飯,元昱果然發現無法下山,無奈之下她們約好,她收留他一晚,他遵守她的規矩。
以及相敬如賓。
什麽都不會發生,什麽都不必發生,她和他有各自的軌跡。待到他拿下掌舵人的名分,她和衛師便讓罪人伏法,送她倆的緣分到盡頭。
隻求到時一別兩寬,不做仇人已經很好,更多的糾葛是不必了。
葉昔打定主意冷處理,放柔了語氣“阿昱,睡吧。一覺醒來,你就能回去了。”
“回去?”元昱冷笑,她是想得挺好,他卻不領情,“回不去了。還有,你少安排我,你已經卸任秘書了,我的事,你管不著。”
葉昔閉了閉眼,“嗯”了聲。
元昱不留情麵接著道“而且,我是真的在打蚊子,不是你想象中的那回事,你不要自作多情。”
“知道了。”
夜又歸於寂靜。
以至於他那句極底聲的自語,還是被她聽到了——
“葉昔,我還沒那麽賤。”
說完,元昱連聲咳了起來。
她揪緊了被子。
一股難以控製的酸澀泛上心口,往上浸潤,她的腦子像染了病,突然不清醒。
不知怎麽地,嘴巴不受控製地開口“我聽說你和蔣菲兒又好上了,就在那天晚上。”
咳嗽聲戛然而止,身後一片死寂。
她背對著他,無法看到他臉上緊繃得近乎可怖的表情,隻傻傻地順著自己的思路道“恭喜你啊。”
流言可不是空穴來風。
有圖有真相,有蔣菲兒早晨從元昱酒店房間出來的照片。
她是生氣了一秒鍾的。
但轉念一想,她又有什麽資格生氣?
也許她該感到欣慰,事情比她想象中還要容易一些。
至少元昱那天夜裏也有伴,不必一人留在那間讓人窒息的總統套房。
葉昔調整心情,故作輕鬆地道“複合了也好。蔣菲兒乖巧又能幹,不會給你添麻煩,不會惹你生氣,更不會跟你對著幹,她不但有名媛身份,還是”
還是隨叫隨到的,了解他的秘密的,前女友。
她突然說不下去,一口氣哽在心口,硬邦邦地憋得痛。
不過這難不倒她,她向來堅毅,也很會想辦法。這種情況,隻需立刻深深吸氣,用力吞下唾液,連帶著用力把那口氣也硬咽下去“你們能重新在一起,真是太好了。不過為了大局著想,在剩下的八個月裏,你們最好還是”
“讓你不要安排我!”
元昱突然發難,暴躁地掀掉她的被子。
冰涼的空氣襲來,他整個人欺身而上,製住了她的手。
四目相對,元昱怒道“你在瞎計劃些什麽?嗬,不讓你管我的行程,你倒開始給我計劃起人生來了?葉昔,你以為你是誰,我的人生是你想摻和就摻和,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麽?你把我當什麽了?”
他的眼裏反射出冰雪的顏色,聲音也像被狂風裹挾的冰雪,可他那在冷夜裏晾了許久的上身卻是滾燙的。
葉昔被他燙著了,閃躲著回避“抱歉。”
他不讓她躲,兩手合力將她的手壓過頭頂,又騰出一隻手控製了她的下巴,迫使她看著他“我問你呢,你把我當什麽了?”
她不說。
他看穿了她,幫她說“葉昔,你心裏有我的。”
心跳漏了一拍。
那雙冷靜得仿佛洞悉了一切的眼眸靠近,繼續逼她“你故意提起蔣菲兒,故意比較你和她之間的不同,故意用她把我的人生安排得滿滿的葉昔,你在吃蔣菲兒的醋。”
她不敢回答,他便再逼“你今天一再忍我、讓我,甚至連羞辱和奚落都可以接著,卻忍不了我說你‘自作多情’,受不了我嫌你不幹淨葉昔,你要我喜歡你、愛你,你不準我心裏沒有你。”
明明是逼迫人的話,他卻越說越笑了“你明知道天黑我走不了,還默許我留下來;明知道我晚上會不老實,還默許我睡在身邊;明知道我要做什麽,還來問我‘做什麽’”
她越聽心越驚,不得不反駁“我沒有”
“你有。我就是知道你有。”元昱很篤定,冰冷的瞳孔裏燃起了烈火,聲音也被點著了,“葉昔,你在期待什麽?”
他不等了,再不像萬聖節的雨夜那般生澀,收起強硬,用她無法抗拒的溫柔嗓音,忽然自己罵了自己一句“我真是賤。”
一個蓄謀已久的吻落下,冰冷又滾燙,堵住了她的全部聲音。
很澀。
眼眶很澀,心裏是濕潤的,被眼淚灌滿了,所以流出來。眼淚滋潤了眼眶,心裏又空了,酸澀的感覺再一次占據了她的心。
她推他。
她從來不是他的對手。
可他這回明明鬆開了手腕上的桎梏,放開了鉗製她下巴的大手,連親吻都隨著她呼吸的節奏,她卻依然無法推開他分毫。
她觸到他冰冷的發絲、滾燙的頸項,觸到肩胛的抖動如張開翅膀,她生怕他就此飛走,情不自禁地收攏手臂。
元昱感受到回應,激動難以自已,失控地加深了親吻。
他還想摟住她更多,長臂伸展拉扯被子,黑暗中有東西動了——
一管書卷砸落,敲在元昱頭上。
而後是畫冊、古籍、手工藝品,整麵書架轟然倒塌,書架上的東西如山體滑坡,瞬間將兩人埋了。
開燈,整理,麵麵相覷。
葉昔又好笑又難過,最後看著元昱臉上又紅又黑的表情,小聲道“隔壁真的供著神明。”
所以才在她再一次意誌不堅定的時候,點醒她。
這麽一想,葉昔再也笑不出。
“算了,睡吧。”元昱主動掀開被子,把兩床疊成一個被窩,“這裏真是又破又小,犯賤都不合適。”
葉昔盯著他動作,沒有上前。
“快點,”元昱催她,抽了抽鼻子,“一床被子真的不夠,你身上冷得像冰,我也快凍感冒了。”
見她還紮在原地,他又道“你到底信不信隔壁的神明?反正我可不想再起來整理東西了。”
葉昔隻好低著頭爬上床。
“睡了。”元昱關燈,和她擠進了一個被窩,從身後摟住了她。
“別”她掙。
“別動,”元昱將她卡死,警告她,“隻要你不亂動,我就不亂動。”
他甚至爆了一句粗,鼻音濃重“x的,這破地方真是太冷了。”
葉昔乖巧地沒有再動。
熱量從背後穩定地傳到她身上,暖和起來,困意和疲憊也起來了,身體逐漸放軟。
迷迷糊糊間,她聽到元昱問她“他也是這樣摟著你睡覺的嗎?”
不是的。
張開口,想回答,被他搶在前麵“算了,快閉嘴,我不想聽。”
她乖乖閉嘴。
長夜悠悠。
在她跌入夢境之前,耳畔響起一聲歎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