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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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老鱉丹,我試了試水溫,感覺咬咬牙勉強可以接受,就找了根繩子綁在腰上,讓膏藥抓緊了在岸上等我。
    “五哥,你從小到大在這水裏待的時間比你上學的時間都長,至於用繩子嗎?”
    “你小子是不是光長個子不長心眼?你看看藍雪掉項鏈的地方在哪裏?”
    膏藥一臉茫然地看看我又看看水麵:
    “在水裏啊。”
    我緊了緊腰裏的繩子翻了個白眼:
    “跟你說話真費勁,你忘了這下麵有個漩渦了?”
    膏藥反應過來後一連發出好幾個噢噢噢,立馬把繩子一圈一圈往自己腰上纏。
    “同生共死,五哥你放心,這下麵就是有頭牛拉你,我也能給你薅上來。”
    我看了看地上的繩子都快哭了:
    “膏藥,我叫你一聲哥行嗎?你給咱倆中間留的繩子還不到五米長,是準備把我掛在水裏當魚遛嗎?”
    膏藥看了看繩子,又一迭聲的噢噢噢著往下取。
    好不容易準備妥當,我熱了熱身,深吸一口氣就下了水。
    水很涼,人一下去就有點發僵。為了不被漩渦吸住,我潛的很慢。可是都快到底了,也沒發現漩渦。仔細一看,原來是一塊大石頭把漩渦給堵住了。
    不過這樣也好,起碼可以保證項鏈沒有掉進漩渦裏。
    水底沒有淤泥也沒有雜草,全都是長滿青苔的石頭,我找來找去也不見有項鏈,氣憋到頭了,隻好先浮出水麵。
    膏藥為了借力,正死死抱著不遠處的一棵樹,看見我連忙跑過來:
    “找到項鏈了?”
    “找個屁,一堆石頭,你確定項鏈是從這裏掉下去的?”
    “那還能錯?那天藍雪坐在這裏都哭了。”
    “去問問她到底是串什麽項鏈?要是太細就算了,就是金子也值不了幾個錢。”
    “是串玉石項鏈,不過這不是錢不錢的事,項鏈是藍雪她媽媽留給她的遺物,對她很重要。”
    “那更完犢子,你也知道這下麵全都是石頭,玉石也是石頭,沒法找了。”
    膏藥不甘心:
    “要不咱倆換換,你在上麵拽著,我下去看看?”
    我歎了口氣:
    “算了,還是我去吧,你那麽胖,我可拽不動。”
    其實我是真想把項鏈找到的,一是景區有命令,二是不想讓膏藥再為這事犯渾。可是我一連潛下去好幾回,也沒找到項鏈。
    來回折騰幾趟之後,我已經被凍的受不了了,膏藥看我渾身都在打擺子,就扶著我往回走。
    路上,我對膏藥說讓他放心,這項鏈如果我找不到,那就不可能有人找到。
    膏藥沒有接茬,過了好一會才說:
    “五哥,除了項鏈,我現在更擔心另外一件事。”
    “什麽事?”
    “那天在派出所,二東說就算沒有項鏈,他也能讓藍雪給他一筆錢。”
    “憑什麽給他錢?”
    “不知道。”
    “你沒問問他?”
    “問了,他不說,東拉西扯了半天,就想知道藍雪是不是真的很有錢。”
    被二東這種人盯上肯定沒有好事,不過一時半會的我也想不來他要幹什麽,隻好對膏藥說:
    “項鏈找到後還給藍雪,你就不要和她來往了。你發現沒有,自從碰到這女人後,就出來好多麻煩事。”
    結果膏藥又蹦出一句神才會說的話:
    “五哥你知不知道有一句話是這麽說的,就是兩個好人在一起,也有可能過得不幸福。比如藍雪,她不是壞人,可你就是不喜歡她。”
    我又冷又氣,撩起膏藥的衣服就把手貼到他肚皮上:
    “那他媽是說兩口子過日子的,和我煩藍雪是一回事嗎?”
    膏藥被我冰棍一樣的雙手凍得“嗷”一聲蹦出老遠,嘴裏不服:
    “你之前不喜歡藍雪我能理解,但是你現在知道她家裏發生的那些事,不覺得她很可憐嗎?”
    我撇撇嘴:
    “都是她一個人說的,誰知道真假?”
    膏藥終於閉了嘴,可沒走幾步他又說:
    “要不你幫我把藍雪這事弄清楚,如果她真的騙人,我保證以後不和她來往了。”
    膏藥這麽一說,我突然有點犯迷糊。
    我不知道我煩藍雪哪點?就因為她長得漂亮,不可能真的喜歡膏藥?
    可是膏藥又沒錢,怕什麽呢?大不了讓膏藥在感情上受點傷。
    受就受唄,就當給膏藥長記性了,讓他知道漂亮的女人都靠不住。
    可是直覺告訴我,藍雪不可能是為了一場沒有結果的戀愛靠近膏藥的。如果真的是找對象,那眼鏡男明顯和她更合適。
    至於她弟弟耳朵上的大痦子和她媽媽的事,更是狗血的讓人無法相信。
    難道她真的是為了老鱉潭的傳說來的?
    那也有點太扯了,這種東西,精神稍微正常一點的人都不可能相信。
    不過我也很了解膏藥,如果我不答應他把事情弄明白,他肯定還會和藍雪來往,這樣下去我又不放心,隻好先答應他再說。
    幾天後,藍雪聽說了我下水撈項鏈的事,就托膏藥約我吃飯想表示感謝。我一想正好可以借這個機會套套藍雪的路子,就答應了。
    我們這裏比較偏僻,沒什麽好館子。為了表示誠意,藍雪請我們去市裏的飯店,還特意開車來接我們,司機就是那個叫南柏山的眼鏡男。
    上車後,藍雪在副駕駛上側著身子和膏藥閑聊,我閉著眼睛假裝睡覺。
    本來還想聽聽他倆說的什麽,結果車上空調太熱,路程也遠,我搖搖晃晃的竟然睡過去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膏藥把我搖醒。車門一開,一股冷風吹的我打了好幾個大噴嚏,進了飯店沒一會就覺得渾身發冷。
    我心想不好,估計要感冒了。
    果然,一整個飯局下來,除了不停的擤鼻涕打噴嚏,別的什麽都顧不上。準備了一肚子試探藍雪的話,也都變成一坨坨擦鼻子的衛生紙被扔在地上。
    好不容易回到家裏,薑梅又埋怨我不該出門。我說你趕緊讓我躺會吧,我現在渾身都疼,像是被人拿石錘翻來覆去打了一遍一樣。
    “活該,那麽稀罕吃人家的飯?我看你就是奔著那個藍雪去的。”
    好巧不巧,膏藥給我買藥晚一步進門,這話剛好被他聽到。
    他訕訕地放下藥,對我說了一句你好好養病就走了。
    薑梅看了看我,嘴一撇也走了。
    我難受的沒一點力氣,也顧不上他們,倒頭就睡了過去。
    一連睡了三天,感冒才稍微好點。我給膏藥打電話,想問問他有沒有在景區給我請假,結果電話沒人接。
    難道他因為薑梅的話生氣了?不至於吧?
    我又給他家裏打電話,他爹說好幾天沒回去了,還以為是在景區值班。
    我又給景區打電話,景區也說沒見到人。
    我把所有膏藥能去的地方都聯係了一遍,還是找不到人,心裏多少有點慌了。
    我和膏藥從小玩到大,還從來沒有發生過誰找不到誰這種事。
    就在我猶豫要不要報警的時候,突然接到一個陌生電話,對方說有一個包裹要我去拿,地方是上次和藍雪他們吃飯的那家飯店。
    能在那個地方給我留東西,除了膏藥藍雪和南柏山,不可能再有別人。
    膏藥沒必要和我玩這出,那隻有藍雪和南柏山了。
    看來膏藥的失蹤和這兩個人脫不了關係。
    我的第一反應是先聯係藍雪,拿起電話才發現,我沒有她的電話和微信,除了親自跑一趟那家飯店,沒有別的辦法。
    感冒沒好利索,我強撐著精神趕去飯店,在前台小妹手裏拿到一個不到巴掌大的盒子。
    我問東西是誰給的,小妹說她也不知道,是服務員收拾桌子的時候發現的,盒子上有個電話號碼,旁邊寫著聯係此人。
    我捏著那個盒子,看了看頭頂的青天白日,又想了想在派出所上班的表哥,覺得沒什麽好怕的,先打開看了再說。
    結果盒子裏除了另一個電話號碼,什麽都沒有,虧我還腦補了一出手指耳朵的血腥畫麵。
    既然留了電話,那肯定是讓我打的。誰會接電話呢?藍雪?南柏山?
    他們會說什麽?我又該怎麽應付?要不要先在我表哥那裏報個備?
    就在我腦子裏翻騰著無數個想法的時候,電話被接通了。
    讓我萬萬沒想到的是,接電話的竟然是二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