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膏藥在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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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東應該又喝酒了,說話時舌頭都捋不直。他問我是不是在找膏藥,我說是。
    “你還記不記得老鱉潭後麵的荒山上有個土洞?過來吧,我在那等你。”
    二東說完就掛了電話,我一下子就氣炸了。
    玩我呢?本來就感冒難受的要死,還這樣來回折騰我?
    如果在家裏給我打電話,最多十分鍾就過去了,現在倒好,折騰我倆小時。
    此時此刻,我感覺自己要是不發點脾氣,都對不起我這百獸之王的屬相。
    我又把電話打過去,對著二東劈頭蓋臉就是一頓吼:
    “二東哥,你他媽想錢想瘋了吧?項鏈找不到就綁架膏藥?你真以為藍雪會給你錢?你知不知道他倆根本就沒處對象?”
    二東估計被我吼蒙了,愣了半天才說:
    “我沒有綁架膏藥,是他和我綁架了別人。”
    這下輪到我愣了。
    土洞在荒山的半中腰,小時候玩捉迷藏的時候經常去那裏。
    洞口很低,彎腰進入十幾米後才能直起身來。裏麵有很多人工挖的岔路口,應該是早年間人們避難用的。
    洞的盡頭有一口旱井,很深。小時候和村裏的孩子們往裏麵扔石頭,再大的石頭下去也聽不到回聲。
    記得膏藥曾經給我說過,如果把他三大爺家的母豬扔下去,估計神仙都找不到。
    膏藥特別恨他三大爺家的母豬,因為那頭母豬會笑,而且隻對膏藥一個人笑,有時候甚至會跳出豬圈來追他。
    村裏的大人小孩都知道這件事,他們拿膏藥打趣,說他和母豬上輩子肯定是一對兒。
    後來母豬生了一窩豬仔,村裏人還開玩笑說膏藥當爹了。
    所以當年膏藥最大的願望就是殺了那頭豬。
    想到這裏我頭皮都麻了,二東說膏藥和他綁架了一個人,還去了這個地方,他們究竟想幹什麽?
    一路上我都嫌汽車跑得慢,恨不得自己長了翅膀飛回去。
    好不容易到了荒山上,果然在洞口發現一大片雜亂的腳印。
    貓著腰鑽進去七八米,眼前已經黑的看不見了。我拿出提前準備的手電筒四處晃了晃,什麽都沒有。
    “膏藥。”
    我壓著嗓子喊了一聲。
    沒有回應。
    再往前走,就出現了好幾個岔路口,我也不知道該走哪個。
    給二東打電話不接,給膏藥打,也沒人接。
    洞裏很冷,我開始咳嗽起來,可能動靜大了點,就聽見其中一個岔路口傳來了腳步聲。
    我強忍著咳嗽等對方過來,心想要是膏藥我就先給他幾個大耳瓜子。
    要是二東我就讓他帶我去見膏藥,然後再給膏藥幾個大耳瓜子。
    沒想到,過來的竟然是戴著頭燈的南柏山。
    “你……”
    “南柏山。”
    “我沒問你名字,你怎麽在這?膏藥呢?還有二東?”
    “過來就知道了。”
    南柏山返身又往回走。
    我沒有急著跟上去,而是拿手電筒在地上晃了晃。
    我想找個棍子或者石頭什麽的拿在手裏防身,可惜這裏除了土,什麽都沒有。
    為什麽會想到防身?因為南柏山剛才轉頭走的時候笑了一下。
    那個笑掛在他超薄的嘴唇上,再加上黑暗中手電筒一閃而過的氣氛,一股陰森森的感覺嚇的我雙腚一緊。
    是的,我害怕了。
    幸好還有個手電筒,我買的是個充電式的,筒身又粗又沉,關鍵時刻應該能當武器掄幾下子。
    我捏了捏手電筒,提醒自己一定要小心,又在心裏把膏藥好好的問候了幾遍,這才小心翼翼的跟了過去。
    南柏山好像對這裏很熟悉,徑直把我帶到了那口旱井旁。
    而這時候的旱井,早已不是我印象中的樣子了。
    削了大半的山頂做了加固,外麵的光線明晃晃的照進來。
    旱井旁,二十多個身穿明黃色戶外服的壯漢正在忙碌著。
    井裏豎著一個巨大的鐵架子,一台簡易升降機正在把幾個人往下送人。
    我呆了,第一次發現自己腦子不夠用。
    眼前的一切我都能看見,但是卻理解不了。
    我不知道他們要幹什麽,也不知道要從哪個方向去思考。
    南柏山招了招手讓升降機停下,又把一身厚重的戶外服和一雙防水靴扔到我麵前:
    “把衣服換了,下去。”
    “哼。”
    我故意冷哼一聲,表示自己既不會聽他的安排,也不害怕眼前的一切:
    “為什麽要我下去?你先讓膏藥出來見我再說。”
    南柏山很篤定的笑了笑:
    “你肯定會下去,因為膏藥就在下麵。”
    升降機緩緩啟動,鏈條和齒輪咬合的聲音刺耳又撓心。
    我抬頭看著山頂的那片陽光,心裏突然一動。
    從削山頂到加固,再到旱井裏準備的這一切,會不會是他們早就計劃好的?
    當時我的表情肯定特別難看,南柏山以為我害怕了,居高臨下的眼神裏是毫不掩飾的鄙夷:
    “放心,不會死人的。”
    聽到這句話,我心裏多少放鬆了一點。隻要人沒事,這趟旱井之旅就當是旅行了吧。
    大概過了四十多分鍾,升降機終於落地。
    井底的空間很大,周圍隱隱約約的回響著水流聲。一些臨時搭起的木頭架子上掛著探照燈,所有的燈光都照在一個滴答著水的洞口上。
    和我一起下來的五個男人一聲不吭,都蹲在地上整理背包。
    其中一個紅鼻子的男人拿出一把青綠色的匕首,拔出後,匕首的刃子上泛出一道凜冽的寒光。
    我吃了一驚,難道這下麵還有什麽危險不成?
    要不要說點什麽和他們套套近乎?順便打聽一下這下麵的情況?
    我仔細看著那五個男人的臉,想判斷一下哪個好說話。結果發現其餘四個也在收拾短刀棍棒之類的家夥,覺得還是先閉嘴為好。
    幾個人收拾停當後,就上來半推半拉著我進了水洞。
    水洞的地麵上鋪著木板,一腳踩上去,淤泥就從縫隙中擠上來。
    越往前走,地下的水就越多。到最後,木板都有點要漂浮起來的意思。我努力控製著平衡,結果還是摔了好幾跤。
    同行的五個人沒有一個扶我,紅鼻子甚至冷笑了一聲。
    我也不吭聲,隻在心裏把他們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轉過一個彎後,水聲突然大起了來,一條七八米寬的地下瀑布出現在眼前。
    瀑布和我站的位置並排,我看了一下,如果水量再寬一點,那我現在站的地方應該也是瀑布的一部分。
    我伸頭往腳下看去,正好看見有個人順著軟梯往上爬。
    仔細一看,竟然是膏藥。
    那一刻我的第一反應不是擔心他的安全,而是想一腳把他踹下去。
    好在這麽多年的兄弟情在關鍵時刻起了作用,我大喊了一聲膏藥,口氣裏是藏不住的擔心。
    “五哥。”
    膏藥抬頭看見是我,臉上立馬掛滿了笑,明顯加快了往上爬的速度。
    “你在這幹什麽?這些人是幹嘛的?他們在這幹什麽?”
    一路上心裏有太多問題,又沒人給我解釋,現在看見膏藥了,恨不得一下子把所有的事情都知道。
    膏藥看了看旁邊站著的五個人,拉著我轉了個身:
    “五哥,你知道咱們村的影視基地,誰是幕後老板?”
    “誰?”
    “藍雪。”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