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西南王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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閃婚二世祖,閨蜜成婆婆!
葉昔一眼就看到了元承和。
陽光很大,樹蔭顯得特別濃重,陰影裏一片黑暗,元承和就坐在那片不透陽光的黑暗裏。
葉昔踏入元家別墅奢華的院子,注視著那片樹影,走了一步又一步,每一步都走得很慢。
十幾年前,她也曾踏著這樣的步子走進過一片花園,豪華得她不知道該看哪裏,直到外公扳正了她的臉,讓她看向樹蔭下一個不苟言笑的男人。
外公說,那是她的父親,葉行舟。
從那一日開始,她不再是山下那些三姑六婆口中的“留守兒童”,而是穩坐西南房地產領域頭把交椅的富商——“西南王”葉行舟——的獨生女。
但那一天見麵,她沒有喊葉行舟為“父親”。
她怎麽會認眼前的人為父親?
這個人隻是有錢而已,他鮮少出現在她的生活之中。甚至連“爸爸”兩個字,對她而言也隻是山下人嘲笑時的專用語,還要在這個名詞麵前加個“沒”字。
沒爸爸就沒爸爸唄,她早就不稀罕了。
這一回,若不是外公認為她長大了,該參加九年義務教育了,葉行舟還不同意將她接回身邊。
所以當外公將她留在葉行舟的別墅的那天,七歲的她哭得天都塌了。
葉行舟冷眼看著她嚎哭撒潑,平靜地道
“哭有什麽用?現在的你打不過我,我要你怎麽樣,你就得怎麽樣。就算我讓你出了這個門,你也沒能耐一個人生活,馬上就會被人販子拐走、賣了,帶過邊境,斷手斷腳,再也見不到你外公。”
葉昔聽了,止住眼淚,學他冷笑,她才不怕呢。
她昂首跨出了別墅的大門,還沒有走出幾條街,就被路上繁忙的車流嚇破了膽。它們太快了,路太陡了,她又太小了,一台開得像飛機的出租車沒看見她,若不是一隻大手將她一把撈回去,她就會“砰”一聲,真的斷手斷腳,再也見不到外公了。
葉行舟拎起她,輕易得像拎起一隻貓“你老實點,先長大吧。”
她深以為然。
先長大吧,至少不要被他如此輕易地拎起來。
她跟葉行舟回去了,但沒有去學校。
老師進了家裏,跟著兩父女全國各地奔波。六年,她日漸成長,驕傲更盛,知道了家裏的故事,逐漸發現葉行舟對她埋在心裏的愛護,也終於喊出了“父親”,真正成為父親的好女兒。
父親和她四處奔波的日子在十三歲那年結束。
葉家的公司在港城上市,那時候的企業都向往如此,卻鮮少有公司尤其是地產公司能辦得到,那一年,隻有“西南王”葉行舟爭得如此殊榮。
那一日,葉行舟帶她去交易所敲了鍾。
鍾聲叩響,意味著全世界的資源向葉家打開大門,源源不斷的資金將會流入公司,葉家的千億產業,將會再上一個量級。
回程的車裏,葉昔是驕傲的。
葉行舟也是。一向冷靜的他興奮得臉頰發紅,手時不時撫摸著隨身攜帶的箱子。
箱子裏裝著將要送給他分居多年的太太——葉昔的親生母親王瑾瑜——的禮物,世界上獨一無二的粉鑽“薔薇之心”。
頂峰之上,攜帶重禮,贏回美人的心,重圓完整的家。
人生中鮮少有比這更讓人激動的時刻。
直到那接連響起的槍聲。
“砰”——
斷了性命,陰陽兩隔。
一切,都沒了。
葉昔看向眼前這片豪富的院子中,一派歲月靜好的元承和。
是這個人讓她沒了一切,自巔峰跌落,摔得痛不欲生,從此改變人生軌跡。
是這個人“殺”了她的父親。
葉昔捏著拳頭,青筋暴起,牙齒咬緊,耳根發抖,她甚至聽到了耳鳴聲。
就是,這個人。
元承和放下茶杯,抬起眼盯住了她。
他在整片的陰影下隱藏了身形,正等著她打招呼,喊出那一聲“父親”。
三步,兩步,一步,葉昔停在元承和的麵前。
一根尖刺紮上她的咽喉。
喊不出口。
那兩個字,太痛了。
元承和的表情逐漸冷下來,嘴角向下。
元昐第一個感覺到不妥,抬起頭來看葉昔。
元昱跟在她身後,隨她的動作停下。
連韻兒也感到了不妥,笑了聲,打圓場“昔昔,坐吧?”
緊張的氣氛蔓延。早就在旁準備給她拉椅子的下人等著,元承和不示意,下人不能輕易動手,隻驚慌地看著這位新嫁的媳婦,想不通她到底怎麽了,臉色竟然那麽可怕。
“葉昔?”元承和出言提醒,明明坐著,卻給人被俯視的壓迫感。
“父親。”
葉昔的聲音很低,很沉,但還算流暢。
“坐。”元承和滿意了,一個示意,自有人幫她和元昱拉開座椅。
葉昔緩緩上前坐下。
元昱眼刀一橫,趕走了前來幫他拉椅子的下人,自己拉開座椅坐了下來。
元承和照舊出言訓斥,斥元昱結婚了也沒個正樣兒,遠不如葉昔孝順乖巧。葉昔聽在耳朵裏,心中如一潭死水。
喊了也好。她的親生父親已死,眼前的這個,遲早也是個死人。
她好恨。
婚禮那時,她心煩意亂,曾想過動手了結元承和。但她存了僥幸心理,不相信之餘,滿腦子的思緒都被元昱占滿,讓機會溜過去了。
這回見麵,是那之後的又一次機會。
衛師了更多的線索,輔佐以證據,她們能肯定元承和之所以對葉行舟動手,是為了低價接手“西南王”在港城的資產。相對而言,兩個億的鑽石隻是小菜一碟,若凶手不想被懷疑,則不該收入囊中。
所幸元承和貪婪,讓鑽石落袋,才給她們留下了線索。
又或許是狂妄,並不害怕給旁人留下線索。
畢竟,一個倒台富商的弱小遺孤,又能對航母上的王做些什麽呢?
他甚至毫不介意,任由自己留在長子元昱的身邊。
這是她的機會。
她今天就可以,動手。
“父親!”元昐的聲音將葉昔的思緒打斷。
元昐今日也很反常,沒了往日裝模作樣的耐心,幾句場麵話後便直接進入正題“李總在灣城的基金已經基本落地,但如果這麽大的排場,最後隻落了他一家的錢,未免浪費了一個好機會。我提議,把葉昔現在管理的基金並入元氏集團,借集團的平台,將基金做大做強。”
“大姐說得好聽,”元昱陰陽怪氣地反擊,“不過理由還弱了點。”
元昐警惕地盯著他。
元昱連眼皮都不抬,隨口道“基金並入元氏集團,還能給集團增加規模,增強實力。”
元昐愣住了。
“看阿昱的意思,不反對?”元承和也很意外。
元昱冷笑一聲,瞟了眼葉昔,不再表態,讓他們猜。
元承和想了想,道“既然這事兒阿昐和阿昱都沒意見”
“等一下!”葉昔突兀地開口了。
她乍聽到元昱的言論,惱火得很。不過她很快心中有數,平複下情緒,對元承和道“我能夠自己管理,不勞煩大姐。”
桌上除了元昱,都看向她。
元昐想笑,以葉昔的身份,這裏根本輪不到她說話。果然,元承和眼神淩厲地掃向葉昔,等她給出一個讓人滿意的答案。
又或者警告她,一個讓他不滿意的答案背後會有,後果。
葉昔抬起臉,直視以回應。對峙非她本意,可時候到了,她亦不懼——
“父親不是想看看,‘西南王’的女兒能做什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