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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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軒窗,玉珠忙!
聞棠手中還提溜著一隻正在滴血的雞,見這人開門見山,半句廢話都沒有,著實是有些問難。
——她總不能提著雞去這老爺的府上吧?
那家丁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猶豫,繼續道“姑娘放心,我家老爺就住在前頭的銅鑼巷中。待商談完畢,我會安排轎夫將你送回大豆腐巷的小院門口。”
“……”
聞棠看著這人麵帶著一絲笑意,說出口的話也十分周全,但不知為何,此人卻總給她一種不甚好的感覺。
她抬眼瞧了瞧那人,心中暗自嘀咕道許是這人臉上褶子多了些罷……
可聞棠到底還是心有顧慮,畢竟這突然蹦出的人,張口閉口就要將自己帶去別人府上。
她不知這年頭的人牙子會不會用這種法子拐賣人口,可若是真的碰上一個,那可就麻煩了。
那家丁見聞棠還是沒有點頭,倒是極為耐心地站在原地,似是想要等著她想清楚。
半晌過後,他對著聞棠笑了笑,卻隱約不似方才那般和顏悅色,“姑娘,我家老爺誠心相邀,隻是談買賣而已,不會耽誤你給自家弟弟做吃食的。”
這話雖簡短,可聞棠卻從中捕捉到了些異樣的信息。
此人方才上來就說會將自己送回小院,眼下又提到了聞桑。
這顯然是已經將她的底細摸了個透啊!
若是她不跟去,隻要他們有心,定然還會自己尋到小院去。
既如此……
聞棠隻得無奈地點了點頭,心中的戒備已然拉滿,想著若是一會兒事有不對,就立馬撒腿逃跑。
跟著那人走了約摸一刻鍾,二人果然來到了那條所謂的銅鑼巷的巷子口。
聞棠站在岔路口瞄了瞄四周,見此處竟然距離府衙隻隔著一條街,心中瞬間就安定了些許。
若是人牙子,應當是不會將大本營設在此處的,若不然,那些個捕快還不是一抓一個準麽?
這銅鑼巷裏頭隻有一個院子,聞棠跟著那家丁走到門前抬頭一看。
門楣上掛著一個匾額,上書「王府」。
聞棠起先是被嚇了一跳。
王府?!
這鶴鄴城竟住著個王爺嗎?
可她隨即一想,又覺得好似不大對。
王爺的府邸一般都是諸如「靖王府」「端王府」這般帶著封號的,斷不會就隻有這兩個字。
若是不然,天底下那麽多王爺,誰知道裏頭究竟住著的是哪一個?!
聞棠心中頓時大安,又想既然不是王爺住的,那這府邸的主人應當是王姓了。
王姓……她原先還真沒有打過交道。
正當聞棠悶聲不吭地想著事兒之時,領路的家丁已經將她帶進了這門麵看著並不是十分起眼的府邸。
可當聞棠真正走了進來後,她方才能明白什麽叫做「別有洞天」。
別看這大門不過是簡簡單單的一扇原木色雙門,就連紅漆都沒有上。
可走到裏頭,卻完全是一副不一樣的景象。
假山荷池,亭台廊橋,但凡是能夠想到的園林景色,此處幾乎都不缺。
更離譜的是,那為所謂的「老爺」所住的院子,在整個府邸的南邊。
若是從大門進來,竟然還要穿過一片桃林!
聞棠簡直不敢想象這府邸究竟有多大,心中震驚得都不知要從何開始思考。
原本她還當沙大戶是這府城首屈一指的富戶,如今進了這王府卻發現,那些個買賣人的府邸在這院子麵前簡直是不值一提。
一路上,聞棠都努力在記憶中搜索著關於這府邸主人的有關信息。
王姓……
她想了好半晌,腦中突然就閃過了原先曾聽韓九兮在席間提起過的一人。
難不成……?
聞棠正專心致誌地思考著,卻沒注意已經跟著那家丁來到了一個院落的門口。
那家丁停了停腳步,將人引到中堂的門前,這才站在台階下對著屋內說道“老爺,人帶到了。”
聞棠聽得此言,隻覺得自己的神經都繃緊了,甚至忘記了手中還提溜著那隻小母雞。
“嗯……”
沒多時,屋內便傳來了一個略帶著些蒼老的聲音。
那家丁聽後,這才麵朝著聞棠指了指那屋子,“你進去吧。太守大人問話,你要好生回答。”
說著,還親自接過了那隻血淋淋的雞拿在手中,而後便徑自走出了院子。
聞棠聽見他這般稱呼那位老爺,心中頓時了然。
——自己方才所猜果然不錯,這兒就是那年近古稀,許久不去衙門上值的鶴鄴王太守的府邸。
太守一職,可是州府一級的最高官階了。
雖說韓九兮身為刺史能有監察太守的職權,可若是按照官階來看,眼前這王太守竟還要比韓九兮高上半級。
此人尋她,聞棠頓時就重視了起來,半分不敢怠慢。
還不待那家丁走出院子,聞棠便趕忙抬步進了中堂。
中堂上首擺著兩個太師椅,王太守便坐在右邊的那張椅子上,身後還掛著一副鬆鶴延年的水墨畫,整個人看著倒是和藹,卻頗有些威嚴之感。
聞棠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後,便站在堂中等著王太守開口。
過了一會兒,上首之人這才放下手中的茶盞,慢悠悠地道“聽聞你這丫頭在府城買賣做得不錯,不過數月時間,便已然攢夠了上戶籍的銀兩了。”
聞棠聽得此言,心中突然就「咯噔」一下。
——不是說這王太守已經許久不去衙門了嗎?怎的會對她的事情都這般了如指掌?
聞棠想不明白,這王太守為何會對她這麽一個小人物的底細如此清楚。
按理說,她與衙門之人應當不會有利益衝突的才是啊!
聞棠安靜地站在原定,默了好一會兒,這才小聲道“是,昨日才將事情辦妥。”
“嗯……如此便好。”
王太守老神在在地摸了摸胡子,卻絲毫沒有提及聞棠那黑戶的事情。
方才他一開口,聞棠便感覺有些大事不妙。
這王太守對於衙門的事情,顯然是事無巨細都盡在掌握,不可能不知道自己開後門上戶籍一事。
他方才這般說,定然也是在提醒自己,他手上有自己的把柄。
可他貴為太守,緣何要這般費心思地敲打她一個不起眼的小人物呢?